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心疼
回去的路上， 资金圆圆在前面倒退着走，摇头晃脑地对宋妍说："这一趟来得真值。"又让她发现了好姐妹不为人知的小技能。
宋妍把手上的篮子抛高再接返回说："是啊，这个篮子我本来是给他们做的， 结果他们直接让我拿回来用。当时我都不好意思了。"
"那是因你的点子更重要嘛。木匠两口子以后把打包带拿到篾匠家就能换其他东西， 搞不好他们两家都能合作了，这是长期生意。再说了，木匠师傅都愿意主动给你打个床头柜，说明你的法子真的帮到了他们。"
"床头柜着实挺实用的。我本来只打算打一张床的， 能省则省嘛。我是想弄个客房，邹彦的父母过来以后能住。他们有自己的事业，在这住不了多久， 床头柜没那么必要，到时候往床头放一把椅子就行。"
钱圆圆停住脚步，等她跟上来之后转身和她并肩走。她追问道："邹副团长——哦现在是邹团长，他父母要来看你这个新媳妇啦。他们从首都过来吗， 是不是来这里过年？你们家可要热闹咯。"
宋妍摇头："说是年后过来，具体时间还没定。过年我们要回我家里。"
"啊， "资金圆圆有点遗憾，"我们没假期， 只能在驻地过年，你回家我就不能和你一起过年了。"
"我们就回去三天而已，不久就回来了。我一回来就去找你行了吧。"
进了院子，隔壁的王慧芬和她打招呼："妹子你返回啦？不是说找木匠师傅打床吗， 如何又带了个新篮子返回？"
两人分头回家后， 宋妍把手里的没提手的篮子翻来覆去地看，这东西到底能用来干嘛？家里不缺洗菜装菜的篮子。她当时只是想做个示范而已。
"此物啊， "她举起手里的东西说， "这是我看到木匠家好多打包带扔在那浪费就编了个小篮子，我寻思给他们想个法子消耗一下。他们太客气了，非要让我带回来自家用。"
"你自己编的？快让我看看。"王慧芬把手伸过矮墙往虚空抓了抓。
"给。"
"真的很像回事啊。"王慧芬把篮子正过来倒过去看，"没想到你还会这个，根本看不出来。"
宋妍说："嫂子，你家需要这个装东西吗。我家不缺菜篮子，用处不是很大。"
王慧芬笑着说："你们刚结婚没置办多少东西的新家都不缺，我快把老家东西全搬来了怎么可能缺。你放着呗，这东西又不会烂。"
"也是。"宋妍接过篮子，"等现在的篮子用坏了就用此物。我先进屋了嫂子。"
她转身，看到院子里晒的衣服，突然有了想法。
此物没提手的小篮子能给小田当脏衣篓，脏衣篓不就是这个形状的嘛。刚好用上。
转眼又到了去接小田的时候。
她在幼儿园门口等着，小田飞快地跑出来抱住她的腿："小舅妈，我放学了！"
"好嘞，我们回家。"
走的路上她发觉小田比平时沉默许多。难道幼儿园发生了啥事情？
"小田，你今日是不是不高兴，幼儿园有小朋友和你吵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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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田低着头不肯说话，没有牵着宋妍的那只手在袖子里抠线头。
这下宋妍懂了了，还真有事。
她蹲下身平视他："告诉小舅妈你怎么不开心，发生啥事情了？"
小田哼唧一声，并没有说出啥。
她捶捶腿霍然起身来，感情丰富地说："你要是不告诉我的话，我就只能千里迢迢去问小胖墩了。唉，小胖墩家那么远，我今日天亮之后去订床走了大量路，再走去小胖墩家肯定很累。"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我说！"小田帮着她捶腿。
"好，不用捶，我们边走一边说。你为啥不开心？"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人说我画衣服不是男子汉的行为，只有女孩子才喜欢画衣服。虎子说我像女娃。"
宋妍怎么也没念及会是这样。幼儿园的小不点就学会搞歧视了？
"小舅妈告诉你。第一，男孩女孩都一样，像女孩子并不能被当做贬低人的话。你娘是女人，你小舅舅是男人，他们两个都是军人，是不是都很厉害？"
邹仪在世时，小田留在他生父旁边，很少见到母亲。他对母亲的印象几乎一切来自于邹彦时不时的回忆。
"是，我娘和小舅舅都厉害。小舅妈也厉害。"
"不错，他们的厉害和男女无关。第二，喜欢画画或者喜欢漂亮衣服不分男孩女孩，女孩能喜欢漂亮衣服，能不喜欢。男孩也能喜欢或者不喜欢。你的小同学说你像女娃是因见过的东西太少了，他们不懂了爱好不是某一类人的专属。"
"我、我听小舅妈的，不听他们的。"小田捏紧衣袖里的小拳头。
"谢谢我们小田的信任。"她伸手捏捏小田软嫩的脸蛋，"不过小舅妈没说完，还有第三点。那就是，即使别人喜欢的东西和大家不一样也不应该受到嘲笑。圆圆阿姨喜欢种菜、读书，我喜欢做衣服但完全不擅长种菜，我们两个还不是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吗。所以，小田想做啥就做啥。"
小田被她一通说服，完全忘记小同学说了什么，开心地说："我了解了！我喜欢画衣服，小胖墩没有说我不好；小胖墩喜欢吃东西，我也不说他不好。"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纵然她举的例子和理论不是一人意思，但小田能理解就行。
宋妍牵着小田跨进洒满阳光的院子说："为了奖励小田又懂得了很多道理，小舅妈送你一个东西。"
小田拍手道："有劳小舅妈，是啥好东西？"宋妍给小田做衣服、发零花资金、做其他小东西都会很开心地说送给他，小田很喜欢这种小小的仪式感，每次都特别期待。
宋妍把刷干净后倒扣在大石头上晒干的脏衣篓拿给小田："当当当当，就是此物。此物篮子是小舅妈亲手做的，就像你的小扫帚一样。我以为小田能把它放在床边，晚上脱掉的厚衣服就扔到这个篮子里面，如何样？小田有别的用处也行。"
小田抱着对他来说大大的篮子，露出甜甜的笑容："好，就用来装衣服。"作为一人还没到五岁的小孩，他没有什么其他"财产"可以装进此物篮子。
他抱着篮子哒哒哒往室内跑，到了门前又出来问："小舅舅和小舅妈有篮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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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妍摸摸他的头说："没有，这是小田专属的，全家只有你一人人有哦。"就是说，有时候哄小孩需要几分善意的语言修饰……
小田兴奋得用力过猛，把脏衣篓都压扁了，反应过来连忙放开用小肉手把它掰回来，而后爱惜地拍拍。这番动作看得她都有骗小孩的罪恶感了。
冬天天黑得早，邹彦他们训练结束的时间相应提前，因而最近他返回的时候宋妍还在
厨房忙着做晚饭。
今天他照例准备去厨房洗手帮忙，被小田拦在堂屋。
"小舅舅你等一下，小舅妈又专门给我做了一人东西，我拿给你看。你不要走哦，我现在去室内拿出来！"
邹彦还没回答小田就猛地推开自己的房门。邹彦有一种不祥的猜测，不会又诞生了一人帮倒忙的小工具吧？
小田迈着小腿抱着一个篮子跑出来，篮子里装着一件他换下来的毛衣。他兴奋地把篮子高高举起："小舅舅你看，这是小舅妈给我的装衣服的篮子。只有我一人人有哦，你们都没有，专门送给我哒。"
邹彦提起脏衣篓。这是用很牢固的打包带编成的篮子，手法和篾匠编竹篮一样。他问："这是你小舅妈自己做的吗？"
"是哒！"小田重重点头，"是小舅妈做给我的。"
邹彦把脏衣篓还给小田说："小舅妈对你最好，拿回房间吧。"
他去厨房，宋妍坐在灶头添柴。
她早就听到小田的花式炫耀，把邹彦拉到旁边，在他耳边悄悄地告说："其实我一时没念及如何用它，刚好发现小田的衣服，以为可以给他用来当脏衣篓。碰上小田今天在幼儿园不开心，我就说这是送给他的礼物。"
邹彦把她手中的火钳放到一边，握着她的手问："小田怎么了？"
"倒也不是啥大事。"她把事情经过说出来，简单讲了一下自己如何开导小田。
他挤到她旁边坐着，说："啥都是你摆平，我好像没什么用。"
宋妍将手指插进他的指缝，将他拉出牛角尖："怎么会，术业有专攻，你解决的是外面的大事。夜间你再和小田说说，呃，从你们男人的角度聊聊。"
"好。不过我以为你说得很好，既新奇又有道理。你总是有大量新想法。"邹彦听到宋妍的讲述的观点后有点模模糊糊的感触。
"所以嘛，人还是要多读书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不说这个。"邹彦拉过她的手，对着厨房昏黄的灯光细看她一根一根葱白细腻的手指。
"看啥呢，我的手上长花了？"
"看你手上有没有小伤口和起泡的地方。上次你做笤帚不就把手指刮到了，我怕你又不小心碰到哪里。而且打包带不想斑茅，很难弯曲，我怕你手指顶出水泡。"
她皮肤天生细腻，有点嫩，很容易划伤。上次做笤帚的时候没注意，被晒干的斑茅划出了几道小口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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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彦对宋妍的方方面面都极为关注，视力又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当天晚上就注意到那点小口子，说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就放着他返回，让她动嘴教他就行。
宋妍翻过手掌，用掌心拍他的掌心，笑道："哪里就那么金贵了。而且我这次学乖了，借人家的劳动手套戴上，啥事都没有。"
"我应该去后勤部学点技术。"邹彦当真这么想。要是他能提前把所有事情做完就好了，这样就不用总是怕宋妍磕到此地碰到那处。
"没必要，你有你擅长的，我有我擅长的。看来你应该把我说给小田听的话复习一遍。再说我这两次都只是恰好碰上，我又不会专门在家忙这些事情，赶巧而已。何况，你可不要把我当啥水晶娃娃，我是土生土长的乡下人，偶尔自己动手做点小东西再正常然而了。"
邹彦复又把她的手握在手心。
最开始，宋妍的长相、上学的经历、不太擅长种地的种种情况让他以为和自己结婚的人是个需要他方方面面小心呵护的娇滴滴的姑娘。
不过，她似乎并没有这种觉悟。他可惜之余又有些自豪。
腊月中旬，天气越发寒冷，学校放寒假，宋妍拥有了大把空余时间。
钱圆圆和王慧芬集中在她家院子里。
她们三个约好一起去供销社买年货——年关将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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