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翻过一座山，就高过一座山
林见深站在电梯里，怔怔地注视着自己的拳头。
刚刚。
第一掌打下去后，身体里的恶魔似乎被唤醒了。
他甚至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碎纸机前了。
期间的经历就像是在看电影一样。
是身体里原主残留下来的欲望在作祟？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不敢多想。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具身体着实了解如何打人更疼。
就连方老板都扛不住。
他的脑海中掠过穿越的第一晚，夏听晚收拾酒瓶，不小心扯下一把头发，却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的样子。
掠过夏听晚躲在冰箱的阴影里，瑟瑟发抖的样子。
她承受过很多次这样的疼痛。
林见深感觉手指上的阴冷的灵压钻进身体。
他的心似乎在剥落，在腐烂。
全身都弥漫着密密麻麻的痛。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喃喃道。
从酒吧出来，林见深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数个小时前还在灯光明亮的商场，在奢侈品店里帮孙玉挑选礼物。
几个小时后，就进了地下室，成了施暴者。
宋思源忽然说道："彪哥……"
"嗯？"
宋思源道："你今日有点儿奇怪。"
林见深追问道："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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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源道："以前办完这种事，你会点支烟，笑着说一会儿去哪潇洒。"
宋思源定定地看了他好久，才说道："我还以为你是不开心呢。"
林见深"哦"了一声，说道："今日戴着拳套打人，累了嘛。"
"你销了赌债，应该开心才对。"
他又摇着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而彪哥，你永远都是我老大。"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林见深点点头，从信封里抽出三万块，数了两万给宋思源："拿着吧。"
宋思源一惊，连忙后退半步："深哥，这不合适吧，我今天什么都没干。"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其实我都不了解，健哥今日缘何非要叫上我。"
林见深嗤笑一声："他刚上位，不少人对他阳奉阴违。"
"手下没有多少能用的人。"
"你混得不咋样，他就让你看看资金有多好赚，以后好帮他做事。"
他指着宋思源道："你小子，记住我刚说的话，我才是你大哥。"
宋思源道："放心的啦，我不做二五仔。"
"可是这资金，我不能收。"
林见深道："其中一万，你帮我给齐秀梅的父母。"
"让他们拿钱在外面租个房子吧。方老板纵然可恶，但老人都是无辜的。"
宋思源出声道："好。"
林见深又说道："剩下的一万你自己拿着，哪有大哥不给小弟奖励的。"
"你也拿去租个房子。"
"天天睡网吧或者桥洞，算个啥事儿？"
宋思源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林见深以为他要拒绝。
可他最终只是又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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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深注视着手里的信封，徐徐地往前走去。
宋思源盯着他的背影，以为他像一头孤独的狼。
林见深漫无目的地走着，这时正是午饭时间。
他却觉得自己吃不下饭。
也没了注册众包的兴致。
天气十分炎热，路边行道树的叶子沾着层灰，打着卷，无精打采的。
他忽然很想喝酒。
冰镇的啤酒一罐罐下肚后，一丝丝朦胧的醉意涌上来，大脑慢慢被麻痹。
就会忘掉这些事。
林见深在便利店门前转悠了一圈，想起自己正在戒酒。
深深叹了口气，又强迫自己离开了。
他避着人流，往人少的地方走。
不知不觉，走到一条河边。
有两个人撑着遮阳伞眼下正钓鱼。
钓鱼是一件很解压的事。
林见深一屁股坐在地面上，看彼两个人垂钓，尽量放空自己。
谁都没有说话。
一直到夕阳西下。
两人收获颇丰。
一人收起鱼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而后俯身从旁边的包里拿了一瓶依云，丢给林见深。
"小子，坐太阳里晒了一下午，啥事这么想不开？"
林见深接过，把矿泉水拿在手里。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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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全别人的善意，也是一种善意。
那男人身形修长，气度潇洒。
穿的很随意，白色的短袖短裤。
却遮不住身上的那股矜贵之气。
他见林见深不喝，轻笑一声："一下午不喝水，不渴吗？"
林见深出声道："我第一次见此物牌子的矿泉水，带回去给我妹妹喝。"
男人问道："家里其他人呢？不给家长吗？"
林见深摇头："没有家长，只有我和她。"
男人俯身从包里又拿出一瓶丢过去："接着。"
林见深接住："谢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男人一边收拾着渔具，边出声道："小子，遇到问题，就去解决问题。"
"像你这样，大夏天的坐在日头下惩罚自己，是没用的。"
林见深一愣："你看的出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人低笑了一声："是啊，我看得出。"
"年轻人，送你一句话，人生啊，会面临着许多座高山。"
"翻过一座山，就高过一座山。"
男人抬起头，出声道："那就动脑子去翻，实在翻然而去，就死在翻过去的路上。"
林见深追问道："若是山太高，翻然而去呢？"
"总好过在太阳里暴晒，什么都不干强吧。"
他长得颇为俊逸，有一双看狗都深情的双目，让人印象深刻。
林见深拧开一瓶依云，一口气喝干，说道："有劳。"
他徐徐霍然起身来，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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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冲旁边从来都都没动的同伴出声道："行了，乔虎，把你的手从腰上拿下来。"
"只是个压力大到颓废的小伙子而已。"
原来那人从来都都没动作，是因把所有注意力放在了林见深身上，从来都都保持着警惕，防止他图谋不轨。
乔虎把手从匕首上挪开，站起来收着遮阳伞。
"姑爷，有件事忘了跟您说了……我想请几天婚假。"
陆西洲激动地一拍大腿："终于开窍了。你俩天天凑一块吃瓜，我以为你们早都要成了。"
"结果一年年过去，都把人家熬成老姑娘了，还没动静，我都替你着急。"
他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老牛家的孩子都会偷资金去买冰淇淋了。"
乔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晓婉太优秀了，我觉得我配不上她。"
陆西洲不以为然："几年前泡温泉那会我就知道，你俩绝对有一腿。"
"我误穿老婆苦茶子这条事情，肯定是你从嘴里泄露出去的。"
乔虎追问道："为啥不能是牛占山，曾世杰他们？"
"其他人嘴没你那么碎。"
乔虎不置可否，嘿嘿直笑。
"走了，回家陪老婆吃饭。"
乔虎疑惑道："不去辅导小葡萄功课了？"
陆西洲顿时满面愁容："哪壶不开你提哪壶，唉，辅导不了一点。"
"那小子太皮了，简直就是混世魔王。"
"鸡毛掸子都不了解打坏了多少根。"
乔虎挤了挤眼睛："翻过一座山，就高过一座山。"
"可是有的人，连给小孩辅导作业这座山都翻不过去。"
陆西洲摆摆手："唉，鸡汤嘛，跟实际情况总是有些出入。"
"哎，要不让你家晓婉来试试？就当提前练习一下了。"
乔虎大惊："不行，我家晓婉要跟我一起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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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洲道："算了，明天开始，把他丢到程家去住。"
"让华哥家的小妮子好好教一教。"
"正好跟我老婆过二人世界。"
乔虎贱兮兮地出着主意："要不您跟苏总再练个小号。"
陆西洲连连摇头："万一再生个小孩，还是小葡萄这样，我得折寿。"
宛如小葡萄给他留下来很深的阴影，他又补充道："我跟阿浅都得折寿。"
乔虎哈哈直笑。
陆西洲佯怒道："不准笑，结婚份子钱减半，反了天了你。"
乔虎连忙岔开话题："老板，天似乎有点儿阴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林见深走到主路上，找了个ATM机，把一万块存到卡里。
而后从手提电话上倒腾，清空了网上六千的贷款。
这资金纵然不干净，但资金就是资金，有用就行。
现在还剩下四千，家里也还有点资金。
足够夏听晚开学的报名费和住宿费了。
那注册众包挣资金的事就不着急了。
得买点礼物去找一下学校的教导主任。
问一下夏听晚复学的事。
万一有啥变故，也还有时间去求音乐老师许妍。
她家的关系好像很硬。
前面的大山着实大量，一座座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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