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要钱
幸好前世是个孤儿，没啥牵挂，穿越了也就穿越了。
林见深收拾好餐桌，把餐具拿到厨房的水槽里洗干净。
他并不了解，有一道视线，透过门缝，一直落在他身上。
这个厨房比前世出租屋的厨房略大几分，调料很齐全。
林见深前世厨艺很好，他在上大学的时候，在一家饭店打荷，做几分洗菜切菜的杂活。
厨师长欣赏他踏实肯干，让他上了灶台，教了他很多。
当时他还决意，如果工作不能转正，就去餐馆当厨子。
林见深收回思绪，将那把磨得锃亮的菜刀擦净，放回刀架。
又将墙角装满空瓶的纸箱摆放整齐。
这些瓶子，除了抵扣，多少也能换点资金。
做完这些，才返回室内，疲惫地躺在床上。
床板很硬，下面薄薄的一层被褥，连个席梦思都没有。
上面铺着的凉席好几个地方都破了。
夏天天气炎热，房间里却没有空调，也没有风扇。
林见深无语地打开窗户，让晚风吹进来。
这间屋子是在一个老小区的二楼，窗外是昏暗的小巷。
抬起头，可以发现极远处的楼盘灯火璀璨。
林见深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加一人防盗窗？"
这窗前离地面只有几米，身手敏捷的话，甚至能直接爬进来。
林见深随即自嘲，他现在家徒四壁，有啥好偷的。
而且连房租都交不起了，哪还有钱加防盗窗？
其实原身本不该这么贫穷。
他父母出车祸后，肇事司机没有逃避责任，按照法院宣判，赔了一大笔资金。
夏听晚寄养过来给的那一大笔资金，他父母也没花，给夏听晚留着当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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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笔钱都成了遗产，落在了他手里。
数额足够他成为中产阶级，哪怕一辈子不工作，也能过上很好的生活了。
可惜再多资金也遭不住他喜欢赌博。
那种刺激和血脉偾张的感觉，让他无法自拔。
钱败的一干二净。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林见深整理着记忆，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他原本想着睡着了就不饿了，但方才吐得实在是太干净。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虚感像蚂蚁一样啃噬着神经，根本无法入睡。
林见深无奈，只好爬起来，到厨房里看看。
柜子里空空如也，就只剩下一人土豆，还发了芽。
"夏听晚该不会用发芽的土豆给我炒的菜吧？"
"那几只苍蝇难道也是因为吃了发芽土豆……不至于这么脆弱吧……算了，先找吃的。"
饥饿让他无暇多想，继续在厨房翻找着。
面条的包装袋里，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根。
装米饭的塑料盒里，比狗舔的还干净。
给他做那碗稀饭，理当把米都用完了。
夏听晚自己似乎也没有吃晚饭。
林见深无力地抚摸着额头。
他从兜里掏出手提电话，看了一下微信和支付宝的余额，忍不住又骂了一声。
妈的，余额是负的。
微信和支付宝各欠了三千块，合计六千。
他用心回忆了一下，想起除了今日新借的六千，自己还欠着两万块的赌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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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欠了有一段时间了。
林见深打开了支付记录，全是赌博的各种花销。
他要是再晚几天穿越过来，怕就不是两万六千块那么简单了。
仅今日一天，他就输了六千块。
这还算输的少的。
这开局，真是糟糕得让人想骂娘。
一人念头难以抑制地冒出来："不如我逃跑吧……"
"反正这烂摊子不是我造的，那丫头说不定真想杀我……"
林见深胡乱转着念头。
"先吃饭，吃饱了，有力气再跑。"
然而要吃饱，就得出去买菜，要买菜，就得花钱。
这家伙的信用额度很差，微信支付宝都借不到钱了。
要想有钱，只能去找夏听晚。
林渐深看向夏听晚紧闭的房门。
记忆中，在原主的要求下，此物妹妹已经辍学四个多月了。
从来都都在一家餐厅打工，收餐具，洗盘子。
原主嫌一人月给一次资金，周期太长。
妹妹只好去求老板。
其实收留她，早已是餐厅老板心善了，她本不该继续提日结的要求。
但实在吃不住打，只好硬着头皮去求人。
老板心软，还是答应了她的要求。
她的工资每天结算后，就拿回家，上供给他。
供养他的酒钱和赌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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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深犹豫了很久，直到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才下定决心找夏听晚要钱。
上辈子离开孤儿院后，有段时间，吃了上顿没下顿。
为了一块过期的面包，跟流浪汉打得头破血流。
饿肚子，是他十分恐惧的一件事。
他走到夏听晚房门前，敲了敲门，模仿原主的语气出声道："睡了没有？"
夏听晚正呆呆地看着抽屉，那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数个药瓶。
她刚刚又检查了一遍，的确没有过期。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凑齐了这些药。
每次从上交给林见深的资金里，胆战心惊地扣下一两块资金。
扣多了会被发现，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顿暴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敲门声把她吓了一跳，她赶忙把头发披散下来："还……还没有。"
夏听晚了解就算装睡也没用，因为他会从来都敲门，直到自己有回应。
她抄起枕头下面的剪刀，死死握住。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真是讽刺啊，她想起很久以前，陪养母在客厅里看电视。
一部古装剧里说过，剪刀像是蝴蝶双飞，出嫁的时候送剪刀，是美好的祝愿。
其实养父母对她不错，也给了她大量关爱。
在林见深欺负她的时候，也会给她出头。
可是这反而激起了林见深的逆反心理，越是被批评，他就越是变本加厉。
养父母尝试和他沟通，尝试打他，却始终没办法改变他。
现在，养父母死了，电视连着房子一起被他卖了。
只剩她，还困在这永无天日的噩梦里。
"给我点资金。"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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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是要资金，夏听晚了解他是要出去买酒或者赌博了，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随即涌起的，竟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
奇怪，我到底在期待啥啊？
真是疯了……长期压抑，出现幻觉了么？
他会改变？怎么可能……
夏听晚放下剪刀，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小叠零资金。
将门打开一条小缝，把钱递了出去。
林见深垂眼。
她的手臂细瘦苍白，在灯光下有些刺眼。
捏着零资金的指尖微微发抖。
那叠资金里的纸张长短不一，显然有好几种面额。
皱皱巴巴的边角都被小心地抚平。
最上面还有一枚一块资金的硬币。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夏听晚以为他是嫌少，有些惊惶地解释道："这真的是我所有的资金了。"
林见深还是垂着双目，没有动。
夏听晚没有注意到他头上耷拉下来的黄毛，慌忙解释道："我我我……餐厅排我明天休息……我出去收废品……"
"我早点出门，多干一会……"
"但……但……但是，今天只有这么多了……"
林见深听到了她牙齿打颤的嗓音。
他想起了自己年幼时，在孤儿院孤苦无依的场景。
那时候，有个小孩年龄比他大，总喜欢欺负他。
打又打不赢，告状的话，那小孩被批评后只会打得更重。
一人雨夜，那小子非要让他交出院长奖励他的面包。
年幼的林见深蜷缩在角落，牙齿格格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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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没搞明白自己缘何会有这种反应。
也不知道是因寒冷，还是因恐惧，亦或是因对现实无能为力的绝望。
这场景，让林见深仿佛发现了当年的自己。
他以为，自己逃跑的心思，似乎有点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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