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战场局势突变。
一刻钟的时间，原本还在艰难抵抗的马匪瞬间四散逃窜，防线全面溃败。
甚至他们逃窜的快慢，都远远超过张远的意料。
没过多久，便彻底被张远和陈元带人肃清，彻底赶出了隘口。
喊杀声渐歇，空气弥漫着血腥与焦糊气味。
风字营与罪营的士卒正在清理战场，清点斩获，收押俘虏。偶尔还能听到零星抵抗被扑灭的惨叫。
张远站在聚义厅前的空地面上，听着手下各队军头陆续报来的伤亡数字，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因为伤亡太大，而是因……太小了。
"风字营，轻伤十三人，无人阵亡。"
"罪营，轻伤十八人，重伤两人，无人阵亡"
"左翼李文定，轻伤二十人，重伤三人，无人阵亡。"
"右翼曹全，一样阵亡零，轻伤十七人。"
刚刚打得那么激烈，张远原本都做好了阵亡上百人的准备。
可是如今发现数据，他挠了挠脑袋，却一反常态地冷静下来。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他眼神冷冽了下来，这种可能性只有一种。
那就是，对方的主力并不在此地！
"报——！"
一名风字营斥候快步跑来，"禀校尉，东面、西面山道发现溃逃马匪踪迹，正往深山密林逃窜！"
张远沉吟一阵，道："曹全，你带队前去追杀，但切记小心行事。追出二十里后若没有战果，便撤回来！"
"是！"
曹全领命，转身而去。
那斥候却深吸口气，道："张校尉，还有一件事。"
"三个贼首，和八大香主全部都不见了踪影，并没有在斩获名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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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地打扫了战场，也没有看见他们。"
这一下，张远终于是以为不对了。
就算他们斩杀了再多，但对方的主力没有抓到，那就代表着必然有阴谋！
"传令下去，给我抓两个活口返回，一定要问出他们的主力在哪里！"
命令下发以后。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陈元走了过来，身上甲胄沾染着些许血污，却眼神清明。
他看了一眼张远手中的伤亡清单，没有说话。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远将清单递给他，叹道："陈兄，此战若无你从后杀入，搅乱敌阵，正面强攻不知要填进去多少兄弟性命。"
"这首功非你莫属。本官会如实上报。"
周围的几名军头，都点了点头。
陈元却摇头叹息，抱拳道："张校尉过誉了。"
他们现在零战损的奇迹，除了对方主力不在之外，陈元也是其中一环。
"此战能胜非一人之功，乃全军上下同心协力所致。若非要论功，便算作集体功吧，陈某并无独占的想法。"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静。
众人目光投向陈元的眼神，多少都带着难以置信，而后是重重的敬佩。
军中为争军功，兄弟反目、杀妻弃子、甚至杀良冒功之事都屡见不鲜。
可眼前此物朝气人，似乎毫不在乎一样，转眼间就把属于自己的军功给让了出来。
张远重重地看了陈元一眼，心中感慨万千。
"好！陈兄高义，张某佩服。"
张远郑重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既如此，便依陈兄所言，此战之功记作集体功，我张某会为所有参战将士请功！"
此言一出，周围的将士沉默了不一会，而后迅速激发出一阵欢呼！
尤其是底层的军士，他们想积累军功更是难如登天，没想到陈元却把这件事拱手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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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这样的军头混，值了！
没过多久，四周清扫战场的人，就抓了一人活口回来。
"铮！"
张远二话不说，直接拔出一支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厉声道："说！你们的首领在哪里？"
那马匪早就被吓尿了。
没等张远进一步威胁，他就跪了下来连连磕头："我说，我说，别杀我啊！"
"他们，他们一切都还在黑水崖的主峰上面，那边易守难攻，从来都没有下来过！"
"嗯？"
张远和陈元对视了一眼，再抬头看看那高耸入云的主峰。
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那主峰纵然距离他们不远，但何止是易守难攻，简直就是一片悬崖峭壁。连个正经上山的路都找不到。
"地形图！"
张远喊了一声，立刻就有人递上地形图，在面前缓缓铺开。
黑水崖虽然难如登天，但可以说是四面绝壁，一点物资都没有。
他们在此地固守，不出三天就要弹尽粮绝，这同样也是兵家之大忌。
"不对，仗不是这样打的。"
陈元看了一阵，忽然沉声道："他们明明了解大军压境，但马匪还是内讧了，更是选择在此物地方坐以待毙，这绝不是马匪的风格。"
"除非……"
张远道："除非什么？"
陈元脸色难看，道："除非他们了解，必然会有援军来救他们。"
张远拍了一下桌子，恼怒喝道："此地除了黑水崖，四面八方都是草原，连个城都没有，哪里来的援军？"
可是他刚说完，
自己也转眼间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难看了起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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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蛮！"
陈元一字一顿，咬牙道。
这一下，所有人的脸色骤变。
他们纵然都是精锐，但是此行马匹带的不多，粮草辎重更是只有数天。
如果北蛮主力南下的话，他们就和活靶子没啥区别。
"李文定，现在马上让人传信天元城，让老都统带兵过来！"
"如果真的是勾结了北蛮的话，我们这一次怕不是真的要交代了。"
李文定懂了事态紧急，刚想前去，却被陈元拦了下来，慢慢摇头。
"不用去了，北蛮有备而来，天元城这个时候绝对也遭到了骚扰。"
李文定皱眉道："直接进攻天元城，几乎不亚于直接宣战，他们真的有彼胆子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陈元摇头道："不信的话，去探查一下就了解了。"
"宋离，你亲自带着数个斥候，旋即去此地向东三十里开外打探情报，也顺便禀告留守大营的情况。"
"卸掉所有的装备，轻装前行，一旦发现北蛮的骑兵，旋即向我禀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
宋离不敢怠慢，应了一声，火速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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