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捉疫鬼
殿内。
人群逐渐散去，先走的是外来人，之后是巫觋。
最后，只剩下戴着草冠的祭巫一人站在神坛之下。
他回头瞅了瞅帐幔后的神巫，也感觉对方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其甚至感觉。
那坐在上面的早已不是他熟悉的那个身影了，而是那虚无缥缈的神灵。
他没有问哪里不一样了，也没有问神巫是如何和神灵沟通，是如何拿到的仙丹、仙方和法旨，只有一言不发。
只是将干枯老迈的手从白色麻衣下伸出，毕恭毕敬地磕头，然后准备离去。
神巫却突然问他了："您不问我？"
祭巫低着头没有看神巫："我已不该再过问了。"
神巫不懂了："为何？"
之前祭巫都会过问的，有的时候还会严厉。
而这个时候，神巫都会格外慌张，一如小时候。
尤其是神巫做出几分不符合云中君神巫身份的举措和行为的时候，更是会以恭敬的姿态说着颇为严苛的责难之语。
或者说神巫的那种一板一眼将自己框住的姿态，就是在祭巫的这种严苛下，一点一点形成的，哪怕她已经长大。
但是此刻，祭巫却说。
"因您早已是一人真正的神巫。"
老巫抬起头，目光之中的眼神通通变了。
之前他不论用多么恭敬的姿态去拜神巫，他始终都是带着审视，他紧紧的看着面前的神巫，不允许她脱离出彼代表着云中君的条条框框。
他就像是一个匠人，将对方塑造成一座神像。
而此时此刻老祭巫看着神巫，已然是注视着一人超脱于凡尘，御空于云海之上的上古神祇。
在他的眼中，彼长生不死的上古神祇真正的降临在他塑造的这具神像之中，因此这神像也不再需要他的塑造，对方的一举一动已然是那上古云中君的模子。
祭巫："您已经不再是你，您早已跨越了凡人和神灵的界域，您是云中君的灵子，是云中君亲自选中的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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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教导一人凡夫俗子，却不能够对一个真正的半神半巫的灵子指手画脚。"
沉默了半晌。
神巫："我到底还是明白了该如何去做一人神巫。"
祭巫："是。"
神巫："我会成为一人真正的神巫。"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祭巫："当然！"
祭巫终于离去，两旁的巫女也随着刚刚的对话，忍不住远离了神巫两步，宛如有些不敢直视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神巫坐在神坛之上，白幔拂过她的衣袖，她此时此刻又想起了昨夜的场景，也想起了云中君说的那些话。
醉意宛如又涌上了心头，回忆也如同梦中追寻。
"我是云中君，但是我却不会出现在大多数人眼前。"
"而你的一举一动代表着我，你所说的话代表着我，你的善恶和喜好，你的慈悲和良心，在其他所有人眼中都是我。"
她回想着那犹如梦中的云中君的一举一动，也在模仿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云中君让代替自己当一人外面的云中君，做一个"好看"的云中君，只是她以为没有啥能够比那梦中的云中君更"好看"。
只有成为那梦中的云中君，云中君才会没有丝毫瑕疵，成为完美的上古大神。
从现在开始，祭巫不再成为她的束缚。
但是宛如又有着另外一种东西将她给框住了，像是来源自他人，但是更多的是来源自她自己。
——
西河县县城。
被发现的染上了疫病的人越来越多，但是众人不再束手无策。
官署在集中收诊疫鬼附身之人的院子旁边又开了一间院子，单独用来治病救人。
此刻，院内阴阳道人正带着一帮道人、大夫在熬制祛鬼散。
院子里热水煮得沸腾，四周每个人都蒙着口鼻，说是防止疫鬼从口鼻钻了进去，换下来的衣物都放在大锅里面煮过，说是这样祛除污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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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一点。"
"熬药要注意火候，别弄错了。"
"你此物处理方法不对……"
而另一旁的院子里，病患躺在席子上呻吟，此刻也到底还是有了人照看，不再躺着等死。
"注意，所有秽物都填埋起来。"
"口鼻都遮住。"
"出去之后都要洗干净，衣物都要煮过。"
"……"
而县令将城里的数个药房都收了，能用的药材全部都征集了起来，不够用的还要派山里的猎人、打柴人、采药人去寻。
一天天过去，疫鬼带来的瘟疫也渐渐地地被控制住了，而最开始的那批人甚至早已开始渐渐地好转了，也开始有人活着走出院子。
外面的人看到自家丈夫或者妻儿离开了来，即刻发出惊天的大喊或者哭泣。
不过这被"疫鬼抽去的元气"却一时半会没有办法恢复，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不过至少这两日，没有什么新发现的疫鬼附身之人了。
贾桂的宅邸。
贾桂的夫人躺在床榻上，身边的一双儿女围绕着她，看上去其气色已经好多了，至少不像是之前那样一副虚弱。
贾桂："怎么样？"
夫人："理当没有啥大事了。"
贾家小郎："这可是阿爷去问神仙求来的仙药，还顺便求来了仙方，救活了无数人呢。"
夫人笑了："你阿爷发了大善心，有大功德。"
贾桂笑了笑，没有说话。
贾桂又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似玉非玉的盒子，连忙叮嘱道。
"这可是神仙赐予的仙丹，好好收起来，以后定然能够用得上。"
不过西河县这边纵然控制住了，但是西河县却是瘟疫闹得最轻的一个县，四周的其他数个县，尤其是金谷县，现在可是闹得格外厉害。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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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桂从家里出来之后，即刻又去见了阴阳老道，和其商谈过后，老道便回去找到了鳌、鹤二道人。
阴阳道人："你们二人即刻准备一下，选几分人手，将祛鬼散要的东西都带上。"
鳌道人："这是要做什么？"
阴阳道人："其他几个县目前疫鬼闹得更厉害，贾县尊让我们也带着人过去一趟，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伱们二人要把握好。"
鳌鹤二道人带着道童出发前往其他的县，准备将这突如其来的疫鬼之瘟给彻底平定下去。
美其名曰，捉疫鬼。
而能预想，此番过后云真道也因捉疫鬼而名声大噪。
不仅仅是在西河县，名头也开始在附近几个县蔓延开来。
别说是其他的县，此刻西河县也是如此。
"云真道的道人那可是厉害得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这么多的疫鬼，都让他们给捉住了，拿得干干净净。"
"云真道是有真道的，听说山上的道人都得了神仙的仙法。"
"那可不。"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只是，正当一切都在好转，西河县甚至能够腾出手来去帮其他县捉疫鬼的时候。
贾桂心情大好，正安心地坐在县署里喝着茶。
骤然之间。
役头刘虎骤然闯了进来，满头大汗地对着贾桂说道。
"不好了，县尊。"
贾桂摆在茶杯，急忙站了起来。
"怎么了？"
役头刘虎说："骤然之间城西多出了许多疫鬼附身之人，不仅仅如此，县畿的几个村落也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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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桂不懂了："不是说都早已被控制住了吗，如何会骤然变坏了？"
刘虎哪能说出个原因："这，这我哪里能了解啊，县尊，您赶紧拿个主意吧？"
贾桂立刻带着刘虎找到了阴阳老道："陆兄，这到底是个啥情况。"
阴阳老道也一头雾水："如何回事，如何会突然多出这么多？"
经过一番调查之后，贾桂等人也发现这些被疫鬼附身之人和之前不一样，都是成片成片地出现的，而不是一个接着一人的人传人。
而且通通没有源头，是骤然之间就在某一片地方就激发开来了。
县署大堂里。
贾桂早已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却没有先说，而是看了阴阳老道一样。
阴阳老道也懂了，于是开口说道。
"之前我就觉得有些奇怪，这疫鬼往常大量出现得等到夏秋之时。"
"而今年，却春分时节就成群地出现了，是有些不太对劲。"
"莫非这背后，还有啥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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