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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华摘录
窗外几株桂花树,碧绿叶子间密密麻麻结着米粒大小的骨朵儿,悄悄散发缕缕香气,闲引来蜂飞蝶舞。 “许二爷有啥要求尽管提就是!”东三省那边的商客起了急,说话口音愈发浓重,虽是打心眼里瞧不上南商做生意时磨磨叽叽的劲儿,却也无可奈何。 他吐出一口碗大的烟圈,喷向旁边伺候丫头的脸面,那丫头大圆脸盘被烟一笼,倒有了几分朦朦胧胧美人的样子,然而烟雾散开瞧仔细了,瘦瘦弱弱,跟小鸡崽子似的,让人提不起兴致。 许廷彦收回视线,嘴角噙起淡笑,一缕晚风掠过月白绢纱窗,隐约能听见前堂咿咿呀呀唱着二黄调。…
桂音看出她的心思,“太太是人,小妾就不是人了?若不是迫到无路可走,谁又愿意做小妾来着!你别泄气,我听闻高府家有个姨娘提出和老爷离婚,还得了笔钱,从那宅子里解脱出来。不扯远的,就那谢家小姐都能抛头露面,在洋学堂里上学呢。如今风气变了,到底和从前不一样,总有说理的地方,二老爷此趟不替你作主,我也不依。”谢芳叹了口气,“你不依又能怎地?”想起啥又问:“二爷此趟返回,和表姐的婚事怎么办?”桂音咬着唇道:“他若不肯作主,天下没王法么,我带你报官去,也不和他过了,他爱娶谁娶谁,再与我无关。”谢芳看着她惊喘口气,“说什么呢?你是真被二爷宠坏了。
“实有些距离,二姨奶奶要去得叫拉车的。”许锦把手一招,像孙猴儿变戏法似的,才一眨眼的功夫,已有两车夫掼着车伏在面前了。“去午门?各两个板儿。”那车夫又矮又瘦黑脸膛,说话有气无力似的。桂音坐在车上,盯了好一会儿车夫如虾子俯弯的脊背,才望见个戏园子未待仔细上下打量,已拐进一人宽的胡同。车夫不爱走大道,尽往胡同里面钻,因着是捷径又行人稀少,可以跑得快些。胡同又长又深,好似没有尽头,飒飒的风冷且燥,吹得她耳边一缕柔软碎发直往嘴唇上粘,她出来时抹了樱桃红的口脂,这会只觉干成了一片猪肉脯。老人说京城的天不比南面温润多湿,原是对的,她胡乱想着。
许母眼见李妈要把碗碟往圆案上搁,连忙叠声嚷道:“先拿玻璃纸铺了!”桌布是七儿廵彤飘洋过海带给她的,布倒是寻常料子,画绘着金黄田野间,有三个洋农妇在弯腰埋首拾穗。凡见过的都道稀罕,总要赞她几句好眼光,她虚荣心满,便分外珍惜,是而流光渐老,这桌布看上去依旧如新。李妈只得蹲下肥而壮的滚圆身子,去抽底层的小屉。她揪紧云头式小铜环往外拉,不晓哪里卡住了,怎么也拉不动,又听许母在不停叨念,遂把嘴唇阖紧憋口气儿,使吃奶劲儿狠命一拽,一个闷屁从股间不经意间崩了出后,但听卡卡声响,刨花碎溅,总算露出内里的半截玻璃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