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玩累了,阮伊儿驻足追逐的脚步。
"别跑了,我……累……"
她一手扶着膝盖,一手捂着胸膛,呼吸急促,白皙的脸颊因气血上涌而变得有些红润。
"你如何了?没事吧?"
穆茗的脚步顿了顿,小跑着过来,看着她捂着胸口,突遇心绞痛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
她脸庞上的痛苦表情立刻转变为狡黠的微笑,猝不及防地扔出一团雪球。
扔冰珠会打疼他的,雪球温柔一点。
雪球打中了穆茗的前额,稀碎的雪花洒在白色的头发上,像是撒上了一层霜糖粉。
阮伊儿蹲下身,捂着肚子笑了出来。
穆茗抹了抹额头,擦去发间的碎雪,看着这个调皮的野女孩纯真的笑容,略微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我捉弄你,你不生气吗?"
阮伊儿眨了眨眼,微微歪着头追问道。
"有一点吧。"
穆茗点了点头。
"让你也砸一下。"
她浅浅笑着,向他伸出手,摊开手掌。
像是变魔术一般,一枚圆润的雪球就躺在了她的掌心。
穆茗提起雪球,抛了抛,灵机一动,塞到了她衣服后领里面,然后拔腿就跑。
阮伊儿边抖着衣服里的碎雪,边跟在他后面,用脚踹着他的屁股。
力度很轻,一点也不疼,不了解是她力气太小,还是怕弄疼他。
"要一起出去走走吗?"穆茗笑着追问道。
"好。"
阮伊儿停下脚步,脸颊上带着红晕,平复下了紊乱的呼吸,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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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维持着近乎同步的步子,一起穿过广袤的草场。
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只是静静走着,没有说话。
市区很是繁华,琳琅满目的商店让人目不暇接。
阮伊儿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喜欢逛街,她是个喜静的人。
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穆茗总以为繁华与喧嚣都与她无关。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一人衣着贵气的妙龄少女和一人仪表非凡的俊朗男子从一家奢侈品店走了出来,正好了碰上了散步的两人。
"哟,这不是钟家的二小姐吗?真巧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妙龄少女在"钟家二小姐"这数个字上特意加了重音,她是钟家的大小姐,钟悦。
"她就是你爸的彼私生女?"钟悦身边的俊朗男子饶有兴致地在阮伊儿身上扫了扫。
这是洛城有名的阔少,楚枫。
"哦,等等,不好意思,现在理当叫你穆家二小姐了。"
钟悦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突然点头示意,而后瞥了一眼她身上廉价的衣服,不屑地撇了撇嘴。
白衬衣、灰白的格子裙、白鞋,很朴实廉价的穿着,但洁白如新,很符合她清冷优雅的性子。
阮伊儿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哎,姐姐我给你打招呼,你都不理。正如所料是没妈的孩子啊,一点教养都没有。"
阮伊儿停下脚步,攥紧了拳头。
"凤凰怎么会搭理一只只会咯咯叫的野鸡呢?"穆茗侧过脸,突然开口了。
"你啥意思?你说谁是野鸡?"钟悦脸色一沉,看了一眼穆茗,旋即被惊艳到了。
纵然他的话让人不喜,但那张脸极难让人反感。
"谁回答我,谁就是野鸡咯。"穆茗耸了耸肩。
"咯咯哒~"穆茗冲她喊了喊,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钟悦一脸的问号,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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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穆茗一旁的阮伊儿俏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她记得小时候,乡下的外婆养了很多鸡,在给这些鸡喂米时就会喊"咯咯哒"将它们唤来。
"不好意思,忘了你是野鸡,听不懂。"穆茗有些惋惜地叹了叹气。
钟悦到底还是反应过来,面色一沉。
楚枫走上前,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穆茗,两手插在兜里,很是认真地道。
"小子,乱说话会死人的。"
楚枫伸出手,沉重的暗金色光芒覆盖了他的手掌,散发出金属的光泽。
楚枫动了,一阵微风掠过,他就到了穆茗面前,一击刚猛霸道的直拳对着穆茗脸庞上打去。
"啪!"穆茗有些慵懒地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掌。
楚枫目光一凛,只以为自己的拳头像是击打在了一座巍峨的山岳之上。
如何可能?
觉醒了金元素的他,早已能做到元素外放,这将元素与体术结合的一拳可以轻易粉碎花岗岩。
穆茗的手微微一用力,便传来骨骼噼啪作响的声音。
"嘎吱!嘎吱!"
楚枫手上的金元素被震散了,他面色一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穆茗浅浅笑着,轻缓地一推。
楚枫后退了两步,面如土色,五官稍稍扭曲,但不久就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藏在袖子里的手开始痉挛。
钟悦看向穆茗的目光略微有了些变化。
楚枫的实力她自然是极为清楚的,这个男孩子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就能接住楚枫的拳击。
说明了他的肉体强度早已达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甚至超过了几分以肉体气力见长的恶魔。
不出所料,他理当是魔人!
"你是谁?"钟悦被勾起了好奇心。
"穆家二小姐的弟弟。"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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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茗说完,挽着阮伊儿的手,面无表情地动身离开。
经过楚枫旁边的时候,两人的肩上撞在一起。
耀金色的光晕激荡出来,楚枫脚下一个趔趄,震惊地看了穆茗一眼。
"如何可能?"
方才那一下蕴含了金元素之力的重击,以人类的体质,连带着半边身体的骨骼和血肉都会遭受重创,甚至会瘫痪。
但是,他却毫无反应。
穆茗拂袖掸去了衣衫上的尘灰,一圈无形的气流在衣衫上流转,岚龙之风常伴在他左右。
钟悦眼中的好奇之色越发强烈了。
"传闻果然不假,这个穆氏的养子果然很不一般呢。"
她心中默念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她一开始关注的目标就是穆茗,以言语激怒阮伊儿只是个幌子而已。
楚枫虽是个不成气候的纨绔子弟,但用来当个试金石也不错。
但是有些可惜,没能试探出更深的东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弟弟……
一人人孤独久了,有个人能站在自己旁边,似乎也挺不错呢。
阮伊儿注视着他的侧脸,不知道在想些啥。
"要进去看看吗?"穆茗指了指一家饰品店。
"嗯。"阮伊儿点头示意,也不了解是没有主见还是觉得无所谓,更多的是后者。
店子里有很多女孩喜欢的装饰品,各种挂件,廉价的吊坠耳钉,还有指甲油和各种亲民的化妆品。
来此地的也大多是普通人家的女孩。
阮伊儿平时很少出门,对奢侈品没啥兴趣,反倒是喜欢几分小玩意。
比如指甲油,这是她第一次接触这个东西,便挑了两瓶颜色较浅,气味不那么刺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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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茗选了一对钥匙挂坠,是小王子和他的小狐狸。
挑完了东西,穆茗准备去结账。
"不用了,我有资金的。"阮伊儿制止了他,坚决要分开结账。
她是个固执的人,也不喜欢对任何人有所亏欠。
出了商店,两人沿着一片人工湖散步。
走累了,就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喝着奶茶,吃着可丽饼。
"你喜欢哪一人?"穆茗将钥匙串放在了她面前。
"我喜欢小狐狸。"阮伊儿用手指轻轻点着下嘴唇,略微思考了一番,而后拿走了小王子。
"不是喜欢小狐狸吗?"
"我猜你也喜欢小狐狸,因此想留给你。"阮伊儿笑了笑,而后把钥匙别在了小王子的挂坠上。
有一句话她藏在心里没有说,小狐狸终将会被小王子驯服的。
"此物指甲油,我涂了一下,挺好玩的。"她拿着一瓶茉莉花味的指甲油,开心得不得了,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宝藏。
"我给你涂一下!"
"哪有男孩子涂此物的?"
"就涂的玩一下嘛,只涂一人指甲。"
阮伊儿抓住穆茗的手,提起刷子蘸上指甲油,轻轻地刷着穆茗的拇指指甲。
穆茗被她捏着手,只觉得很柔软很舒适。指尖有些微凉,也许是修习冰元素魔法的原因。
她不爱化妆,也不用香水,冰蓝色的长发贴在穆茗身上,有一股清新的香味,略微带着冷意。
嗅到她发香的那一刻,仿佛有霜雪凝结的花朵在穆茗的心房绽开。
"不要动哦,要等它凝固。"阮伊儿注视着穆茗那变得晶莹剔透的大拇指指甲,骤然很有成就感。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
月光下的湖泊泛起清冷的光泽,银星仿佛坠落在了不见底的深渊。
"我想玩此物!"阮伊儿骤然来了兴致。
五十块一个小时,付完了资金,两人就坐在小船上,用手摇着船桨朝着湖中央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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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摇曳在湖面上,泛起阵阵柔和的涟漪,远远地看去,像一片飘落在湖面的秋叶。
"能跟我说说,你跟彼钟家小姐的事吗?不想说也没关系。"穆茗轻声问道。
"其实也没啥。我是她爸爸的私生女。我妈妈是钟家的一人侍女,她爸爸醉酒后和我妈妈发生了关系,然后有了我。"
"后来我妈妈被赶出去了,我出生的时候,身体里的冰元素意外觉醒了,因此我就没有了妈妈。"
"我从小是和乡下的外公外婆一起长大的,跟妈妈姓阮。后来村子被一种狼头恶魔袭击,只有我活了下来。是紫薰的妈妈把我捡了回去。"
阮伊儿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再悲伤的事经她之口表述出来都带着一股云淡风轻。
穆茗看着她好看的侧脸,有些愧疚。
"抱歉。"
"你又没伤害我,不需要道歉。"
她说着,便甩了甩长发。
"我也没有妈妈,因此能理解你的苦楚。"穆茗说着,看着远处的一人小孩。
小孩子一手牵着妈妈的手,一手拿着棉花糖。
"苦楚?"阮伊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我并不以为没有妈妈有多让人难过。"阮伊儿淡淡地道。
"因为我没有妈妈,因此就要从来都都怀恋她?"
"没有妈妈并不能成为别人同情我的理由。"
"同情一人没有妈妈的人来彰显自己有多么善良吗?善良哪有这么廉价啊。"
"我需要的是尊重,这才是最珍贵的善良。"
"我的痛苦在于,那些人强迫着我悲伤。他们自以为是地将臆想出来的感受施加在我身上,强迫我去怀念一人毫无印象的人。"
"我不喜欢别人用那种异样的眼光看我,可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阮伊儿看着穆茗的双目,轻轻地道。
寡言少语的她从未像今日这样说这么多话。
穆茗也看着她,骤然以为这个女孩子特别酷,碧蓝色的眼眸熠熠生辉。
"我和你想的一样,我们和其他孩子没有什么不同,所以也不需要别人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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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们不需要别人可怜!"
阮伊儿挽起鬓间的长发,展颜一笑。
就像萤火虫穿越过黑暗森林,找到了另一只萤火虫,那是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茗,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嗯?"
"穆茗两个字,太长了。"
阮伊儿看着天际盛开的烟花,两手捧着脸,轻缓地地道。
"哪里长了?"穆茗有些哭笑不得。
"不了解。"
阮伊儿摇头叹息,探出手指比了比自己和他之前的距离,而后把手按在了胸口。
或许,是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太长了。
穆茗有些困惑,总以为这个女孩子有些怪怪的。
"小时候,我经常听到一首歌,叫做《世上只有妈妈好》。那些老人也好,年长几分的成年人也罢,经常在我面前说没妈的孩子像颗草。"
阮伊儿挽着头发,小声嘀咕着,言语间有些怨艾。
"他们还不许我生气,一旦我生气,他们就会笑着,说我经不起开玩笑。怪我不尊重长辈,说我没教养。"
穆茗默默聆听着她的倾诉,就如小王子聆听着玫瑰的怨艾。
"我大概能理解那些人,在漫长又无聊的生活中,总要找些东西来取悦空洞又匮乏的灵魂。"
"哪怕这份消遣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一人人的悲剧,是无数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渐渐地,我就习惯了。习惯了像一颗小草那样活着。再有人当着我说没妈的孩子像颗草,我就不会反驳了。"
穆茗将双手杵在小船上,微微仰起脸注视着满天星河,轻轻地道:"小草,不是也挺可爱的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阮伊儿微微歪着头,目光投向他。
"世间草木皆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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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茗转过脸注视着她,轻轻地道。
很是悦耳动听的声音,像一首未能写完的诗。
烟花冲上了天空,绚烂的花朵在夜空中盛放,破碎的烟光溢散到湖中,和水中绽开的烟花一同摇曳着。
月亮坠入了爱河,星星垂眸惊动了舸,他无意掀翻烛火,却点燃了她双目盛满的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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