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周一清晨六点半，方川准时起床下楼跑步。
拴着绳的秋田犬摇晃着尾巴绕着王叔来回转，见到方川过来，"汪"了一声乖乖坐下，仰头盯着他看。
这个时间对于小区里的大爷大妈来说已经不算早了，方川家楼上的王叔已经遛狗返回，手里还拎着给家里买的早餐。
方川趁机搓了一把它身上的毛，而后才跟他的主人打了声招呼："王叔，这么早。"
"早。"王叔朝他摆摆手，往前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对了，小川啊，我刚才在路边发现了你刘姨的表侄女，是叫袁琳琳吧？那姑娘看着不错，你这次可要把握住了。"
方川先是愣了一下，才想起来王叔口中的表侄女正是他周六那天的相亲对象。
那姑娘家并不住在附近，这么早就过来，不会真的如她所说，要清晨约会吧？
说实话，他没怎么把对方之前说的那番话当真，哪家姑娘会这么迁就刚认识的相亲对象，一见钟情这种事，他可不信。
方川含糊地应了声，然后绕到人少的小路上，开始热身。
做完热后方，他像往常一样开始慢跑，只是跑了没多久，身后就响起了/踏步声，以及外放的音乐声。
音乐嗓音不算大，不过音色不太好，里面有滋滋啦啦的杂音，夹杂着像是咳嗽的声音，还有嘶哑的叫声，有点诡异，或许是啥特殊的音乐风格？他边跑一边想着。
眨眼的功夫，在他后面跑步的人就跟了上来，方川偏头看了一眼，一张明媚的笑脸映在他眼中。
"清晨好，方川。"年轻的女孩子穿着浅黄色的运动装，头上扎着马尾，才跑出没多远呼吸频率就变乱了，显然并不经常运动。
"……清晨好。"方川的回应略显迟疑。
"介意我和你一起跑吗？"袁琳琳的笑容依旧灿烂。
"不介意。"还真是冲着他来的。
由于姑娘的体力看起来真的不太好，跑了两圈后她已经气喘吁吁。方川刻意放慢快慢她都要跟不上了，本以为她会趁机驻足，谁了解竟然还追在他后面。
最后方川实在是怕她继续这么跑下去出啥事，不得不改跑为走。
期间，她的手提电话一直在循环那一首奇怪的曲子，方川越听越觉得像是噪音，但这毕竟只是一件小事，人家姑娘特地来巧遇他，他也不好说啥，只能尽力忽略心中的不适。
又走了两圈，袁琳琳的灵压到底还是恢复正常。方川不说话，她就不停地找话题，两人早已从小区里的绿化聊到了附近的小吃摊。
话都说到此地了，他总不能让姑娘家饿着肚子回去，方川顺势提出了请袁琳琳吃早饭，她当即爽快地答应下来。
站在两人之前聊的早餐店前，袁琳琳骤然对方川说："算了，此地人这么多，我们去南大街吃拉面怎么样？"
她的提议颇为突兀，南大街距离方川家开车大概要十几分钟，不算远，但实在没什么必要，尤其方川一会儿还要去上班。
结束了还不到平时一半圈数的晨练，方川带着袁琳琳一起去小区外的早餐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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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方川却似乎完全没有考虑其他，答应的异常爽快："好，我去开车。"
袁琳琳在小区外等了他五分钟，方川就开车出来了。袁琳琳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她坐下的时候，裤兜里的手提电话滑了出来，上面依旧在不停播放着那首曲子，她当着方川的面将手提电话音量调大，自己却带上了耳塞，而方川并没有任何反对。
十几分钟之后，方川的车停在路边，又过了一会儿，车门打开，里面的音乐声终于停了下来。
方川先下了车，然后绕到另外边给袁琳琳开车门。袁琳琳一开始并没有理他，而是慢条斯理地摘下耳塞放好，而后开始摆弄手机，直至手机里出现了一人人的脸。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方川就耐心十足地站在外面等着，等了两三分钟，她才下车。
下车后，袁琳琳挽着他的胳膊，与他一起往那家开门很早的拉面馆走去，两人靠得很近，就像是真正的情侣一样。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店里并没有其他的客人，袁琳琳和方川点了面和小菜，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坐在方川对面，盯着他的双目看了一会儿，突兀地笑了一下，那笑宛如带这些嘲讽的味道。
"你笑啥？"方川问。
"没啥，你工作很忙吗？前日遇到了啥案子？"
"有点忙，一个被僵尸寄生的小姑娘从医院跑来报案。"方川没有丝毫迟疑地把案子告诉了袁琳琳。
"是吗，哪家医院？"
"仁源私立医院。"说到此地的时候，他皱了下眉，似乎潜意识里觉得这个地方不太好。
袁琳琳捕捉到他的表情，追问道："你是不是以为，这家医院有啥问题？"
"还不知道，不过我早已让燕顾问去查了，相信不久就能查出问题。"
袁琳琳脸庞上闪过一丝凝重，而眼下正通过她的手提电话，听到这一切的不仅如此一个人，连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不如让那位燕顾问不要查下去了吧，一家医院而已。"她身体往前探了探，手盖在方川的手上。
方川摇摇头："燕修调查花不了多少时间，现在理当查完了。"
袁琳琳抿了抿唇，继续问："那你除了医院，还查到了什么？"
"还有林格。"
袁琳琳的手提电话里骤然传来一声响，像是桌椅倒地的声音，方川没有反应，她倒是被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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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怎么了？"
"跟着他就能找到子母僵，我们需要找到母僵。"
袁琳琳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之后放松下来，对方川说："我很忧虑你的安危，以后你出任务之前都要给我发信息，好吗？"
"好。"方川回答。
这天清晨，方川和袁琳琳在拉面馆里坐了足足半个小时。动身离开面馆之后，他又开车把袁琳琳送回家，而后才去了警局。
下车之后，袁琳琳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拿出手提电话。
此时手提电话上依旧连接着视频通话，而屏幕上的脸，正是属于她和方川交谈的不仅如此一人主角林格。
"林先生，接下来要如何办？"袁琳琳恭敬地询问林格。
"你只需要控制好方川，务必让他把所有事都告诉你，接下来要做啥，我之后会通知你。"
"是，我懂了了。"
挂断了和袁琳琳的视频后，林格以最快的快慢联系齐家，这一次不止是齐明轩此物二房的私事了，燕修竟然真的查到了仁源私立医院头上，更可怕的是他们甚至在一开始就早已盯上了自己，而自己通通没有发现。
林格忍不住想起之前他和燕修在医院的见面，对方必然认出他来了。
如果不是老板谨慎，决定对方川下手，并成功从他口中问出了这么多秘密，说不定自己这次和从家族带来的玄师都要栽在庆城。
燕修此物人对他们的威胁太大了，不能留。
齐明轩的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他正跪在一间精致小院的正厅里。
正厅的上首，坐着一名头发银白的老太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模样。她的脸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穿过右眼，一直延伸到太阳穴。
平时连对待亲生大哥都不肯低头的他，此时却乖顺的一动不敢动。尽管他膝盖下的地砖硌着他的膝盖，让他的腿疼的几乎没了知觉。
此时，她并没有戴眼罩，右眼眶里安了一人假眼，显得有些骇人。
而齐明轩的大哥齐明昭站在老太太身侧不远处，卓家悦更是只允许站在这间屋子的角落里，寂静的仿佛不存在。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齐明轩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也不敢抬头去看小姑，只能低着头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电话铃声短暂停下后，再一次响了起来。
这时，他听到小姑开口："接吧。"
齐明轩就像得到了圣旨一样，赶忙拿出手提电话："什么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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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端林格的话让他的面色几度变幻，最终他抬头看向端坐在古董椅上的老太太："小姑，我的人刚刚确认，燕修早已查到了医院身上，以燕家的消息网，我们恐怕瞒不住多久。何况林格和他带去的人都被盯上了，子母僵也暴露了。"
"废物。"齐不言语气很淡，却让齐明轩一个哆嗦，不敢回嘴，只能重重地把头埋下。
齐不言转头目光投向大侄子："你想让他死？"
正厅中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齐明昭轻咳了一声："小姑，这些年燕家明面上对我们客气，暗地里却一直在打压我们。燕修现在一个人在庆城，没了家族的支持，他掀不起啥风浪，或许这是个机会。"
齐明昭对上她的双目，而后赶忙垂下眼："燕修在朝气一辈里着实优秀，若是没了他，燕家必然伤筋动骨。"
一人玄学家族的继承人对家族来说极为重要，他们并不像是普通家族，只需要有资金有权就能掌控一切，在玄学的世界里，他们必须要有实力。
如果没有实力，根本压制不住其他族人，而家族也将面临着分崩离析。
齐明昭很清楚，若是不是小姑还活着，在上面压着，齐家早在齐明轩和他离心的时候，就该分裂了。
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后，齐不言到底还是看向下面跪着的齐明轩："那就让他去死，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齐明轩赶忙道："既然燕修想要母僵，那就给他此物机会，相信不会让小姑失望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若是那只母僵真的那么好动，他们齐家也不会在发现之后搁置了这么多年，这一次更是直接动用了八名玄师才敢试图把它带回京市。
外面都在吹嘘燕家继承人的实力有多强，那就让他看看，他要如何一人人对付那只失去了孩子的母僵。
齐不言轻哼了一声，二侄子纵然野心大了点，但脑子灵活，可惜……这家里只能有一人家主，而她早就选定了大侄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得到了小姑的同意，两个侄子都松了口气，仿佛他们已经能够预见到燕家即将面临的绝望。
冷眼瞧着两个侄子的样子，齐不言暗自摇摇头，他们两个各有各的缺点，就像她彼蠢货哥哥一样，并不是一个合适的齐家继承人，也不能让她满意。
区区一个燕修，就让他们吓成这样，一大清早就跑到她此地来。要是在几十年前，他们齐家还鼎盛的时候，自己若是没有受伤……这齐家哪里轮得到他们来做主。
念及这里，齐不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抬手摸了摸失去眼珠的右眼。
不管怎么样，得到了小姑的同意，并且小姑没有继续追究自己的失误，齐明轩不禁松了口气。
他从小姑的宅子离开的时候，腿还疼得厉害，走路一瘸一拐，后背都湿透了，可心情很好。
他想到父亲出事那年，姑父死无全尸，小姑丢了一只双目，齐家陡然败落，曾经巴结他们的人，最后都成了燕百闻脚边的狗。现如今，也轮到他尝尝，至亲出事的滋味了。
希望他能够承受得住，中年丧子的滋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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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川到警局的时候，距离正常上班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
来往的警员们和他打招呼，还有人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因以前他从来都没有迟到过，方川只是说他起晚了。
到了办公区门前，方川往里面看了一眼，他的两个下属正在和燕修说话。
他推开门，手似乎被针扎了一下，他忍不住短促地叫了一嗓子。
他的叫声引起了屋里人的注意，燕修转头："如何了？"
方川注视着自己手掌："似乎扎了木刺。"
燕修目光从他身上落到了门框上，没再说什么。
"如何都聚在这儿，是林格那边有啥动静了吗？"方川又搓了搓手，再没感觉到手掌异常，就把这件事放下了。
"嗯，盯着林格的人汇报，他和两名玄师刚刚动身离开了市区，目的地理当是附近的新源镇。"燕修回答。
新源镇是庆城下辖的小镇，坐客车大概要一个多小时，开车的话最多四颇为钟就能到。
方川走过去，发现燕修手边的电子设备屏幕上正显示着庆城周边地图，还有一张地势图，右上角标着新源镇三个字。
"新源镇的地势有啥问题吗？"他问。
燕修放大了其中一人位置对方川说："刚才向总部的风水师咨询了一下，此地是一处阴穴，若是真的有子母僵，只能埋在这里。"
方川点点头："找到了母僵的位置，或许我们能直接抓人。然而林格只带了两个人过去，他们难道不是想要将母僵带走吗？"
此物问题谁都没办法解答，燕修看了眼方川，说道："或许他们有了别的计划。"
与此同时，在去往新源镇的一辆私家车里，一名玄师同样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说："林助理，缘何只带我们两个来？凭我们恐怕没办法对付那只母僵。"
那只子母僵和以前发现的僵尸都不一样，齐家在几十年前就已经了解了子母僵的埋葬地点，但也是在最近几年才开始研究，并且花费了不小的代价才把子僵取走。
在刚发现这只子母僵的时候，他的爷爷跟着齐家人来过一次庆城，结果再也没回去。
据他所知在这只子母僵身上，齐家断断续续折进去不少玄师，如果不是收获实在很大，他们也不会一直没有放弃。
齐家推测，那只母僵以前很可能是一名实力强大的玄师，拥有的能力也非同寻常。
这次任务，若是不是林格带来了八名玄师，他是肯定不会跟来的。
坐在副驾驶位置正闭眼假寐的林格闻言开口道："带你们来不是为了带走母僵，我们的任务改变了，老板对我们另有安排，比起母僵，接下来的行动更加重要。"
开车的不仅如此一名玄师骤然开口说："林助理，从刚才开始，后面有一辆车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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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理会，就当没看见。"
司机转头看了眼林格，见他并不忧虑，似乎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奇怪，但也没敢多嘴。
半个小时后，林格的车停在了新源镇附近的山道旁，三人从那里上了山。
他们上山后不久，跟了他们一路的车也跟着驻足，数个人从车上下来，跟了过去。
大概中午十一点左右，方川接到了下属的电话，电话中的警员嗓音压得很低："队长，我们跟着林格找到了一处山洞，他们现在都进去了，要进去抓人吗？"
"不，不要惊动他们。"
"是。"
进了山洞后，两名玄师走在前面，见林格不时往后看，以为他是忧虑后面跟踪的人会跟进来，开口解释道："林助理放心，此地布置了几道防线，不是玄师很难进来。"
林格"嗯"了一声，问道："还有多远？"
"就在前面，有一口竖井，母僵的棺材就在竖井里。"说话的人吸了口气，已经能够感觉到母僵带来的那种毛骨悚然的危险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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