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陛下你,是这个孩子——同父同母的亲兄长。"
那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炸开后骤然就变成了骇然,洛郗政的脸色瞬间变了,一时间竟然被宁仲即这句"同父同母的兄长"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阿政。"宁仲即注视着他的面色在短时间内不断变化,脸庞上出现了些许不忍。
洛郗政现在是铁了暗想要除去赵倾媛腹中的那个孩子......在如此情况之下,他只能选择将这件事说出来。
这就是他们刻意隐瞒了多年的真相。
当年宁仲即带着赵倾媛与洛郗政出现在天祁,洛庄奚在欣喜之余也并非完全没有起疑,所以他对待洛郗政的态度也从来都都只算是不冷不热。
可能他们也没有念及,洛庄奚最后留下的传位诏书,竟然真的将这天祁的皇位传给了洛郗政——传给了这个他并不喜欢也不是他亲生儿子的皇子。纵然洛庄奚至死也不了解。
赵倾媛与他的儿子,继承了洛庄奚的皇位......宁仲即自然是欣喜且自豪的,哪怕洛郗政根本不了解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知道又如何,只要洛郗政过得好、他们做父母的自己心里清楚不就好了?宁仲即说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洛郗政,这是一句真话——天下间哪有父母不会真心为了自己的孩子筹谋呢?宁仲即也不例外。
在他眼中,洛郗政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会轻易被感情左右、更会意气用事......所以,他务必亲自出手,为他的儿子铺平这一条帝王的道路。
赵倾媛的身孕的确是他们两人都没想到的——老来又得一子,宁仲即欣喜若狂,筹划着将赵倾媛接到行宫,打算在洛郗政的帝位稳固之后,带着她和孩子远走高飞,过他们本该过上的逍遥生活。
但是洛郗政早已不是他眼中的小孩子了。多年的宫闱生活将他锤炼得冷血且理智,他人的冷漠与不受重视助长了他的才华与隐忍——现在的洛郗政,一心以天祁为先、以天祁皇族为先。
若他身上所流着的真是天祁皇族的血,那么他想除掉此物孩子也无可厚非......可惜,他不是。宁仲即不能放任他如此做,他既不想看到此物孩子的死亡,也不想让洛郗政成为一个杀死至亲之人的刽子手。
所以在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将洛郗政的真实身份和盘托出。
洛郗政被他这番话吓到了,不仅是因他所说之事太过荒诞无稽,而且洛郗政也从心底里不愿意去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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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多少艰险才来到了天祁进入皇宫,这么多年来的韬光养晦终于让自己如愿拿到了这个皇位——你却告诉我,我根本就没有皇族血脉,根本就不是天祁的皇族?
"胡言乱语!"洛郗政简直气得要咬碎一口银牙,全身却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尤其是对上宁仲即无法又悲伤的眼神之时。
"你一时不愿意相信也是情理之中,本来我和倾媛都打算将这个秘密带进坟墓的——"宁仲即轻缓地叹了口气,"只是,阿政,我不能让你对你的至亲下手......我别无他法了。"
"你不要用这种语气对朕说话!"洛郗政愤愤地拍了一下桌案,"你......你不过是为了保住太后腹中的彼孩子,胡乱来诓骗朕的——"
"阿政。"宁仲即无法,反问他,"那你要如何才会相信?"
"朕不相信!"洛郗政骤然提高了音量,从心底里抗拒着此物所谓的真相,"朕是天祁皇族,是天命所归的天祁第三十八代帝王——"
宁仲即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忽然笑了一声:"真是报应。"
"啥?"洛郗政被他这无厘头的一句惊了一下,随即皱着眉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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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命格......的确是天命,只是你的确不是皇族之人。"宁仲即走上前了几步,依旧在天命桥的前面停了下来,缓缓道,"当年,就是因为你的这个命格,我才买通了制造户籍之人为你改了生辰,让你成为了天祁洛氏第三十八代的长子——"
"我的......命格?"
洛郗政的心脏仿佛骤然被什么抓紧,引得他一时间连呼吸都格外困难。
"你的户籍上写着生辰是天历1821年八月十七......那是改过之后的。"宁仲即笑了笑,"你真正的生辰,是天历1820年三月十七。"
天历1820年三月十七与天历1821年八月十七......不管怎么算,都是整整晚了七个月。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七个月,足以改变很多事情了。
比如洛郗政的生辰,比如洛郗政的命运。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洛郗政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另一只手,强迫着自己正在颤抖的身体平静下来。
只是他做不到。
他冷静不下来。
这个真相来得太过于突然了,而且真相本身又是那么残忍。
他不是天祁的皇族,他的身上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皇族血脉。
他根本就没有继承此物皇位的资格,却把此物位置给占了。
而洛嬴华与洛沅景,他们这两个最正统的皇子——还被自己给亲手流放到了北原城。
洛郗政简直不敢想......若是他们了解了这件事情,会作何感想?若是朝臣们知道了这件事,他又会面对怎样的诘难?
"你......"洛郗政深吸了一口气,气极反笑,缓缓道,"你此时说出来,不就是为了保住彼未出世的孩子么?"
"是。"宁仲即顿了顿,又道,"你放心,我已经将裕安和你在仪元殿安排的暗卫都支开了......除了你我,没有人会了解今晚在这里发生的事情。"
"是么?"洛郗政脸庞上冷冷的笑意未减,"朕......我本以为,我早已能脱离你的掌控了。"
他本想自称为"朕",却骤然念及了宁仲即方才所说,下意识地改成了"我"。
宁仲即能将裕安与暗卫们一切支开,足见他的势力之深厚,在帝王的仪元殿都能为所欲为。
而他话音一落,宁仲即脸上也并没有出现他预料之中的开心神色,甚至还像从前一般对他行了行礼,郑重道:"微臣方才所言虽为真,却也的确是为了一己私欲......不过,陛下还是陛下,是这天祁的帝王。"
"是你说......我没有皇族血脉。现在却又说,我还是这天祁的帝王。"洛郗政扶额,宛如是极累的样子,"自相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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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陛下不说,微臣不说,无人会知道。"宁仲即轻轻叹了口气,劝道,"陛下的心、陛下的雄心壮志,微臣比任何人都清楚......难道陛下真的甘心,将这一切再拱手相让吗?"
洛郗政无言:"......"
真是个笑话,而且还是句废话。
自然是不愿意的。
这可是皇位,还是强国天祁的皇位。
在此物位置之上,大权在握、生杀予夺......何等地风光恣意,有谁会愿意将已经到手的皇位拱手相让?
莫不是个傻子才会这样做吧。
"何况......陛下就算不想想自己,也想一想——珍漓公主吧?"宁仲即微微对他笑着,宛如是已经稳操胜券一般胸有成竹,"若是珍漓公主了解了这件事,念及自己一手扶持上帝位的皇兄......竟然根本就不是皇族血脉——"
洛郗政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
"她......会如何想呢?"宁仲即夜丝毫不曾给他留下退路,步步紧逼,"以陛下你对珍漓公主的了解,她
会如何做?"
若是洛漓瑶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她会怎么做?
没有人比洛郗政更清楚、更了解洛漓瑶的性格了......
身为正统的天祁皇族,洛漓瑶处处以天祁为先、以天祁的百姓为先。她会扶持自己,最大的原因便是因她认为自己是此物帝位的最佳人选——因她认为,若是自己继位,会给天祁带来一人盛世。
只是这一切都被宁仲即给打破了。
宁仲即告诉他,他根本不是天祁皇族,他其实根本就没有继承皇位的权利......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然而是因宁仲即在多年前所布下的一人局。
宁仲即看着洛郗政有些迟疑的表情,缓了缓,又道:"其实,陛下也该感到开心......陛下心里的那个人不就是她么?那时陛下以为你们之间有着血缘而无法结合,只是现在......"
洛郗政的心忽然又被提了起来。
方才才被现实凶狠地地按进了最底层,如今却又被骤然提到云端——这种感觉,真是难以言喻。
"您早已了解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陛下——您再也不用有所负担了。"宁仲即笑了笑,"陛下才是那个能将天祁带入盛世的人,这一点没有人能改变。而且,若是陛下之后,这帝位复又归属于天祁皇族......倒也算是不错。"
"复又归属于......天祁皇族?"洛郗政越听他的话越疑惑,"你这又是啥意思?"
"微臣倒有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全看陛下的意思了。"宁仲即行了个端正的觐见之礼,"是继续做好天祁的帝王,还是将一切真相昭告于世,全在陛下的一念之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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