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跟着去上山
粉雕玉琢，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煮鸡蛋，眉眼弯弯，鼻梁挺翘，安寂静静往那一坐，就像年画里离开了来的小仙女。
说话软声细语，懂事又乖巧，村里上上下下，没人不夸她是十里八乡难得的好闺女。
王翠花本就心生不平，村里人还总爱把俩孩子放在一起比。
一人天上的仙，一人地里的泥。
嫉妒慢慢生根发芽。
她恨姜穗生得太好，把她闺女的风头全抢了。她更恨姜穗她娘，明明是同村同嫁，凭啥她就能生出漂亮闺女，自己却生了块黑炭。
在她还活着时没少给她使绊子。
直到姜穗她娘死后，她心里的记恨才淡了
如今看到姜穗死了男人又被赶出家门，她心里别提多高兴。
长得好看又怎样，过得还不是不如她女儿。
那人不说话了。
"要我说，要不是姜穗主动勾着，周岩青那恶霸能平白无故护着她？
昨天你也看到了，李家那么多人，他说打就打，一点情面都不留。"
王翠花就想发现她落魄，就想把她踩进泥里，让以前夸她的人都厌弃她。
无时无刻不在恶意抹黑她。
"长得妖里妖气的。娃都那么大了，也不知道收敛点，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也不知道想勾搭谁。
留她在村里，将来指不定给村里惹多少麻烦。"
"你们别太过分了，她一个寡妇无依无靠本就可怜，不找个人依靠咋活下去？"
那婶子实在听不下去，收起衣服，走了。
……
姜穗低着头，快步往前走，安安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走到村口老晒谷场，姜穗的脚步顿住。
晒谷场墙根下蹲着四五个汉子，个个挽着袖子，手里的竹篾上下翻飞。
旁边地面上摞了好几个做好的圆筐和竹簸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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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穗抱着盆，站在不远处静静听他们说话。
"这批竹筐编完，明天一早赶去公社，少说能换五块钱，够给家里娃扯块布做新衣裳了。"
"可不是嘛，正值农闲，地里没活干，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砍点竹子编点东西，还能换点钱补贴家用。"
"咱们这手艺，公社抢着收，就是砍竹劈篾费点力气。"
"费啥力，不用花本资金，纯靠手艺赚钱。"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听说隔壁村的，编竹篮还能卖给城里的工厂，价资金更高呢，可惜咱们没那门路。"
"工厂咱就别想了，能赚一份是一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些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姜穗平静的心里，激起一片浪潮。
是了，以前在李家村的时候，每到农闲，生产队就会组织全村妇女老人编竹筐、搓草绳或做干货，攒到一起统一拿去卖。
年底家家户户都能分点资金，少则几块，多则十几块，够过年置办油盐，添件新衣。
她现在没工分，没口粮，没收入，手里只有仅有的一点资金。
买点东西都要掰着手指头算。
她太需要资金了！
竹筐她不会编，但她会做干货。
她们这后山森林最不缺的就是野果，野菜。
晒成干货，也能卖给货郎或者公社。
这种体力活她也能干，只是她带着安安，走不开，也没人愿意雇她一个看起来娇弱的寡妇。
农闲时，村里有门路的男人都去城里打短工，搬砖盖房一天能挣一块到一块五这样。
目前看来，做山货，是最适合她的门路。
越想越以为可行。
回到家，周岩青不在，姜岁把洗衣盆放在墙角，将干净衣服一件件抖开，晾在绳子上。
这一整天，姜穗都魂不守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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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饭、收拾屋子、陪安安玩，心里始终琢磨着进山找野货的事。
夜里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传来了动静。
她了解隔两天周岩青就会上山一次。
赶紧爬起来，推门一看，周岩青正如所料早已收拾妥当。
身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腰里别着柴刀，显然是要上山打猎。
姜穗心里一动，快步跑了过去。
站在周岩青面前，紧张得手心冒汗。
鼓起勇气开口，"周大哥，你、你要上山打猎吗？"
周岩青低头看她，眉头微蹙，"有事？"
"我、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姜穗的嗓音很低，带着恳求，看向他的眼里盛满期待，"我想上山找点野菜、野果子。
看看能不能换点资金，我实在没别的办法了，求你带我去吧。"
周岩青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语气生硬，"不能，"
见她快哭了，又补了一句：
"山上危险。林子里有猛兽，你一人女人家，去了只会添乱。"
"我不添乱，我保证不给你添乱。"
姜穗急了，下意识拽着他袖口，晃了晃，"我就在边上找东西，绝不乱跑，不耽误你打猎。。
山里有能卖资金的野货，我要是能找到，也能分你一点，求你带上我吧。"
周岩青注视着她纤细的手指拽着自己的衣服，白皙的脸蛋冻得微微发红，眼神里满是恳求。
他沉默了片刻，冷硬的心终究松了一道口子。
"行。但我把话说在前头，不许动身离开我视线范围，不许乱碰山里的东西，要是迷路或者摔着，我可不管你，自己担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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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穗瞬间喜出望外，连连点头，"周大哥放心，我一定乖乖跟着你，绝不乱跑，不给你添一点麻烦。"
她生怕周岩青反悔，赶紧跑回屋里，翻出一人粗麻布袋子，又找了个小麻袋，叠好塞进布袋里。
然后快步走到安安床边，轻缓地拍醒女儿，小声叮嘱：
"安安，娘跟周叔叔上山一趟，你乖乖在家待着，哪也不许去，有人敲门也别开，不管是谁都不开，知道吗？
饿了就吃案上的窝窝头和鸡蛋糕，乖乖等娘回来，不用惧怕，娘不久就回来。"
安安揉着惺忪的睡眼，乖乖点头，小奶音软软的："娘放心，安安听话，不出去玩，不给陌生人开门，等娘回家。"
姜穗摸了摸女儿的头，又仔细检查了门闩，确认锁好了，才转过身跟着周岩青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往后山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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