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下午。
槟城北的一栋办公楼外，人们逐渐汇集了过来。
顾言琛和沈君辞站在不远处的树下观察着情况，他们今日做了几分准备，手提电话带的是备用机。
顾言琛带了一枚监听纽扣，一人微型的耳机，沈君辞则是带了一幅眼镜，上面有着监控设备，可以进行实时查看，录制，还能和市局联网。
两个人都穿了轻便的服装和鞋子。
顾言琛先试了试话筒："喂，陆英，你们能听到吗？"
陆英的嗓音传来："可以！一切正常。画面也正常。"
白梦也道："你们放心，丁局就在我们旁边，今日特警队也随时待命，如果需要支援，会随时出发。"
这次他们绝对是高级别行动，纵然看似危险不大，还是做了全面的安排。
过了下午两点半，附近的人多了起来。
办公楼入口处站了数个人，带了黑口罩，对过来的人进行登记检查。
顾言琛和沈君辞看了一会，装作不认识，一前一后走向了门前。
第一关就是需要填表，填写之前面试时的基础信息，两个人都按照之前的填写了。
顾言琛边填一边注视着表格上其他人写的，今日下午来的大部分人学历都不高，基本都是高中毕业，大专只有零星两三个，甚至还有几分中年人，写的是初中。
可想而知，这些人想要找其他的工作都很困难，特别是那些四十岁左右的人，能够找个普通的工作就不错了，更别说能够发财又轻松的兼职工作。
之后第二关是检查书包以及随身物品，还好他们带的设备都很隐蔽，没有被对方发现。
到了第三关就是交出手提电话。
顾言琛装作有点不愿意："一定要上交吗？"
工作人员道："我们的讲解会涉及商业机密，手机是统一收取的，这些面试时导师理当提前都说过。"
他们旁边还有一位年轻的小姑娘，头发很长，手上的指甲画了花纹，她也在那处和工作人员询问："手机等会还给我吧？"
工作人员道："那是肯定，等下讲座结束了，会还给你们的。"
沈君辞回看了顾言琛一眼，意思是他准备充分，有先见之明。
他们两个人把备用手提电话放在了袋子里，就算是最后找不回来也不会心疼。
一切流程走完，有人把他们这些人带进了一间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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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摆满了椅子，一共能容纳两百来人，在前面有一人小讲台，有白板和投影，整体看上去像是一间小教室。
在里面早已坐了不少人，有男人也有女人，大部分都在五十岁以下。
那些人大部分彼此之间都不认识，屋子里颇为寂静。
顾言琛和沈君辞对望了一眼，没有说话，仅凭眼神交流就懂得了对方的意思。
沈君辞来到窗口看了看，窗户是双层的钢化玻璃，此地是二楼，并不算很高，楼下的位置有个花坛。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彼画着指甲的女孩子似乎是有点紧张，走过来和顾言琛打了个招呼："请问，你也是首次来这里吗？"
顾言琛点了下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女孩说："我失业三个月了，偶然看到了一则兼职招聘，没念及面试就通过了。你了解这工作是要做什么的吗？"
顾言琛摇摇头道："我也是偶然看到的。"
看起来，今晚来到此地的大部分人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和想法，他们也对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一无所知。
正聊到此地，沈君辞在一旁拉了一下顾言琛："快开始了。"
顾言琛目光投向前面，有人走上了讲台。
他们两个人坐在了靠后靠窗的位置上，彼美甲的女孩看前排还有座位，坐在了前面。
整个场子坐满了一半，一共有一百余人的样子。
没等多久，新人培训就开始了。
首先是位经理模样的人上台。他对着众人介绍，他们是一家正规的养老业务企业。
随后他给大家看了企业网页，这网站做得还挺像是那么回事，看起来大方美观，网页上有图片还有文字。
上面写着：打造老年人居家养老新模式，给老年人提供一切高端养老服务。
下面配的图片中，笑容满面的老人坐在沙发上和床上，享受着服务。
有家庭医生给老人量血压，测血糖。还有的配图是老人在湖光山色的小别墅阳台上，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
下面还有着各种分类，上门家政，按摩洗澡，居家护理，代为采购，医养结合，旅居养老。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老年人群体，大多数人还是首次看到这样的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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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旁边有位中年男人，念着上面的说明小字："有专业家庭医生，营养师，家政人员进行配套服务？足不出户享受五星级待遇？冬日海南度假，这得花多少资金？"
旁边有位阿姨道："乍一看此物网站，我都特别羡慕上面的项目。"
顾言琛想起来，当初赵传文的邻居说过，他经常会听类似的讲座，魏森的手机里也有拍摄过他们参加类似活动的照片。
一切宛如又对上了。
此物工作能兼职，就是做成一单以后进行抽成。
之后那位经理道，他们需要招收几分业务推广员，负责企业宣传，维护，把他们的服务项目推荐给那些老人。
这样的项目价格自然不少。推销抽成的金额从百分之10到30不等。
到目前为止，他们所说的内容还都是合法的。
那些讲师的水平不高，大部分是照着ppt上的内容照本宣科，并没有什么新奇的内容。
他们开始叫这些下面的人"学员们"，说到后来，就开始叫"家人们"。
丁局道："这项目听起来不错，我回去打听一下靠不靠谱。退休以后尝试一下。"
顾言琛听得有点昏昏欲睡，反倒是监听那头的丁局来了兴趣。
白梦急忙拦着："别，丁局你想开点，别的项目要资金，这项目可能要命！"
顾言琛心想，这看起来既不像是正规的岗位培训，也不像是什么学习班，感觉只是宣传一下，筛选一下能发展的下线人员。
一轮讲完，彼经理样的人对大家说："今天我们的讲座内容就到此地了，夜间有事的人能走了，有时间的还可以互相交流一下，也可以问我们导师问题。"
顾言琛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五点，陆陆续续地有人撤了，但是还是有不少人留了下来，围着导师在问问题。
工作人员没有赶人和动身离开的意思，他们也就上前去听听其他人问了什么，只是这时间不能刷手提电话，有点难打发。
到了五点半，又进来了几名工作人员。
顾言琛和沈君辞对望了一眼，原来前面的只是铺垫与试探，对方故意刷掉了对求职兴趣不大的人。
那名经理说："大家好，今天能来此地的都是缘分，我们企业想要请大家去吃一顿自助餐，所以剩下来的人需要改换场地，我们包了大巴车来，送大家过去。"
有人问："远吗？"
那经理道："不远，就离此地二十分钟路程。"
还有人问："那我们的手机呢？"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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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微笑回答："手提电话等活动一切结束，就会还给大家。"
这时候只剩下了五十人左右，他们被工作人员安排着，坐上了其中的一辆大巴。
沈君辞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他发现那车上贴了膜，从车里向外看去，像是隔了一层雾。
众人身上没有手机。
这明显是不想让这些人了解，他们被带去了哪里。
顾言琛也警觉了起来，小声对那边说："给我们开个定位。"
白梦旋即操作："你们在往市区外面走……"
说是二颇为钟的路程，实际开了四十多分钟。
外面的天色逐渐开始黑了，车绕了几绕，出了市区，最后来到了一片山庄，停在了里面。
众人下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山庄内的大厅里早已摆放好了自助餐，看起来还挺丰盛的。有鸡鸭鱼肉，还有虾和一些海鲜。
今天来的人大量都是从事普通工作的，看到这些美食一人个都敞开了吃着。
顾言琛和沈君辞怕食物有问题，只吃了不多。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吃完了饭，众人又被引入了一间大厅，这里的环境好了太多了，空气里有着香氛，椅子看起来就颇为舒适。
大厅的二楼是挑高的，里面有个更大的讲台。
众人就坐在那些椅子上。
仍是那位经理模样的人上台，用话筒道："今日大家的运气真是好，晚上，我们有位公司里的领导，庞老师正好来到了这里，给大家传授经验。"
顶面上投射下来灯光，话筒在这里说话会有回响。
在众人的鼓掌声中，有位四十多岁，身材干瘦，穿了一身西装的男人走上了讲台。
顾言琛看向他。
沈君辞和他小声耳语："会是孟师吗？"
那位庞老师清了清喉咙，开口道："今天，大家都到了此地，你们之中的大部分人是新来的，只是没关系，你们很快就会融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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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琛摇头叹息，表示自己并不清楚，只是眼前这人，和他心目之中的孟师不太像。
"古人云，取财有道，人类几千年来，都在找生财的方法。你们以前可能有过人生的成功，也有过人生的失败……"
简单的开场以后，他开始随意指着前排的人发问。
他问起了一位坐在前排的女人："你以前是做啥的？"
女人回答他："我以前是售货员，是卖手提电话的。"
"那很累吧。"
"对，每天要上十数个小时的班。"
"你那时候的月工资多少？"
女人小声说："3000加提成，多的时候能有6000，但是特别累，需要天天加班。"
庞老师转头，又问坐在一旁的一人男人："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男人道："我之前开了一家奶茶店，后来赔资金了，关了。"
"冒昧地问一下，资金还完了吗？"
男人有些尴尬地停顿了瞬间："还在还钱……"
随后那位姓庞的又问了两个看起来岁数大一些的人，一人是位三十八岁的家政阿姨，还有一位是个四十五岁的送水工。
坐在下面的大部分是平凡的普通人，辛苦劳作着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迷茫。
庞老师铺垫完了，叹了口气道："这是你们大部分的人的现状。你们准备做你们现在的工作一辈子吗？你们的人生，一眼就能望得到头。"
下面有人接话道："要生活嘛，生活就务必挣资金。"
还有人说："挣钱哪里有容易的。"
庞老师却笑而不语，他指了指一旁一位笑容满面的工作人员："张姨，你告诉他们，你去年赚了多少钱？"
那位阿姨拿过了话筒，大声宣布："我去年赚了250万。"
"哇……"下面的人传来了一片诧异声，金资金的刺激下，他们明显都兴奋了起来。
这几乎就是一套房子的资金，而那位阿姨看起来没有啥技能，更没有高学历和特殊之处。
庞老师道："不用羡慕，听完我今日的话，你们也能够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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