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被人抓个现行,宋怀安不好意思的从草垛上下去。
原本在院里教书的谭秀才此时也已经从院子里出来,正拄着拐杖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自己,宋怀安脸上笑容一僵忙解释道。
"是这样的,我家有个七八岁的妹妹,听邻里说您这里教女学生,便过来问问,刚刚只是无心之举,实在无意冒犯。"
谭司一双青灰的眼眸审视着面前的女子,半晌才开口道。
"女学生逢单日授课,来一次带三个铜板便可。"
谭秀才说完便一瘸一拐的回了院里,而后哐当一声阖上大门,宋怀安碰了一鼻子灰,暗想这人不仅古怪,还有些阴冷,便不太想让小乔来此地上学。
她吸了口气刚准备走人,一转身便远远的看见一个男人骑着马向此地赶来,宋怀安纵然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是那一头霜白的发色,却是瞧得分明。
盛衿?
他来这里做啥?
毕竟不久前才说过这人的坏话,此物时候宋怀安并不想和这人碰上,她四下瞅了瞅,发现这旮旯除了来时的一条路几乎没有地方可以匿藏,只好无奈的去敲谭秀才院子。
好在没等多久,门便打开了,这谭秀才的脸庞上依然看不出喜怒,只直直的盯着宋怀安。
"还有事?"
宋怀安被这目光盯得头皮发麻,两手抱拳道。
"这个,我走了老远的路才找到先生此地,眼下实在口渴,可否讨杯水喝?"
宋怀安说完,这谭秀才拎着书的手一指他的茅草房,
"屋里有,自己去取。"
没念及这人做事还挺利索,道了声谢便往屋里走去,路过学习的小娃娃时,宋怀安微微多看几眼,发现这数个小鬼居然一个两个都乖巧的背书,全然苦大仇深的模样,看得宋怀安不厚道的笑了笑。
谭秀才的屋子里面简单的很,相较于她与小乔在洛安的那破庙,也就无非多了两摞破书,宋怀安把茶杯翻过来倒了杯水,暗想方才看那盛衿骑马骑得还挺快,等她慢吞吞的喝完水,那人差不多也奔远了。
觉乎差不多的时候宋怀安放下了茶杯走出了房间,她发现谭秀才还站在门口,正要客气客气,骤然门外一声勒马的声音让宋怀安脸色一紧,她朝门口一看,所见的是盛衿勒停了马匹停在了庭院门外。
宋怀安看到他的时候,盛衿也看到了她,两人一人在院内一人在院外,一人惊愕一人疑惑。
"看来两位认识?"
谭秀才把书往最近书案上一扔,两手扶在拐杖上,面无表情的扫了两人一眼。
"说吧,你们到底有何贵干?"
宋怀安发现自己比误会了,连忙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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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只是来送我妹妹上学的,我只知道你是个秀才,至于他……"
宋怀安说着看了门口的盛衿一眼。
"他是盛家家主嘛,谁不认识?"
盛衿只扫了一眼宋怀安,然后翻身下马,径直走到谭秀才面前站定。
"我今日是来要答复的……"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宋怀安当然知道自己不被这位待见,唇角勾了勾便迈腿走人,只是还没跨出院门,便听到盛衿这么一句,瞬间脚步就顿了一下。
这这这……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么暧昧吗?
宋怀安耳朵竖起来,假装动身离开,待拐弯之后便迅速扒在墙边偷听起来。
"你要的答案我早已说过,在下只是个教书的穷秀才,并没有本事去入朝辅佐谁。"
宋怀安听到此地顿觉无趣,啥嘛,还以为是啥……
"誉王知道你是父亲的最得意的门生,如今却被埋没在这种粗鄙之地,殿下为你惋惜,但是谭司,你自己真的不曾觉得不甘吗?"
原来这盛衿居然是来当寇彦仲的说客,宋怀安对他们之间明争暗斗并不感兴趣,索性就就起身走了。
原来那秀才叫谭司,何况听方才盛衿的意思,这人还有些本事,盛衿的父亲是前朝的老首辅,当年权臣的得意门生,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当真是世事无常。
宋怀安一边唏嘘,边也暗自决意把小乔送来,这男人纵然性格古怪,只是才学是真的。
纵然谭司的住所偏了些,但也不是特别远,想当年她上小学的时候,可是徒步走过一人小时的路程的,这找到了好老师,其他客观原因都能克服。
那马上的男子一袭白发,一身白衣,容若琢玉,若不是那双眼眸太过冷肃,便也真似画中天人。
现在万事俱备就差小乔了,宋怀安晃悠悠的在巷口走着,直到后方又传来马蹄的崩踏声,她皱了皱眉头,心道不会吧,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还是盛衿。
宋怀安边悠哉的走着边不时地回首张望,她看着男人崩踏而来,看着他的马匹与她擦身而过,注视着那双狭长沉寂的眼眸在那一瞬与她相对。
呵……
还挺吓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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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安不甚在意的笑笑,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纵然她千般顾虑,有些事情该来的还是会来,便随它去吧。
快到家的时候,宋怀安瞧见院中燃起的袅袅炊烟,知道应当是小乔和姜大娘在准备晚饭了。
这种仿佛是有归宿的感觉,让她以为欢喜,也让她以为空落。
等她宋怀安推开门的时候,便看到院子里的石案上排排坐着小乔,楚炎和姜大娘,只是楚炎端着碗一脸兴师问罪。
"你这女人一人下午又到哪去了?我不过眯了下眼你就没了人影?"
宋怀安直接回了句,"吃你的饭,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看着楚炎吃瘪,小乔和姜大娘都呵呵的笑,气的少年又开始郁结。
吃完饭之后,宋怀安把小乔拉进屋里商量去盛府和去上学的事。
"我今日打听了,那秀才是前朝首辅的弟子,是个有才华的,你跟着他读书,以后不说是个才女吧,兴许能成个小才女呢?"
宋怀安说着捏着小乔的脸蛋子,这丫头,最近似乎是养的圆润了些。
"去学一次也就三文钱,如何样?"
小乔抓抓脖子,半晌憋了一句。
"反正都是你的银子,你都不嫌,我干嘛要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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