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武可干架，文可断案
此次接手案件的是县刑警队大队长成勇才，他原本一直站在水塘不极远处在勘察现场，李兰芳的话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位大娘，你说你亲眼见到君佑瑶小姐杀人？"他走到李兰芳面前，沉着一张黑脸严肃地盯住李兰芳。
李兰芳自从关了一回警局就有点怂这些穿制服的人民公仆，何况成勇才的气势还和其他小警察不一样，带着一点黑社会大哥的迫人压力。
她缩了缩肩上，捏着拳头给自己鼓了一会儿劲，才缓缓地把自己昨晚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事情是这样的，我昨儿吃完晚饭想来找佑佑聊聊，主要还是因长庚的事从来都都没能解决，又听说她旋即就要带着她爸的骨灰回海城市里了，我就想着来再跟她出声道说道。"
"而后就走到了彼地方……"她指了指后院望过去那片杏林方向，"就看到……就发现……"
她顿了顿，畏惧又惧怕的看了一眼君佑瑶，才哆哆嗦嗦的说道："佑佑不知怎么弄晕了长庚，然后就把他按在水塘里淹死了。"
她说着情绪有些激动，猛地拉住成勇才的手惊恐莫名："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赶快把她抓起来，她实在太可怕了，我怕她会杀人灭口……"
君佑瑶着实有种杀人的冲动，但绝对不是为了灭口。
也不管其他人看向自己怀疑审视的目光，冷声追问道："大伯母，你说你发现我按住刘长庚淹死他，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出来阻止我？"
"我要是跳出来你连我一起杀了如何办？你前几天就莫名其妙的迷晕了我，昨晚又用同样的方法迷晕了长庚，我如何会是你的对手。"李兰芳显然有备而来。
"那你也能立刻回家叫人或报警，为啥要等尸体被人发现后才出现？"
"我这心里有些害怕，何况……"她咬了咬牙，"你毕竟是我侄女，我如何忍心看你年纪轻轻就坐牢，但我想了一宿还是昧然而自己的良心，这毕竟是一条人命，因此才出现揭发你。"
君佑瑶闻言笑得更冷，"你说你是亲眼发现我在此物地方杀了刘长庚的吗？"
"是。"
"我是怎么杀了他的？"
"你把他迷晕，而后拖到水塘边，按着他的头浸在水里十多分钟，期间我还看到长庚醒了挣扎了好几下，但依旧没能逃过你的魔爪，他死后你就把他扔进了水塘里。"
"你确定看到我按着他的头长时间浸泡在水里？还发现他挣扎了？"
"我确定，我说了我没撒谎！"被君佑瑶向审问犯人一样对待，李兰芳早已不耐烦，或者心虚了。
君佑瑶却是笑得阴气重重，"大伯母你知道作伪证也是犯法的吗？情节严重的话起码得做七年牢，现在你还确定吗？"
李兰芳心一抖，却仍强硬的回答："佑佑你不要再威胁我了，我既然早已站出来了，就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君佑瑶了然地点了点头，也不再理会李兰芳，而是看向了那名刑警队长，"成队长是吗？我能问问刘长庚的死因查出来了吗？"
早在发现尸体的第一时间她就早已开了天眼看过，尸体和病人的情况略微不同，它身上没有病气只有死气，整体呈现颇为灰暗的色彩，而天眼则忠实的将他的死亡原因也记录了下来，谢天谢地。
成勇才先前从来都都沉默的看两人对峙，没有出声插一句话，然而他的多数注意力还是放在眼前这个少女身上，因为她太冷静太淡定，一点也不像家里发生命案又被定性为嫌疑犯的正常女孩子，如果她真是此案的犯人，那必然是个极为难缠狡诈的高智商罪犯。
他眯了眯眼，对不远处已经结束初步验尸的法医招了招手，"何医生，死者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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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何的法医摘下手套和口罩，淡淡出声："初步断定为溺死，根据肝温和尸表情况，死亡时间应该在昨晚七点到九点之间。"
成勇才点点头，目光投向君佑瑶："死因、死亡时间都与人证的供词吻合，君小姐还有啥话要说吗？"
君佑瑶没有回答他，而是目光投向了那名法医，眼神专注："何医生可有在他的口鼻或者手指里发现其他异常？"
"不知这位小姐是啥意思？"何深对她的问题有些意外，挑眉目光投向君佑瑶。
"人在溺水时，由于死前忐忑，慌乱，挣扎等原因，会出现两手乱抓附近事物的情况，比如说水草、浮萍、泥沙等等，而由于生前的呼吸运动，会将溺液、杂质等吸入气管、支气管、甚至肺部，通常压迫尸体腹部便可见溺液从口鼻喉流出。"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在成勇才等人震惊的眼神下，她避开警察们放置下的警示牌，走到了自家的水塘前，指着水塘口吻极淡的开口："我家的水塘因是死水，且积了好些年未换，存在一定污染，因此伴生出大量的金藻，这种藻类多生长在淡水水体，生活于透明度较大，温度较低，有机质含量低的水体中。"
"若是刘长庚真的像我大伯母说的那样是溺死在此地的，那这位何医生在尸检过程中一定会发现他的溺液中含有这些藻类。"她说着神色十分淡然的看向何深，"何医生，你有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有人也同一时间目光投向了何深。
何深不久便摇头叹息，"死者的溺液中着实有泥沙等残留物，但我着实未在溺液中发现此类金藻，这一点着实值得怀疑，他的身体表面附着了大量这种藻类，但生前却并未吸入过。"
君佑瑶笑了笑，"死后入水自然无法再吸入，他都死了不是吗？"
"但他的身体表征都表明他有很大可能是死于溺亡。"何深从事法医工作二十年，虽只进行了初步尸检，但这点判断能力还是具备的。
"他死于溺亡，但不代表第一案发现场就是我家这座水塘里，溺液中没有金藻残留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若是各位仍有所怀疑，等后期尸检后也足以证明这一点。"君佑瑶的声线骤然降了两调，冰冷的眸深深凝视着呆在不远处神情早已显出一丝惊慌的李兰芳。
"那么我还得请问我的大伯母，为啥你能言之凿凿的说自己亲眼看到我把刘长庚按在这里长达十多分钟，期间还看到他挣扎呢？"
李兰芳没念及一点浮萍叶子都能扯出这么多事来，她怎么知道这些，如何了解刘长庚死前吸入啥东西？
她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李兰芳毕竟只是个普通的农村妇人，没啥文化，更不懂验尸这些门道，先前那些话也是出门前和儿子打好腹稿的，谁知道在君佑瑶这臭丫头手里还是出了纰漏。
"这位大娘，你还是好好把话说清楚比较好？就像君小姐说的，作伪证是要坐大牢的。"成勇才虽只是县城的一名小警察，但好歹也办案多年，眼前到底谁有理谁没理还是看得明白的。
"我……我怎么了解啥藻不藻的，反正我就是发现她杀人了。"李兰芳这是打算咬死不改口了。
君佑瑶骤然又走回了李兰芳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脚上一眼，话锋一变："大伯母今日这双鞋子很漂亮啊，我想起你前日穿得可是一双老式军用布鞋。"
这话十分莫名其妙且突兀，但因之前君佑瑶所展现出来的与众不同，所以所有人的目光也随着她的话移向了李兰芳脚上。
那只是一双样式普通的崭新帆布鞋。
但李兰芳却在她话落之时往后缩了缩脚，"你……你没事管我穿什么！我今日想换双鞋穿不行吗？"
她不躲闪还好，但这一回避就显得有些掩耳盗铃，成勇才不久就明白了君佑瑶的意思，"君小姐，你是指她昨天穿的鞋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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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队长你看水塘角落那个位置，是不是很像有人不小心滑了一下造成的印记。"这一点也是君佑瑶刚才走到水塘时发现的，这水塘边缘都积了青苔，只有那处缺了一块，并不显眼，但放在君佑瑶眼里就是一人大线索了。
李兰芳为人极为抠门，平常穿的用的都是那一两件，前几天君佑瑶见到她时她穿的一直都是那双军用布鞋，今日居然换了一双新鞋，就不得不引起她的注意了。
"大伯母，虽然我不了解你在此物案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但我猜你肯定在案发后进过我家后院，并且当时还十分不小心地踩空了，因此那双鞋湿透了你今天才没穿出来。"
君佑瑶看着李兰芳乍然变色的脸，接着勾唇一笑："大伯母，你说若是警察同志在你鞋上检查到了我家水塘里的金藻还有其他物质，那你要如何为自己辩解？"
李兰芳整张脸彻底白了。
成勇才反应也相当迅速，立马就派了小警员去李兰芳家里搜鞋。
而事到如今，现场的气氛就相当诡异了，众人看向君佑瑶的神色也从之前的怀疑审视变成了佩服敬畏了。
这小姑娘，也太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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