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这波我站在大气层
磁悬浮货车的减震气垫发出沉闷的"噗"一声，温柔地接住了他。
姜游一人鲤鱼打挺翻身坐起，浑身上下像是被一千只手同一时间捶打过，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爽。
爆炸的冲击波纵然被他借力卸掉了大半，但残余的震荡依旧让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鸦哥！你没事吧？！"阿力那张粗犷的脸凑了过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崇拜。
在他看来，刚才那一幕简直是神迹——在天枢局的重重包围下，引爆展厅，从几十米的高空毫发无伤地坠落，这他妈比全息电影里最顶级的特工还顶！
"咳咳……没事，小场面。"姜游摆了摆手，努力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风轻云淡，实则气管里还残留着干粉的辛辣和被热浪灼烧的刺痛。
他扫了一眼阿力，这家伙看自己的眼神，早已从最初的监视和提防，彻底变成了某种粉丝见偶像的狂热。
口袋里那张自己硬塞过去的存储卡，显然正在发挥着超乎想象的作用。
"鸦哥，你这手‘高空硬着陆’也太帅了，教教我呗？"阿力边驾驶着货车滑入更深邃的地下交通网，一边兴奋地问道。
教你？教你找个好位置而后祈祷自己别摔成肉饼吗？
姜游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高深莫测地笑道："这是心法，得悟。"
货车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管道中穿行，最终停靠在一人隐蔽的合金闸门前。
扫描、虹膜验证、灵能波动比对，一系列繁琐的安检程序后，他们复又回到了归一会那座森冷压抑的地下堡垒。
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和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姜游紧绷的神经又提起了几分。
沈孤云早已等候在大厅，脸上不见喜怒，那双鹰隼般的双目在姜游和莫邪身上来回扫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姜游手中的青铜盒上，一丝难以察觉的炙热一闪而过。
"辛苦了。"沈孤云言简意赅，随即侧身，"跟我来，需要即刻对核心进行能谱检测，验证它的完整性。"
来了。
姜游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料到会有这一出，但没念及会这么快。
真正的核心在莫邪体内，他手里这个，是莫邪利用自身能力，在极短时间内用备用材料复制出的一人完美赝品，除了外壳，内里空无一物。
而能谱检测，就像是给灵能物品做CT扫描，一照之下，什么都瞒不住。
更要命的是，一旦莫邪被带进实验室，她体内那颗真核心的灵能波动，就算再怎么压制，在高精度的仪器面前也无所遁形。
暴露，就意味着她会被当成小白鼠一样活活解剖。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把莫邪带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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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姜游抢在沈孤云下令前开口，嗓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虚弱与疲惫，"天枢局在核心外层附加了时空道标，直接进行检测，恐怕会立刻暴露我们的位置。"
沈孤云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审视："天枢局的手段，我自然清楚。实验室有最高级别的灵能屏蔽场，足以隔绝一切信号。"
"物理信号能隔绝，但时空本身的涟漪呢？"姜游开始了他的表演，脸庞上露出一种专业人士才有的凝重，"烛龙核心，本质上是一人时空奇点。任何高能扫描，都会激发它的不稳定态。我担心……"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沈孤孤云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喙，"这是流程。阿力，带实验体去准备区。"
"是！"阿力下意识地就要上前。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姜游大脑飞速运转，视线扫过通往实验室的走廊。
那是一条通通由金属覆盖的通道，墙壁上每隔五米就有一盏散发着幽蓝冷光的指示灯，空气中弥漫着液氮泄露时特有的、带着金属甜腥味的寒气。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冷却系统！
他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了阿力和莫邪之间，同时一股微弱到近乎不存在的灵能悄然探出。
"概率扰动"，发动！
目标：前方一百米处，实验室主冷却系统液氮输送管道，第三号增压泵内部，一颗负责调节阀门开合度的滚珠轴承。
那颗轴承因长期高压运转，其表面产生了一道比发丝还细微的金属疲劳裂纹。
在此刻，这道裂纹与管道内因低温而产生的零点零零一毫克的冰晶，发生亿万分之一概率下的精准卡合，导致轴承瞬间锁死，发生！
"嗡——咯吱！！"
一声刺耳的、如同巨兽濒死悲鸣般的噪音，从走廊深处传来。
紧接着，所有人脚下的地面都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颤抖。
墙壁上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
"警报！三号实验室冷却系统失压！管路温度异常升高！重复，冷却系统失压！"
沈孤云脸色一变，猛地回头望向实验室方向。
只见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门缝处，正冒出丝丝白汽，门板的温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快慢攀升，很快就变得一片赤红，仿佛一块被烧透的烙铁。
就是现在！
"沈先生！我说了，这东西有强烈的时空污染！"姜游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惊恐表情，一把将莫邪护在后方，"检测仪的高能辐射激发了核心！再这样下去，实验室会熔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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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
滚滚热浪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瞬间将走廊里的温度提升了几十度。
实验室那扇足以抵挡导弹轰炸的合金大门，中央部分被高温烧灼得通红，并像吹气球一样猛地向外凸起，最终在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中，被内部积蓄的恐怖压力彻底熔穿了一人大洞！
沈孤云瞳孔骤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台价值连城的"天穹"能谱仪，其核心部件在启动的瞬间就因为温控失灵而发生了不可逆的链式融毁。
"这……"饶是沈孤云见惯了大场面，此刻也有些失神。
"必须即刻隔离它！"姜游高举着手中的青铜盒，表情痛苦而决绝，仿佛托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反物质炸弹，"这东西的污染性极强，只有我这种‘混沌体质’才能勉强压制！其他人靠近，会被时空乱流撕成碎片的！快！给我一间最高级别的隔离室！"
他的演技炉火纯青，既表现出了对核心威力的恐惧，又展现了自己身为"专业人士"的担当和牺牲精神。
沈孤云死死盯着姜游，又瞅了瞅已然报废的实验室，心中的怀疑被面前的事实和巨大的损失所冲淡。
一个冒牌货，不可能精准预言并造成如此严重的破坏。
或许……这个"寒鸦"，真的体质特殊。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指了指旁边一条岔路，"跟我来。"
最高级别的隔离室，与其说是室内，不如说是一个悬浮在巨大空间中央的金属球体。
姜游将莫邪安置在球体外，自己则抱着彼假的青铜盒，独自走了进去。
"沈先生，为了验证核心的真伪，也为了向组织证明我的价值，我请求在无外力干涉的情况下，尝试与核心建立初步链接，读取它的表层数据。"姜游隔着厚厚的观察窗，对外面神情凝重的沈孤云说道。
这正中沈孤云下怀。
"准许。"
隔离室的门慢慢闭合。
姜游深吸一口气，盘膝而坐，将青铜盒放在膝上。
他闭上双目，看似在凝聚心神，实则通过之前与莫邪建立的微弱生物电感应，向她下达了指令。
球体外，从来都都低着头的莫邪，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蓝光。
她体内那颗真正的烛龙核心，开始以一种极为特殊的频率轻微震动起来。
这个频率，姜游早就从天枢局的绝密资料中得知，正是归一会那则古老预言中，记载的"救世之时空律动"。
而姜游要做的，就是利用自己"概率扰动"的能力，将这股源自莫邪体内的震动，完美地"嫁接"到隔离室内的传感器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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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指，看似无意地搭在了青铜盒上。
目标：隔离室内所有灵能传感器的接收晶振。
使其接收频率，在万亿分之一的概率下，与莫邪体内核心发出的波动频率，发生完美共振，发生！
下一秒，隔离室外，主控制台上一排代表"未知高维波动"的指示灯，瞬间从代表安全的绿色，一切变成了代表最高警戒的深紫色！
"嘀嘀嘀嘀——！"
尖锐的蜂鸣声复又响起，但这一次，不是故障警报，而是发现"圣物"的提示音！
控制台前的一名研究员猛地霍然起身，指着屏幕上那条平滑而优雅的波动曲线，嗓音因振奋而颤抖："频率……频率吻合！与《归一真解》上记载的‘创世之音’的频率，误差不超过千万分之一！我的天……是真的！预言是真的！"
沈孤云一人箭步冲到屏幕前，死死盯着那条数据曲线，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首次浮现出狂喜与痴迷交织的癫狂神色。
他等了一辈子，谋划了一辈子，就是为了这一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当隔离室的门复又打开，姜游脸色煞白，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
"成功了……"他虚弱地说道。
沈孤云大步上前，没有去扶他，而是从他手中接过了彼青铜盒，如同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瑰宝。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转过身，面对着闻讯赶来的所有归一会核心成员，高高举起盒子，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狂热地宣布：
"圣物已归！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短暂的沉寂后，人群中激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沈孤云的目光落在姜游身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赞许："寒鸦，你为组织立下了不世之功！我以最高理事的名义，授予你‘归一会三等星辰勋章’！并从即刻起，任命你为新成立的‘特别行动组’组长，拥有对组员的绝对指挥权！"
姜游心中乐开了花，脸庞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愿为组织抛头颅洒热血的忠犬模样："为先生分忧，为理想献身，是我的荣幸！"
上任的第一件事，姜游大笔一挥，以"行动组初建，百废待兴，且本次任务战损严重，急需抚恤"为由，向沈孤云提交了一份物资申请报告。
报告上，灵能药剂、高额现金、最新装备，洋洋洒洒列了十几项。
沈孤云正沉浸在获得圣物的巨大喜悦中，看都没看，直接在自己的加密终端上选择了"批准"。
就在他按下确认键，那枚代表着他权限的电子印章即将落下的零点零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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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游眼中精光一闪。
目标：审批系统后台，负责生成物资清单的数据流中，代表数量的三个关键字节。
其二进制编码，在系统缓存与CPU交互的瞬间，因量子隧穿效应，发生万亿分之一概率下的数据重叠与溢出，将"1"变成了"3"，发生！
这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完成。
半小时后，当阿力带着几个基层成员，推着一辆堆积如山的物资车来到行动组的新驻地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鸦……鸦哥……"阿力结结巴巴地指着车上那些闪烁着诱人光泽的高纯度灵能结晶和一箱箱崭新的现金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是咱们组的？我没看错吧？这数量，比沈先生亲卫队的季度配给还多了三倍！"
"什么鸦哥，以后叫游哥。"姜游拍了拍阿力的肩上，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兄弟们跟着我出生入死，这点东西算什么？都分了！人人有份！"
"游哥！！"
阿力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二话不说，当场就给姜游来了个九十度鞠躬。
消息不胫而走，不到一天时间，整个归一会下层成员都了解了，新来的那位"游哥"，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而且为人仗义，出手阔绰。
一时间，姜游在组织底层的声望，竟隐隐有了超越沈孤云的趋势。
姜游坐在自己宽敞明亮的新办公区里，惬意地喝着咖啡。
案上的数据板，显示着他刚刚获得的新权限和任务资料。
当他看到下一阶段的任务目标时，端着咖啡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任务代号：清洗】
【目标：新京市治安管理局第七分局】
【任务描述：彻底清除该分局所有抵抗气力，夺取其地下证物仓库封存的编号为"庚-73"的旧时代遗物。】
【行动总指挥：寒鸦】
第七分局……那不是自己当辅警的老东家吗？
姜游的胃里一阵翻腾，咖啡的香醇瞬间变得苦涩无比。
他要亲手带队，去血洗自己曾经工作的地方，去面对那些曾经一起插科打诨、吃过一锅泡面的同事？
"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蔷薇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一身紧身的黑色作战服，将她火辣的身材勾勒得更加惊心动魄。
"组长，"她递过来一份新的任命文件，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沈先生让我担任你的副手，协助你完成这次‘清洗’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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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助？监视还差不多。
他边说着，边装作要去接文件，手肘却"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咖啡杯。
姜游心中冷笑，脸庞上却露出热情的笑容："太好了，有蔷薇你帮忙，我可就轻松多了。"
滚烫的咖啡瞬间泼洒在光洁的桌面上，形成一滩不规则的棕色污渍。
"哎呀，你看我这笨手笨脚的。"姜游连忙提起纸巾去擦拭。
蔷薇的目光落在那滩咖啡渍上，只以为形状有些杂乱无章，并没在意。
而姜游的视线余光，却精准地捕捉到，那咖啡渍在流淌和被纸巾吸附的过程中，形成了一人极为隐晦的、只有特定角度才能看出的图案——一人指向三点钟方向的箭头，以及一个代表"陷阱"的交叉符号。
在办公室的通风管道暗格里，一直通过微型探头观察着此地的莫邪，无声地接收了这个指令。
当晚，姜游独自一人站在地下堡垒顶端的巨型换气风口。
狂风呼啸，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手中捏着一张从分局内部资料库里调出的同事名单，上面是李队、小张、王姐……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迟疑和不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酷与决绝。
他看着远方城市地表透出的微光，慢慢地、一字一顿地对自己说："挡我者，死。"
不过，在这副狠辣表情的伪装下，他的心脏，却在他的主动控制下，跳动得平稳如钟。
心率：每分钟六十次。
绝对冷静的零界点。
一场针对自己人的反向绞杀，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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