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颖没有答话,她伸手摸着电视柜上的灰尘,一时感触良多,然后她抬脚走上楼去,靠近楼梯的第一人房间就是她爸爸妈妈的房间,门没有关,她走入去,看了一会儿,又打开第二个室内,这是书房,书架上的书也都落满了灰尘,她想起以前在这儿读书时,总喜欢坐在窗边,能晒着温暖的阳光,然后妈妈就会进来给她在桌上放杯牛奶。
最后,她打开了自己的室内,环视着,室内并不大,靠走廊的墙壁放着的是请老木工打造的红木衣柜,她想起自己少年时代总喜欢穿裙子,每到夏天,一打开柜门就会看见满柜子的各式裙子,让她挑花了眼;小小的床头柜上放着她的一张照片,那是她十七岁的时候,坐在学校的草坪里,草地、阳光、笑声仿佛都还在昨日;
她的床仍是请老木工打造的,单人床并不大,现在上面盖着白布挡灰尘,她想起以前的床单是妈妈缝制的碎花式样,妈妈的手就像老裁缝一样的巧;窗边是一排高书架与一张跟学校里一模一样的长书桌,妈妈说学习的桌子不需要太花梢,简简单单的更容易念进书去,妈妈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她微微笑了一笑,走过去将老式的往外两边打开的窗前打开,冬日的暖阳斜照进来,后院是一片荒芜,好多年了。
她走下楼来,走到院子里,所见的是苏翰辰从角落里拿了一人铁盆子来装水,正四处找打扫的工具呢。她笑了笑,走过去说:"算了,你到外面看看哪里有家政阿姨,请两个人进来打扫吧,你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哪里懂得做这些打扫的活!"
苏翰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看看院子,又看看妈妈,他实在不了解从何着手,只好说:"那我就出去找一找,买点水回来,妈在那边的藤椅上坐着休息吧。"
"了解了,你去吧。"陶颖依着他言走过去。
这张老式的藤椅也是充满了回忆呀,妈妈总是坐在藤椅上带着老花眼镜给她织毛衣的情景,好似还历历在目,藤椅上的灰尘翰辰都扫走了,她轻缓地拍了拍,感叹了一句,方才慢慢坐了下来,微抬起头,看看天上的云彩,又低下来,再看看院中的一切,渐渐地地就神伤了起来。
苏翰辰走了出去,找了两个路口,才找到一家家政公司请了两个阿姨来打扫,他又在商店里购买了矿泉水、面包、纸巾并一些打扫的用具,回到故居,苏翰辰将打扫的用具先放在边,而后让妈妈先吃些面包填填肚子。
陶颖坐在那儿,接过他递来的面包,笑笑说:"你也坐定来,陪妈晒晒太阳。"
这时是下午三点多,冬日的此物时候太阳最是暖和,苏翰辰看着妈妈脸庞上怀念的神色,微笑着坐了下来。
"还记得你上一次陪妈妈来的时候还是读高中呢,这都多少年了,这间宅子除了老旧了几分,一点也没变呀。"
"是好多年没有回来过了,但现在陪妈妈返回,还是会觉得很亲切。"苏翰辰从院门望出去,此物县城民风朴素,居民大多都是本地的,走在路上通通没有大都市的那种繁华潮流的感觉,可又那么的叫人安心,似乎住在这里,时间都像慢了下来。
以前来的时候,他和翰思小莹还跑去山脚下的那间据说是唐朝就建寺的寺庙祈福,那间寺庙虽在山脚,但山势高,建得也高,站在寺庙的高处,整个县城的全貌几乎都可俯瞰在眼底,而又背靠青山,祈福完顺着山道便可登山,那时他们都还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在那山上一路游山玩水的,实在是有些乐蜀忘返,现在想来,倒是很远以前的事情了。
苏翰辰陪着妈妈坐着说话,直到那两个家政阿姨过来打扫,陶颖便让苏翰辰自己出去走走,这屋里现在也没干净地儿供坐着,他留下来也帮不上忙,苏翰辰正好想去那山脚下走走,离这儿也不远。
是以出了门,顺着记忆中的路徐徐踱了过去。决意返回这里是临时起意的,妈妈心思总是不宁,说想回老家看看,他放心不下,翰思走不开,小莹又方才参加工作,只是回来三四天,他手头的工作倒还抽得出来这几天时间,所以由他陪着妈妈坐了飞机到邻市,又搭了两个小时的客车,本来是有些累了,但念及那间古朴的寺庙,却生出了几分去看一看的心思。
寺庙前有上百级的阶梯,虽是在山脚下,其实建庙的位置也颇高,上了阶梯,有一人平台,几分本地居民便在此处摆了些此地的特产,有很多都是山货,他慢慢走过也随意看了一看,接着又是二十几级的阶梯,走上去才是寺庙的入口。
庙门前有两棵千年的桂树,桂树看起来并不如何高,直径也并没有如何的粗壮,苏翰辰有些怀疑这两棵桂树是不是真有千年了,他看着桂树上挂的牌子,忽然想起来江莹说的一句笑话:"这两棵桂树要是真有千年,那我也有百岁了。"他想起来他和小情在高中的时候出去游历,有个景点倒是有棵要三人才能合抱的千年桂树,那桂树枝繁叶茂,足有十六七米高,冠副像一把巨伞。这庙门前的两棵与它比起来,倒真是显出了巨大的差别来。
舒韵走下阶梯时也同样朝着苏翰辰看了一眼,他不像本地人,不管是白晳清瘦的外貌还是他身上的气质着装都不像,她只稍稍点了个头,而后小心地踏着阶梯走下去,对两边道上摆山货的本地居民并没有扫去一眼。
他转头去看庙的外观,和之前所见的有些差别,想是后来修辑过,更齐整了,再往高处看,却是增了好几个大殿,更恢宏了,只是少了几分原先古朴的气息。他正打算抬脚走入去,所见的是庙里走出了一个女人,他不由多看了两眼,因为她的神色与来寺庙祈福的众人,有很明显的反差,她的脸庞上看不出一丝对生活的赞美,有些阴沉沉的。
手提电话在包里响起,舒韵拿出手提电话来,见是儿子打来的电话,她的脸庞上方才露出了一点笑容:"国平呀,放学了吗?"
杜国平那边吵得很,想是才刚出校门,他很有意见地嚷嚷道:"妈,你现在到底回来没有,你没返回,第二天我吃啥呀!"
舒韵语声温柔:"你爸爸不是会给你做饭吗?如何吃不上饭了?"
"你别呀,我爸做的饭哪有你做的好吃!你到底还要在那边呆几天呀!"
舒韵笑道:"妈妈都好多年没有回来过了,这次返回自然是有很多的亲戚要拜访,你这个急性子,是不乐意我没带你返回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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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国平说:"你彼老家只是个小县城,我有什么好想去的?我倒是想去看姐姐呀,你又不让我去!"
舒韵神色淡了淡,说:"好了,过两天妈就返回了,你先回家,注意安全。"
"行吧行吧。"杜国平不耐烦地把电话挂了。
一边的同学跟他招手再见,杜国平便也敷衍地摆了摆手,而后朝地铁站走去。边走边杜国平还有些纳闷了,妈妈这星期一去的,到现在也都四天了,可是看样子这两天还回不来,这老家也没人,妈妈有啥事可忙的?
他走着走着,觉出些意思来了,该不会是私会老情人了吧?姐姐的生父?这么多年来还保留着那样一张照片,珍而重之的锁在抽屉里,明显旧情难忘呀!他停下脚步来,连忙给姐姐打去了电话。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电话响起时,舒微眼下正做晚饭,傅情今日打电话说要过来吃饭,她猜着多半是在说苏伯母那事,所以清晨就去超市购买食材了,她擦干净手,边接了电话一边离开了厨房:"国平,你放学啦?"
"姐姐,你上次让我给你发的照片,有什么眉目没有?"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舒微怔了一怔,她也是今天才收到关小群给她发的信息,就如关小群所说的,她不是秦旭阳的女儿,纵然心里早已有了准备,但当发现那发来的亲子鉴定单时,她的心还是微微沉了沉,有些说不出的难受,没有人会希望自己会是个孤儿吧,所以她迟了一会儿才说:"他不是,他不是我的父亲。"
杜国平显然也是诧异到了,好一会儿才说:"不是呀,你找过他?"
"嗯,亲子鉴定都出来了,我跟他没关系。"舒微故作轻松地笑道,尽管心里并不好受,但她不想让旁边的人忧虑。
这话让舒微一愣,这个可能性……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么说的话她也不一定是妈妈收养的,秦旭阳不是她的父亲,不代表妈妈也不是她的妈妈,那个孩子或许真保住了呢。
杜国平有些摸不着头脑,纳闷地说:"那个,跟你说个事吧,妈妈回老家了,你说她无缘无故地要回去,是如何回事,星期一去的现在都星期五了,看样子还要多呆几天的样子,我是以为挺奇怪的,老家又没人,妈呆那么多天为了啥?是不是你把你生父搞错了,其实妈妈的老情人在妈的老家呀。"
"姐姐,你在想啥呢?你看是不是有这种可能性,妈回老家能有什么事呢,除非老家还有啥事情牵挂着呢。"
舒微了解弟弟杜国平想到啥说啥的性子,"你别胡说,叫爸听见了,像什么话呀。"
杜国平不以为意地笑了:"他们两个就是凑合着过日子的,天天吵,啥感情也吵没了,爸哪是会吃醋的人。"说着又笑道:"哎,姐,我看了一下手提电话上的日历,今年年过得早,在一月呢,现在都五号了,我都快能见你了,你想起给我买球鞋啊。"
舒微想想,是快过年了呢,她也很想他们,笑着说:"了解了,我提前给你买好吧,你好好上学,我回去可是要看看你考多少分的。"
"没问题,反正好又好不到哪里,差又不是垫底的那个,你总不能要求我考第一吧。"
舒微笑笑,这才将电话挂了,转身慢慢走回厨房时,她握着手提电话,三思了再三思,还是给妈妈去了一个电话。
舒韵刚好下了出租车,回到县城中心,看到是舒微的电话,她心中早已有数了,她接了起来。
"妈,是我。"
"嗯,有事吗?"舒韵走进商店,买了一瓶水,"多少资金?"
舒微沉默了一下,"妈妈,你现在回老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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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国平不是告诉你了吗?你弟弟倒是挺关心你的。"舒韵在商店外面的椅子坐下,晒着太阳落山最后一点余辉,说:"你打电话给我是有其他的事情吧,国平拿了我钥匙开了我的抽屉给你拍照片,你们都以为我不了解吗,我只是不说罢了。"
舒微很是讶异,想起国平说妈妈根本没有发现的,"妈,你缘何要我参加彼宴会?你缘何故意要引我去找秦旭阳?"
舒韵轻笑了一声,"彼宴会是左舸自己提出的,哪里是我要你参加的?只是我了解此物宴会他会出席,顺其自然罢了。"
顺其自然,舒微没法像妈妈这样轻描淡写地:"缘何你要让我认为他是我的父亲?让我空欢喜一场?"
"你就这么想了解你的父亲是谁?"
话说到此地,可妈妈的语气还是不冷不淡的,她从来都跟她说话都是这样,舒微心里有些难受:"是,我就是想知道我的父亲是谁?我又是谁的孩子?"
舒韵注视着对面的中学离开了来许多的学生,笑道:"秦旭阳确实不是你的父亲,可你确是我的孩子,你别多想了。"
"我真是你的孩子?"
"你难道希望自己是个孤儿?还是说,你要我把我的那些事情都一件一件地跟你说清楚?我跟你说是,你就是。"舒韵心生烦燥,而后挂了电话。
舒微的质问让她的心里多了几分不安,虽然她不在乎舒微知道秦旭阳不是她的父亲,但她反复质问她的身世,却让她感觉到了一丝恐惧,她只好跟自己说,她不会了解的,也没有人会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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