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疼惜（求三连…求求你们了）
五毒仙君经历过无数风浪，各种江湖套路也是见了许多。他最清楚，怎样一下子把一人人打废，以及怎样打无数下，那个人都不会有事。所以挑了千尘的小腿肚，既令她疼痛难忍，也不会留下啥筋骨伤。只不过未来一段日子，她行动时都要吃些苦头。然而这在五毒仙君看来，实在算不了啥。只有多受些疼痛，人才会长记性，才不会跌倒在同一人坑里。
千尘深有此感。
幸好她的衣裤都十分宽大，虽然腿肚肿得厉害，从外头看也看不出许多来。
宁悦见她精神了许多，倒也摆在心来，也不再过问五毒仙君到底带她做甚去了。
只不过，夜间千尘独自一人躺在榻上，忍不住想起了超然楼里，宫沄死不瞑目的画面。虽然没有天亮之后时那样不舒服，但转头一想，还是膈应得慌。
宫沄…好像也没有做错啥。
自己终究还是做下了如此阴毒的事。
她不再是一人好孩子了。她心想道。
或许有一天，师父、师娘、师兄…甚至云傲，都会看透她的真面目，都不再喜欢她，不再对她好。
真面目？
千尘又转念念及，什么是真面目？什么是她的真面目？
她和宫沄本就是仇人，纵然素未谋面，却也勉强称得上各为其主。
各为其主，以命相搏，又有什么错？
不错，她错在不讲信义、思虑不周，狼心狗肺，师伯并不怪她杀了宫沄。
千尘原本的性子，是恨不得事事都想个懂了，现在她却不愿再想了。只愿此事快些变成她心头的浮云，随时间消散。
千尘啊千尘，然而一条人命。
你要从来都都变强下去，还会有大量人丧命的。
她对自己这样说着，终于昏昏沉沉进入了梦乡。
现在傲然峰的超然楼似乎变成了另一人大报坛，每日都有聚集在此处传道的修士，而内门弟子必须在此处待半天，作为指导师弟师妹的时间。
顾清连和姬青一去，便有不少炼药师前来询问，尤其是顾清连。凌风仙子那个"菊花花蕊"的比喻毫不夸张，甚至还有些不到位。
千尘便沾了光。上午她便坐在顾清连和姬青旁边，听着他人都有些什么疑问，听到有意思的，便记下来，作为今后编写药族丹道典籍的材料。
离非大天尊说得对，样样都懂不如一门精通。
千尘过了许久才领悟到其中的道理，便将其它道法暂且摆在，暗想待丹道大成后再去修炼也不迟。
好容易一上午过去，姬青打算回去休息了，但顾清连往往会在超然楼坐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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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不得御宗人人都说顾清连好，当得道标。
千尘正打算陪顾清连坐到天黑，早已到了门口的姬青却反身返回，拍拍千尘的肩上："外头有人找你。快去吧。"
千尘懵懵懂懂地点点头，不忘问道："是谁呀？"
姬青神秘地笑了："出去你就了解了。"
千尘暗自揉了揉小腿，极不情愿地站起来，往楼门走去。她途中一想，万一是师父师伯或者是楚天戈找她呢？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她驻足整理了一下表情，保证自己看上去清清爽爽可可爱爱的，才出门去。
门外人是不少，可认识的人就一个。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殷司正倚在墙上，脸上扣着半片面具——他唇角有些上挑，千尘难以分辨他到底是面无表情呢，还是真的在微笑。
"师兄找我？"千尘见不是楚天戈，便没那么殷勤了。
殷司站起来，理理衣服的褶皱："嗯，带你去个地方。"
千尘内心叫苦不迭。
她甚至怀疑，殷司分明了解她腿上有伤，还要带她去啥劳什子地方。
"师兄，改日吧，今天我不方便。"
殷司的身影突然不见了，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千尘背后。
他并不跟千尘招呼一声，却将她打横抱起，吓得千尘惊呼一声。
"着急拒绝做什么，又没让你用走的。"殷司的嗓音千尘如何听里面都有些戏谑。
千尘发现自己和此物人在一起，总是被他堵得无话可说。
"那你走吧。"千尘才不看他，将脸死死闷在他胸前，闷闷吐出一句话。
她隐隐约约听到殷司轻笑了一声，之后便是清风略过她的衣衫与青丝。
她感觉殷司停了下来，不极远处传来瀑布的声音，空气很湿润，甚至能感觉到水雾飘过。
殷司把她放下来："这是冽潭。是我练剑的地方。"
千尘见周边均是苍翠树木，大小不一的青石嵌在潭边，潭上是雪白的瀑布。走近些便有水雾扑到脸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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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真好看。"千尘见阳光照射在水雾上，竟折射出一道彩虹来，不由得心生欢喜，"这么美的地方，平时怎么会没有人来呢？"
"如果被那么多人了解，这地方也就不美了。"殷司笑了笑，将千尘抱到一块大青石上，后者正沉醉在飞流直下三千尺的观感中，自然又是一声惊呼。
千尘不解地看着他。
殷司单膝跪地，拿出一人瓷制的巴掌大的小坛子，打开盖子后千尘闻到了一股极清浅的香气。
他要挽起千尘的裤脚，千尘急忙拽住。
"你…你做啥？"
"给你上药咯。"殷司摇了摇药膏，拿过千尘的手，将她两条腿展现在了天光之下。
千尘自己都没眼看。
她的腿肿得硬梆梆的，上面尽是青青紫紫的淤痕。
千尘也很郁闷。本来是女孩子极娇美的地方，因为自己不长脑子，给打成这样。
"谁打你了？"殷司怔了怔，又若无其事地低头摆弄药膏，化在手心后，才轻轻按在了千尘腿上。
这么点疼痛千尘还是受得了的。
"我自己犯了错，自然要接受惩罚。"千尘的表情有一点扭曲，"然而，被抽了一顿，我心里反而清明了。"
殷司听着这话只是摇头："我发现你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千尘反而笑了："不好好利用这具身体，岂不是浪费资源？"
殷司没再答话，而是将药膏交给了千尘："一天三次，只可多不可少。"
"师兄，我们如何回去…"千尘挺忧虑他把自己撂下不管的。
"如何？怕我丢下你？"殷司脸庞上讨厌的笑意又出现了。
然而千尘双目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
"师兄，你不带我回去，我就告诉慕容师姐你还有这样的风水宝地！"
一听到慕容飞雪，殷司就能一人头两个大。
他忿忿地抱起千尘："你敢，小心我半路把你扔下去！"
千尘愉悦地笑了起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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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司的药膏很管用，千尘的腿不久就消肿了。
只是御宗的疫情依然不容乐观。还有许多杂役弟子在生死线上挣扎，续命丹的效力也是一天不如一天。然而，听说五毒仙君已经将那些蛊化的修士处理干净了，傲然峰的修士们也解除了隔离，除了染病的杂役弟子还在二三号居所隔离，其他人已经可以回家了。
后来事情竟更为简单了，不少长老也参与进来，提升弟子修为，使之能承受天蛛疗法。
玄罗大天尊和五毒仙君选择了一种冒险的做法。两人一人维持患者生命，并输送真气保证修为；一人则祭出天蛛来，将人面蛛引出。
千尘也和宁悦一同搬回了小院里。趁时间还早，宁悦便同千尘一起收拾出一间房，作为她的闺房。
"这衣柜里一件衣服都没有，妆奁里空空如也，榻上连帐子都没有…"宁悦不满地摇摇头，"我没养过女儿，竟不知道其中如此多的妙门。"
千尘笑着说："阿娘不必忧心，女儿改日将丹药卖了换些银资金，自己添上就是了。"
宁悦想了想："也好。不过你要是真喜欢啥，告诉阿娘，阿娘给你资助。"
"嗯。"千尘点点头。
依千尘的本事，些许低级仙丹她都能炼出上品来，虽然不至于价值连城，但也能卖个不错的价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是以第二日，便拉了凌风仙子去拍卖行。
"卖了这些补灵丹、筑基丸，生血丹，还有这个下品洗髓丹，我就请客。"千尘摇着葫芦，神采奕奕地说。
凌风仙子含笑摇头："走走走，看你能卖多少。"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因为疫情基本早已消除，御宗也解了封，许多修士都下山买些东西，或者找个乐子。
拍卖行自然也是御宗下面的产业，一面收，一面卖。极品自然拿去拍卖，而凡品就摆在货架上定价了。
收货的人是个戴着琉璃眼镜的老头子，留着山羊胡。
"这些嘛…一共是二两银子外加三百八十三文。"老头数出资金来，推过去，"这个洗髓丹嘛…给你一吊资金吧。"
"老伯，那一吊资金给我们换成一两银子吧。"凌风仙子骤然开口。
老头摇摇头，抬起脸说："碎银子不多啦，好歹给我留些…"
见状，两人也没做要求，收了银资金便走了。反正来都来了，千尘和凌风仙子又去拍卖厅了逛了一圈。
千尘倒是看上了一人药炉。
凌风仙子将她拉走，道："哪有御宗的人买炉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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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千尘不解道。
"你去找楚天戈，或者去找殷司，"凌风仙子头头是道地说，"他们都是炼器师，让他们帮你做一个不就好了？你顾清连和姬青师兄，即使不是炼器师，也该懂些药炉的炼制之法，不比你花那么多资金买个次品返回强？"
"可是上面还有大量灵石和兽核啊…"
凌风仙子也有点恨铁不成钢："你自己去杀些不就好了？要啥找啥，彼炉子单我看都以为上面灵石兽核堆砌得毫无仙气，这又不是啥好炉子，一看就是别的修士用来练习炼器之后的失败品。"
"好好好，听你的。"千尘哭笑不得，"咱们去哪里喝酒？"
"谁跟你说，我要带你喝酒了？"凌风仙子英气的眉毛此时邪恶地弯着，"走，大哥带你逛窑子去！"
逛…逛窑子？！
千尘的脸骤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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