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朝穿越，被逼嫁煞神
冰冷的河水灌入鼻腔，窒息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人吞没。
沈清禾是在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中，重新夺回意识的。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她费力掀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低矮发黑的房梁，四面漏风的土墙，以及一股混杂着霉味、尘土和淡淡草药的刺鼻灵压。
这不是她的现代绣房。
她是现代顶尖的刺绣大师，再睁眼，却成了古代一人刚被逼跳河的农家女。
"水……"
她嗓子干涩发疼，刚微弱吐出一个字，床边即刻扑过来一人人。
是个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粗布衣裙的妇人。
头发枯黄凌乱，面色蜡黄憔悴，一双眼睛早已肿得像核桃，脸庞上纵横的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妇人一把攥住她的手，枯瘦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整个人抖得如同秋风里的残叶。
"清禾……我的儿啊……你终于醒了……"
"你吓死娘了……你要是就这么去了，娘也不活了啊——"
哭声嘶哑破碎，是绝望到极点、差点失去唯一依靠的崩溃。
滚烫的眼泪砸在沈清禾手背上，烫得她心口一缩。
这是她在此物世上唯一的亲人——亲娘林氏。
原主也叫沈清禾，爹爹早死，只剩下娘一手把她拉扯大。
家里掌权的是奶奶刘氏，最重男轻女，刻薄又恶毒，眼里只有银子和孙子。
为了给她的宝贝孙子攒彩礼，刘氏硬要把原主卖给村里一人又老又凶的酒鬼鳏夫。
原主性子懦弱，被逼得走投无路，一头扎进了河里。
死了。
再醒来，就是来自现代的沈清禾。
"娘，我没事了。"
沈清禾轻轻拍着娘亲颤抖的背，嗓音虚弱，却异常安稳。
林氏抱着她，哭得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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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娘没用……是娘护不住你……让你受这么大的罪……"
她下意识将女儿护在身后，一只枯瘦的手，悄悄攥紧了藏在袖口里的绣花针。
针身冰凉，却让她多了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劲——
谁要再伤她的女儿，她就算拼命，也绝不退让。
可这份平静，只维持了不一会。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哐当——"
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凶狠地踹开。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老妇人叉着腰，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三角眼一吊，张口就是最恶毒的咒骂。
正是奶奶——刘氏。
"嚎啥丧！死了怎么没把你收走？白花花的银子给你冲喜，倒像是喂了狗！"
刘氏一脚踹翻床边的药罐，"哐当"一声碎裂，褐色的药汁泼了一地，腥臭刺鼻。
"你个扫把星！生下来就是克爹克娘的命！你爹走得早，现在轮到你克你娘了！你要是敢死在这屋里，我立马把你拖出去喂狗，省得占着茅坑不拉屎！"
林氏吓得浑身一颤，却即刻把沈清禾死死护在身后，声音发抖却强硬：
"娘，清禾刚捡回一条命，你就放过她吧！王家是火坑，你这是逼死她！"
"逼死她又怎么样？"刘氏嗤笑一声，唾沫横飞，面目狰狞，
"王家那三十两银子，我都给你那死鬼爹修坟了！你个赔钱货，养你这么大，换点银子不是理当的？
早知道你这么不省心，刚出生就该把你溺死，省得现在来碍我的眼！"
"聘礼我已经收了，银子都花了，这婚，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敢不听话，我把你们娘俩一起赶出家门，让你们沿街乞讨，活活饿死！"
"我不嫁。"
沈清禾缓缓从床上坐起来。
她脸色苍白，身子虚弱，可那双双目，却冷得像寒潭，再没有半分原主的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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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被她顶得肺都要炸了，扬起手就要扇过去，却被林氏死死抱住胳膊。
"反了天了！敢顶撞长辈，看来是欠收拾！"
刘氏啐了一口，一把将林氏凶狠地甩开，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沈清禾的鼻尖。
"不嫁？由不得你！
你要是敢不嫁，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捆成粽子抬过去！
只要能换回那三十两银子，你就算死在王家洞房里，我也当你烧了高香！"
林氏泪如雨下，疯了一般扑上去护住女儿："她是你亲孙女啊！你如何能这么狠！"
"亲孙女？"刘氏冷笑，"在我眼里，她就是个拖累、累赘、多余的东西！
今日我把话撂这儿，三天后，花轿上门，你不上也得上！"
就在这时，院外隐隐传来一阵压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屋里。
刘氏耳朵一动，脸庞上立刻露出得意又恶毒的笑，故意拔高嗓音：
"听听！外面都传开了！你还以为能躲得掉？
族老们早就替你定好了——村西头的萧砚辞将军！
彼断了腿、脸庞上带疤、连克两任未婚妻的煞神！整个村子谁不怕他！"
门外的嗓音也随之清晰起来：
"沈家那丫头要嫁萧将军了！"
"那可是活阎王啊，谁嫁过去谁没命！"
刘氏笑得越发尖利刺耳：
"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正好！族老们商量好了，把你许配给萧家彼活阎王！
那可是个杀神，前两任媳妇都是半夜三更被他吓死的！你不是命硬吗？你不是想活吗？去啊！去给彼煞神冲喜！
你要是能活过三天，我刘氏倒立洗头！要是克死了他，那是你祖坟冒青烟；要是被他弄死，那也是你活该！"
林氏瞬间面无血色，软软滑坐在地。
她爬过去，抓住刘氏的裤脚，额头一下下重重磕在地上，磕得通红发青。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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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我死也不同意……"
"娘，我给你磕头了，求你放过清禾吧……那是要人命的地方啊……
你如何折磨我都成，求你别害我的女儿……求你了……"
哭声撕心裂肺，绝望到了极点。
沈清禾注视着娘亲卑微跪地、泣血哀求的样子，心脏像被狠狠攥紧，疼得喘然而气。
她缓缓扶起林氏，擦去她脸上的泪，声音轻却坚定：
"娘，不哭。"
"这门亲事，我嫁。"
林氏猛地抬头，满眼惊恐："清禾，那是萧将军啊！"
沈清禾轻轻抽回手，理了理衣襟，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萧砚辞又如何？
这一世，我沈清禾，绝不任人宰割。"
她转身，一步步走出这间破屋，没有回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留下刘氏得意的咒骂，和林氏撕心裂肺的哭声，在身后渐渐地远去。
而她不了解的是，这一步，她踏入的不是地狱，而是一场改写命运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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