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一队商队浩浩荡荡开进了悦来客栈,领头的是一人笑容可掬的中年商人。看商队的规模,商人应该身价不菲,但从其朴素的穿着上来看,又只像是一人普通的行脚商人一般。
领头的商人后方一辆马车,马车用粉红色蜀锦围着,看起来珠光宝气又有一种香施粉黛的感觉。
店小二和商人宛如是老相识,亦或者说商人理当是悦来客栈的常客。待商队一停,小二便躬身笑着出来相迎,连掌柜的也小跑步出来,看得出商人很是受悦来客栈的欢迎。
"卫老爷,可是好久都没见您来了,小的天天盼着您来发财呢!"小二一张伶俐的巧嘴,迎来送往,也着实招人喜欢。
商人正是卫阚,这番终于到了悦来客栈,见小二殷切,也开心地合不拢嘴。
"你这小二,嘴还是这么甜,怎么,你真的天天盼我来?"卫阚心情很好,一驻足车就忙着和店小二打趣起来,想来这也是他们的老一套了吧。
小二麻利的接过卫阚的行囊笑着回答道:"那可不?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卫阚更加笑得合不拢嘴,掏出一两碎银子给小二当做赏钱道:"你可不能对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话形容我们之间可不合适。"
卫阚伸手往小二后脑勺轻缓地拍了一下笑着说:"等你以后有媳妇儿了,再跟媳妇儿说这句话就可以啦。"
小二一愣,问道:"如何,卫老爷,小的可曾说错了?那啥时候能说这句话呢?"
小二一愣,随即抓着头一阵讪笑,原来是这个意思。
马车上,卫月华下车,登时香飘四溢,让周围的人都看直了眼,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绝美的女子。
卫月华三步并作两步,小鸟依人般拉着卫阚的手,父女二人同一时间往客栈二楼走去。经过一楼时,满堂的客人都目不转睛盯着卫月华,自古美女都是被人关注的。
"爹,我也要去哥哥那里,我都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哥哥了。"
一进房门,卫月华便缠着卫阚,又是撒娇又是卖萌,直缠的卫阚没有了脾气。可又能怎样呢?谁叫卫阚的身边现在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呢?从来都都是他依着女儿,今日不在话下也不例外。
卫阚被缠地无奈,连忙嗔怪着说道:"行了行了,我带你去吧,唉,你这样子,将来谁敢娶你,将来如何找婆家啊!"
卫月华又喜又羞道:"谁要嫁啦,女儿不嫁,永远都陪着父亲好不好?"
卫阚疼女儿是疼道骨子里的,往往卫月华一撒娇便会心软,卫月华这么一说,做父亲的当然也希望能将女儿从来都都留在旁边陪着自己,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女儿总是要有一人归宿的。
卫阚轻抚着卫月华的头,低声叹气道:"傻孩子,你如何能从来都陪在父亲的身边呢?早点休息吧,一路之上你也累坏了,休息好了第二天我们就去荡山寺吧。"
年幼的孩子们往往不懂父辈的心事,对于卫阚的叹气,卫月华也不全懂,但一听到第二天就要去见自己的哥哥,卫月华便欢喜地不得了,乖乖地就休息去了。
卫阚怜爱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睡去,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怜爱和心疼。不在话下自己也曾想过要给她找个婆家,但最后还是因为不舍。
荡山寺的旁边约莫一里路,有一个道观,观中就只有一人朝气的道士在此地居住,道观上写着无为观三个字。观主无为是荡山寺住持无极禅师的徒弟,因为他一直不肯出家为僧,无极便在荡山寺的旁边给他建造了无为观。
卫阚和卫月华一到无为观,便推门而入,无为观其实是一间很简陋的屋子,屋子里陈设也颇为简陋,甚至连被褥都十分的单薄。
卫月华鼻子一酸,哥哥如何会在这个地方,如何会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自己在家里锦衣玉食,哥哥却在这里受苦,注视着注视着,卫月华的双目里渐渐湿润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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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月华,你们啥时候来的此地的?"
无为观的道士,竟然就是卫正,卫正见观门虚掩,便了解有人进来。又因为不知来者是敌是友,便悄然而入,当见到来者竟然是自己的父亲和妹妹的时候,卫正也吃了一惊,他没有念及来的竟然是他们两位。
卫阚虎着脸,阴沉着说道:"月华从来都都想来看你,我一路之上不放心,因此才陪着月华而来。你这不孝子,居然丢下家里舒适的生活,甘愿到这个地方来受苦,这哪里还像我卫阚的儿子?"
卫月华见到这样的场景,心里忍不住糟糕一声喊出,这两个人要是倔脾气都上来了,又要吵架。
卫月华连忙跳着来到卫正前面,拉着哥哥的手撒娇道:"哥,你不是在扬州修行吗?如何又到这里来了?"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卫正一见到妹妹,连忙笑着道:"月华,这件事说来话长,你且在屋内自个儿坐一会儿,要是闲得无聊帮哥哥收拾一下室内也好,我有几句话要和父亲大人说。"
卫月华嘟着嘴,极不情愿的转身动身离开,在与卫阚擦肩而过的时候,卫月华双眼流露出楚楚动人的眼神,似乎在告诉卫阚:父亲,你不要生哥哥的气,有什么话你们两个人都不要吵,心平气和地说话好不好?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知女莫若父,卫阚又如何会不了解女儿的这点小心思?往往一个眼神,就了解所有的意思,这就是父女。
卫阚转过头,又虎着一张脸,遂卫正来到观外。
"父亲大人,孩儿了解,您还在为孩儿求道的事情在生气,但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今日孩儿也准备把这些事原原本本告知您,还请父亲大人理解。"
"可不管你有啥理由,你都不理当这么做,我就你这么一人儿子,我还指望着你能够继承我的衣钵,再给我们卫家传宗接代,可你这么做,太令我悲伤了。"
卫阚纵然压着嗓子,但激动的心情也几乎快要让他吼了起来。
卫正淡然一笑道:"父亲,我在扬州的时候遇上了一个人,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父亲十几年来一直在寻找这个人。"
"谁?"卫阚轻声问道:"莫非,莫非你说的是我那黄圭兄弟?不可能,这如何可能,早在十五年前,黄大人被灭九族,恐怕他也难逃杀戮。"
卫正轻咳一声道:"父亲,正是他,只是我与他相交,但并未跟他禀明身份,我也有我的担心。"
卫阚惊呼,几乎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道:"他没死?"
"是的,父亲大人且先不要振奋,孩儿慢慢给您道来就是了。十五年前黄大人罹难之时,扬州知府可怜一门忠烈,便强行将黄圭化名田立微,给了度牒之后便在扬州修道做了道士。后来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又遭到朝廷的追杀,那一日孩儿正好也在,但孩儿无力改变,只能助他逃跑,至于现在在哪里,孩儿并不知情,想必早已逃出生天了。"
卫阚勃然大怒,指着卫正大骂道:"你这个逆子,你既然了解我的心思,你就理当好好护他周全,将他带到家里来。你倒好,你一暗想要修道,我忍了,可你见到了我的黄兄弟,没想到不带他返回,你这个逆子,忤逆之子。"
卫阚随手捞了一根棍子,呼的一棍子就朝卫正打去。
卫正低头一躲,就轻缓地松松躲过了这一棍子,还腆着脸笑道:"父亲,您省省心吧,您又打不着我,也打然而我,胡乱生气,万一气坏了身子咋整?"
卫阚冷哼一声道:"是啊,你是有一身功夫,我老了,又手无缚鸡之力是吧,那应该是打然而你了也打不到你了是吧。"
卫阚话语一落,双臂一展,居然身形如猿猴右手曲张,直取卫正的脖子。卫正当时惊呆了,就这么呆立在当场,原来自己的父亲竟然还有这等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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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正瞬间被卫阚卡着脖子,才发觉自己的父亲十指如钳,扣得颇为紧。
卫正挣脱不得,只能深吸一口气道:"好哇,我的父亲大人,原来你会武功,何况还这么厉害。父亲大人,您可是藏的挺深的啊,十九年了,难为您藏了十九年啊!"
卫阚慌忙松开手,生怕自己的儿子真的被自己掐死。
"我可告诉你,这件事可不许说出去,谁的面前都不能说,否则,你就不是我儿子。"卫阚慌忙之间不了解该说啥,连忙摆在狠话,希望能吓着自己的儿子。
卫正喘了几口气,不可思议地盯着卫阚转了几圈道:"能啊,父亲大人,您除了瞒着我和妹妹,还有瞒着谁?我妈是不是也被蒙在鼓里?"
卫阚扬起巴掌,虚作势就要打卫正,卫正一把闪开。卫阚叹着笑骂道:"小兔崽子,你敢打趣你老子来了,学道这么几年,胆儿肥了是不是?说正事儿,别跟我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
卫正不敢再逗趣,一五一十娓娓道来,这番话,听得卫阚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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