▎第2章 伪善双煞，冷眼观戏
门外踏步声渐进。
两道身影踏着夕阳余晖，走入叶辰的视线。
左边少女一身月白长裙，容貌清丽绝尘，眉眼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柔弱与悲悯，正是青云宗这一代最耀眼的内门圣女——苏婉清。
此刻她眉头微蹙，语气轻柔："方才动静如此之大，莫不是真有人在斗殴？宗门规矩，严禁私斗……"
右边少年一身青衫，面容俊朗，气质温文尔雅，正是内门风头正劲的弟子——林皓天。
他手持折扇，轻轻摇动，笑容谦和："婉清师姐心善，然而那叶辰本就是个扶不起的废物，常年拖我们外门后腿，被赵虎教训几句，也是活该。"
两人一唱一和，宛如金童玉女，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般配。
可叶辰站在屋内，指尖微微蜷缩，指节泛白。
只有他知道。
这温和笑容之下，藏着何等歹毒的心肠。
这温柔话语之中，裹着何等锋利的屠刀。
上一世，就是这一天。
他被赵虎打得遍体鳞伤，瘫倒在地，尊严被肆意践踏。
苏婉清便是这般"恰好"出现，柔声喝退赵虎，亲手将他扶起，为他擦拭嘴角血迹，温声安慰。
那时候的他，天真无知，以为自己遇上了仙女，遇上了救赎。
他掏心掏肺，将她视作一生挚爱，倾尽所有，为她铺路，为她夺宝，为她斩杀强敌。
到头来。
换来的却是仙骨被抽，仙脉被断，被推入诛仙台，万劫不复。
念及此地，叶辰心中杀意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
但他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
不行。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修为低微，丹田未复，一旦暴露重生的秘密，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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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尊复仇，只争朝夕，却也耐得住性子。
叶辰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寒光，重新换上一副懦弱、卑微、略带惶恐的模样。
他微微佝偻着身子，两手藏在袖中，看上去与那个常年被欺凌的废柴少年，毫无二致。
苏婉清与林皓天走进茅屋。
一眼便看见昏倒在墙角、不省人事的赵虎，以及满地狼藉。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两人脚步一顿，眼中同时闪过一丝讶异。
"这……这是如何回事？"苏婉清掩着小嘴，一脸吃惊，"赵虎师兄如何会昏倒在这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皓天收起折扇，快步走到赵虎身边，探了探他的气息，眉头紧锁："只是被人震晕，并无大碍。可赵虎乃是炼气三层修为，谁能将他一招打晕？"
说到此地，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叶辰。
"叶辰，是你做的？"
语气之中，充满了质疑与不屑。
在他看来，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个连炼气一层都不稳的废柴，如何可能打翻炼气三层的赵虎？
苏婉清也跟着看向叶辰，眼神温柔，却暗藏审视："叶辰师弟，你别怕，实话告诉师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若是受了委屈，师姐可以为你做主。"
多么动听的话语。
多么善解人意的温柔。
若是上一世的叶辰，早已感动得涕泗横流，将一切和盘托出。
但现在。
叶辰只以为无比恶心。
他低着头，嗓音细小，带着几分怯意："不……不是我，我也不知道，刚才虎哥他们进来，忽然就自己摔倒了……"
他说得结结巴巴，眼神躲闪，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林皓天见状，心中疑虑顿时消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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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嗤笑一声，眼神轻蔑："我就说，一人废物如何可能有这般本事。想来是赵虎自己不小心，摔晕了过去，真是废物配废物。"
苏婉清也轻缓地松了口气。
她刚才还以为，这个一向不起眼的废柴，忽然有了啥奇遇。
现在看来，不过是虚惊一场。
她脸庞上重新露出温柔的笑容，缓步走到叶辰面前，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掌，想要去触碰叶辰的胳膊，如同上一世那般，给予他"温暖"与"关怀"。
"叶辰师弟，你没事就好，以后若是再有人欺负你，尽管来找师姐。"
注视着那只越来越近的素手。
叶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永远忘不了。
就是这只手，在上一世，亲手插入他的后背，抽出了他的混元仙骨。
就是这只手，亲手推了他一把，让他坠入无尽深渊。
就在苏婉清的手指，即将碰到他衣袖的刹那。
叶辰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向后退了一小步。
恰好避开了她的触碰。
动作自然，像是受惊一般，毫无破绽。
苏婉清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错愕与不悦。
这个废物，居然敢躲开她？
林皓天也看在眼里，脸色微微一沉："叶辰，师姐好心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叶辰连忙低下头，嗓音更加怯懦："对……对不起，我只是不习惯有人碰我……"
"哼，不识好歹。"林皓天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苏婉清收回手，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阴鸷，重新温柔一笑："无妨，是师姐唐突了。叶辰师弟，三日后便是外门小比，你可要好好准备，莫要再被人欺负了。"
她说完，转身便走，裙摆飘飘，不染尘埃。
林皓天恶狠狠地瞪了叶辰一眼，也跟着转过身离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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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你何必对一人废物这么好？平白降低了身份。"
"皓天师弟，话不能这么说，同门一场，理应互相照拂……"
两人的嗓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小路尽头。
茅屋之内，复又恢复寂静。
叶辰慢慢抬起头。
刚才那副懦弱卑微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般的冷漠，与俯瞰蝼蚁的至高威严。
"苏婉清，林皓天……"
他轻声念出这两个名字，每一人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们的戏，演得还是那么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只可惜，观众早已换了人。"
药老的声音，在混沌戒中慢慢响起："小子，你刚才忍得很苦啊。以你的性子，本该直接捏死他们。"
叶辰冷笑："捏死他们，太便宜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上一世，他们夺走我的一切，让我生不如死。"
"这一世，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众叛亲离，从云端跌入泥沼，尝遍世间所有痛苦，最后再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这才是，对背叛者最狠的报复。
药老啧啧称奇："好狠的心性，不愧是当过仙尊的人。既然你有主意，那便先闭关修炼。你的丹田破碎，无法吸纳仙气，我这里有一卷上古《洗髓丹》丹方，药材在青云宗后山便能找齐，炼成之后，可重塑丹田，洗髓换骨。"
叶辰眼中一亮。
洗髓丹！
正是他重生后，最急需的丹药！
"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你我各取所需。"药老淡淡道，"早点变强，早点帮我重塑肉身，我也能早点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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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辰不再犹豫。
他收拾了一下简陋的茅屋，确认无人跟踪后，趁着夜色，悄然朝着青云宗后山而去。
青云宗后山，古木参天，灵草遍布。
平日里少有弟子前来，正是采药修炼的绝佳之地。
叶辰凭借着上一世的记忆，轻车熟路地穿梭在密林之中，精准地寻找着洗髓丹所需的药材。
洗髓草，血灵花，青石果……
一株株珍稀草药，被他收入囊中。
不到一个时辰，所有药材全部集齐。
叶辰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点燃篝火，将混沌戒放在身前。
"前辈，可以开始炼丹了吗？"
"嗯。"药老的嗓音带着一丝傲然，"看好了，本神的炼丹术，可不是凡间那些丹师能够比拟的。"
所见的是混沌戒微微发光，一缕淡青色的火焰，从戒中飘出，悬浮在篝火之上。
正是上古异火——青冥火！
此火温度极高，却不狂暴，最适合炼丹炼器。
叶辰按照药老的指点，将一株株药材精准投入火焰之中。
药材融化，杂质剔除，药液凝聚。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叶辰虽然是首次炼丹，但有着仙尊级的神识与控制力，加上药老在旁指点，没有出现丝毫差错。
时间一点点过去。
香气浓郁，却不刺鼻，吸入体内，只以为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山洞之中，渐渐地弥漫起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
"成了！"
药老一声低喝。
青冥火猛然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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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枚通体赤红、圆润如玉的仙丹，慢慢落在叶辰掌心。
丹香冲天，灵光四溢。
竟是三枚完美品质的洗髓丹！
叶辰心中大喜。
有了这三枚洗髓丹，他的丹田，终于可以修复了！
他毫不迟疑，拿起一枚洗髓丹，直接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狂暴而精纯的药力，顺着喉咙涌入体内。
"轰——！"
药力瞬间激发，席卷四肢百骸。
叶辰只以为浑身剧痛无比，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穿他的经脉，重塑他的骨骼。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运转起《混沌仙尊诀》，引导着力气，朝着那破碎多年的丹田涌去。
修复丹田，过程痛苦万分。
但叶辰的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这点痛。
比起诛仙台上，被抽离仙骨的万分之一，都远远不及！
"给我……修复！"
他在心中一声怒吼。
破碎的丹田，在药力与仙尊功诀的双重滋养下，开始一点点愈合。
裂痕消失，壁垒重塑。
原本黯淡无光的丹田，渐渐变得晶莹剔透，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就在丹田彻底修复的刹那。
外界。
方圆十里之内的天地仙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疯狂地朝着山洞之中涌来！
仙气如雾，翻滚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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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内的仙气浓度，瞬间提升了十倍、百倍！
"嗯？"
叶辰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
他感受到了。
他的丹田，不仅修复了。
更是在洗髓丹与混沌仙尊诀的作用下，蜕变成了万中无一的先天道胎丹田！
闭关修炼快慢，远超常人百倍！
"哈哈哈……"
叶辰忍不住仰天大笑，笑声之中，充满了畅快与自信。
从今日起。
他叶辰，不再是废柴！
闭关修炼之门，已经彻底打开！
复仇之路，正式启程！
就在叶辰沉浸在晋升的喜悦之中时。
山洞之外。
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密林之中，目光冰冷地盯着洞口。
为首一人，脸庞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白天被叶辰打晕的赵虎！
他此刻早已醒来，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恨意。
"虎哥，就是此地，那小子躲在里面不出来。"
"哼，敢打我赵虎，真是活腻歪了。"赵虎舔了舔嘴唇，眼神阴狠，"兄弟们，给我进去，打断他的四肢，我要让他了解，得罪我的下场！"
话音落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几名跟班狞笑着，手持棍棒，朝着山洞冲了进去。
山洞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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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辰的笑声戛不过止。
他缓缓收起周身灵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送上门的靶子，正好用来试试，我修复丹田后的第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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