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角色
精华摘录
冷,是先从骨头里醒过来的。 沈烬睁开眼时,面前一片灰。不是天亮的灰,是尘土、霜碱、尸油混在一起的灰,糊在睫毛上,像结了一层薄痂。他想抬手去擦,手臂却像被别人的指头按住,沉得抬不起来。 鼻腔里灌着味道——铁锈味最硬,血腥味最黏,腐烂味最漫;更底下还有一股酸,像旧电池漏出来的液体,刺得人脑仁发疼。风从碎墙缝里钻进来,贴着皮肤走,一道一道,把热带走。 他没急着挣扎。 这种地方,醒得越快,死得越快。先听。 近处有金属拖拽地面的响声,哗啦、哗啦,像有人在翻一堆废铁。更近一点,有犬类的喘…
机枪“哒哒哒”响起,火光在冷白灯下闪烁。子弹打在赤母肩背,溅出一片红晶碎屑,却没把它打倒。赤母只是被逼得偏了偏头,速度丝毫没减。它的吼声更大,像在嘲笑这些铁豆子。瘦脸兵想拦,却被赤母的影子逼得后退。混乱里,灰袍监猎忽然伸手,抓向笼子的提梁——他要趁乱夺笼,把功劳握在自己手里。杜二也动了。他眼里全是贪:笼子到了灰袍手里,他还能分一口;到了军府手里,他什么都没有。他抬脚,脚尖轻缓地一挑,挑在杜二小腿胫骨外侧。那一下不重,却让杜二腿一麻,重心瞬间失控。杜二扑倒在地,刚好挡在灰袍脚前。沈烬趁灰袍身体一顿,指节敲在灰袍肘窝。
钢筋擦过木箱,发出细细的“吱”声。那声像老鼠啃骨。柳娘的手在抖,她把抖压在袖子里,抖不出来。车终于过去。杜二的背全湿了,汗混着黑水,像一层油。他没理,只把呼吸再压深一分。上头的追兵踏步声还在震,震得更近。渠里的灰水也跟着震,水面起细波,细波像有东西在水下游。阿猴走前,脚步轻得像猫。他回头冲沈烬比了个手势:第三岔口不远。沈烬没放松。他听着每个人的呼吸。呼吸一乱,火就乱。火乱,灰哨就闻。走到第一岔口时,头顶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像有人把铁笼拖过地面。杜二下意识抬头。沈烬的手像鞭一样抽过去,一把按住杜二后颈,把他头按回去。按得不重,却让杜二的喉咙发出一声闷哼。
他听见脚步,也不回头,只淡淡道:“来得准。活命的人,时间都准。”沈烬停在三步外,没有靠近。靠太近,容易被人当成求。梁瘸子转过身,双目在沈烬脸上扫了一下:“昨晚站桩了?”梁瘸子嗤笑:“三百息你也敢说。你那身子,站到一百息就开始抖,抖了就散。散了还站,叫硬扛,不叫练。”沈烬没辩。他了解对方说的是对的。可对的东西往往最难咽。梁瘸子抬手,把拐杖拿起来。杖尖点地,笃的一声。梁瘸子绕着他走了一圈。走到他背后,杖尖轻轻点在他尾闾。那一点像点火石,沈烬背脊一麻,整条脊柱都想绷紧。“别绷。”梁瘸子道,“绷是怕。怕的人,用的是死力。死力一出,劲就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