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玉带河半封的河面反射着惨淡的星光,河西岸,
柳家堡高大的夯土墙像一头蹲伏的巨兽,黑沉沉地矗立在河谷阶地上。
两丈高的墙头,隐约可见两点微弱的火光在晃动,那是瞭望台上的灯笼。
墙外丈宽的护庄河早已结了一层不厚的冰,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
整个庄子除了前院隐约传来喧嚣的喧哗和粗野的笑骂声,
显然是那些建奴眼下正饮酒作乐,但大部分区域都沉浸在寂静之中。
距离庄子一里多外的一片枯树林里,
王炸和赵率教伏在冰冷的土埂后,已经观察了小半个时辰。
枣红马和小黑被拴在更远的背风处。
"墙头两个哨,看灯笼晃动的位置,大概在正门和东侧。
看影子,理当只有两个人,而且精神不集中。"
王炸悄声出声道,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
"前院有火光和嗓音,建奴理当都在那儿。
护院的庄丁位置不明,但按那汉子说的,
多半也在前院伺候,或者早已睡了。"
赵率教点点头,他手里紧握着那把木弩,光滑的弩身让他心里稍安:
"先解决墙头的双目。
然后咱们如何进去?
护庄河虽结了冰,但不知能否承重,且翻墙不易。"
王炸咧了咧嘴,拍了拍身后的空间方向:
"不用翻墙。哥们儿有‘梯子’。"
赵率教一愣,随即想起他白天收进去的那些树干和巨石,懂了了。
"我先摸近,用弩解决墙头的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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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掩护,注意庄子里的动静。
得手后,我用树干搭桥过河,再堆石头垫脚翻墙。你跟着我。"
"好!"
两人如同鬼魅,借着夜色的掩护和地形的起伏,悄无声息地向庄子摸去。
在距离护庄河约五十步的一处土坎后停下,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此地正好是弩箭的有效射程,又有枯草遮挡。
王炸端起弩,瞄准东侧墙头那个不断跺脚驱寒的身影。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率教则瞄准正门方向那个不时探头探脑的哨兵。
"嘣!"
"嘣!"
几乎同时,两声轻微的弦响淹没在风声中。
东侧墙头的哨兵喉咙被弩箭贯穿,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下去。
正门方向的哨兵被射中胸膛,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从墙头栽落,
"噗通"一声摔在墙内的地面上,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坏了!" 王炸心里一紧。
正如所料,庄子前院的喧哗声骤然一停,随即爆发出更乱的呼喝!
"有动静!"
"墙头!墙头好像掉下个人!"
"敌袭?!"
前院即刻炸了锅。
护院们的叫喊,建奴含糊的满语咆哮混成一片。
紧接着,杂乱的踏步声和火光从前院涌出,向着正门和东侧围墙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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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攻!"
王炸当机立断,不再隐藏。
他提气从土坎后跃出,冲向护庄河边,心念急动,
一根两米多长的硬木树干凭空出现,"轰"地一声架在了护庄河上!
几乎同时,几块百十斤重的石头出现在树干旁,迅速垒起一人垫脚的斜坡。
"老赵,上!"
赵率教紧随其后,两人踩着摇摇晃晃的树干,
几步冲过护庄河,借着石头斜坡,手足并用,
灵敏地攀上了两丈高的土墙,翻了过去!
墙内,正是一片混乱。
七八个举着火把、拿着刀枪的护院正围在摔死的哨兵尸体旁惊疑不定,
更多人从各个角落涌出来。
火光映照下,这些护院虽然穿着统一的号服,
个个面目狰狞,此刻却显得有些惊慌。
"在那儿!墙上!"
有人发现了方才落地的王炸和赵率教。
"杀!"
王炸根本不给对方反应时间,落地瞬间,手中腰刀早已出鞘,
如同扑入羊群的猛虎,刀光一闪,最前面一人举刀欲砍的护院已被劈翻!
赵率教同样悍勇,他经验更老道,手中腰刀专走偏锋,
格开一柄刺来的长枪,顺势一刀捅进对方肋下,惨叫声中,鲜血喷溅。
"是土匪!只有两个!围上去!杀了他们!"
一人头目模样的护院声嘶力竭地吼叫,试图稳住阵脚。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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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护院从厢房、从后院方向涌来,
足足有二三十人,挥舞着刀枪,嗷嗷叫着扑上。
王炸和赵率教背靠背,在狭窄的院墙下与数倍于己的敌人战成一团。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王炸的刀法没有花哨,全是战场上磨砺出的杀人技,
简洁、迅猛、致命,每一刀都冲着要害,
配合他过人的气力和快慢,往往一刀就能让对手失去战斗力。
赵率教则是沉稳老辣,攻守兼备,刀法绵密,
看似不疾不徐,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格开致命攻击,并予以狠辣反击。
惨叫、怒骂、兵刃碰撞声、火把掉落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小小的墙根下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护院们纵然凶悍,但毕竟不是正规军,
遇上王炸和赵率教这两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顿时被杀得人仰马翻,断肢残臂飞舞,鲜血染红了冻土。
"废物!都让开!"
一声暴戾的满语怒吼从混乱的人群后炸响。
围攻的护院们如蒙大赦,连滚爬地向两侧散开。
火光中,十几个身披甲胄、面目凶悍的建奴甲兵,
在一个穿着铁甲手持长矛的拨什库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他们显然刚从前院的酒桌上被惊动,不少人脸庞上还带着醉意,
但眼神里的残忍和暴戾却暴露无遗。
那拨什库甚至手里还拎着一人酒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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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满地的护院尸体和持刀而立的王炸二人,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庞上露出被冒犯的极度愤怒。
"@#¥%……&*!!(哪来的明狗!找死!)"
拨什库用满语破口大骂,纵然听不懂,但那嚣张和蔑视溢于言表。
他用力将酒坛砸碎在地,长矛指向王炸,
王炸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看着对面那群嚣张的建奴,
嘴里又是一连串叽里咕噜的咆哮,大概是在质问身份或下令进攻。
忽然咧嘴一笑,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叫道:
"孙子!你爹我日你姥姥!听懂了没?SB!"
建奴们:"???"
那拨什库显然没听懂,但看王炸的表情和语气就了解不是好话,
更是暴跳如雷,挥舞着长矛:"&%¥#@!放箭!射死他们!"
几名建奴甲兵即刻张弓搭箭。
几乎同时,王炸和赵率教也迅速向两侧扑倒翻滚!
"嗖嗖嗖!"
几支箭矢擦着他们的身体钉入泥土或身后的墙壁。
就在建奴弓箭手准备第二轮射击时,
王炸和赵率教已经翻滚到了院中的几辆大车和杂物堆后面。
两人几乎同时端起了背在后方的木弩。
"嘣!嘣!"
弩弦再响!
两支弩箭在不到三十步的距离上疾射而出!
一名刚探出身子准备放箭的建奴弓箭手被射中面门,惨叫着倒下。
另一箭射中了旁边一名甲兵的肩上,纵然被铁甲架住大半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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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箭镞仍然扎了进去,痛得他闷哼一声。
"弩!他们有弩!"
建奴中响起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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