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 梦境
程夫人却不想女儿做一人商人妇,其实如今有借口不与元家定亲也挺好。纵然不想看女儿难受,还是出声道:"事已至此,莫要惋惜。好的,还在后头呢。"
程雪瑶摇头,甩下两颗晶莹的泪珠,道:"娘,我想第二天一早,亲自去向元忱哥哥说明。"
我不想让他以为我辜负了他。
程夫人见女儿这般难过,点头道:"好,瑶儿,明早娘帮你安排。只婚事不成了,你切要忘了那元忱。"
程雪瑶慢慢点头。
程夫人心底很松一口气,庆幸这次的婚事又不能成,原因也不在瑶儿,她还有时间徐徐给瑶儿挑个更好的人家。
她亲手养大的女儿,不能嫁与睿明侯,至少也要嫁给三品大员家的嫡子啊。
这天夜间,新糯又做了一夜的梦。
梦里,她是个手脚粗大,手上都有皴裂疤痕的程府粗使丫鬟,骤然有一天被发现是程夫人的亲生女儿。
但是为了家族面子,程家人没有认她,而是将她认作养女养在膝下。
即便如此,新糯也能很清晰的感觉到心理的喜悦,她有爹娘有哥哥了。
然而无论她做什么,她的母亲对她都是一副厌恶的神情,乃至有一次直接当着她的面说:"丑人便别多作怪了,你老老实实的,爹娘给你安排一个相对的婚姻,出去好好过日子吧。"
彼所谓的父亲,十天半个月都见不了一面。
哥哥呢,两三天会来看她一次,有次给她抱来一只特别可爱的小狗,小狗很暖很亲她,别人碰一下都要汪汪大叫,从小狗身上她才有了种找到亲人的感觉。
有小狗陪着的她也没有高兴太久,突然有一天小狗就掉进池塘里死了,一丛莲叶中飘着小狗的浮尸,她想要找到凶手,却被父母斥责多事。
一个畜牲而已,你还要闹得家宅不宁?
就算是有人故意害了你的小狗,你还能让人给一只狗陪葬不成?
父母的话一瞬间就把她打落进寒冷的冰酷,哥哥又给她送来一只小狗,这次她没要,似乎不合时宜又孤单地在程家待了没多久,一个温柔的男人出现了。
他挺关心她,但在梦里又没有看到具体是啥事上的关心,总之新糯和他在一起,便有种温暖有靠的感觉。
程雪瑶出现了,她说彼男人其实是她喜欢的人,请求新糯不要和他走太近。
新糯心里很不舒服,不想放手,凭啥她都得让着程雪瑶。若是不是她,自己也不可能再议户农家养大然后又被卖出来当小丫鬟。
她本来是千金小姐啊。
不平和嫉妒像是浓烈的酸水,把她的心都腐蚀处一片坑坑洼洼。
新糯下定决心,寸步不让,转头,她就听说了,彼男人其实是母亲在怀着她的时候就给她定下来的娃娃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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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欣喜极为,程雪瑶再也没有借口阻止她了吧。外面的人不了解其实她才是真正的程家女儿,可程家人却是清清楚楚的。
他们不理当再委屈她了。
这是关系到她终身的大事,新糯寸步不让地力争,男人高中进士,她欣喜极为,只等着他上门提亲。
不过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一个从未红过脸的男人对她的暴怒,他说他从来都都没有喜欢过她,只是看在程雪瑶的面子上,才对她照顾了几分。
他想娶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一人,便是程雪瑶。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那弹指间,新糯有种天塌地陷的感觉。
梦里的时间过得不久,一转眼,又是成亲的情景,身着大红色喜服的男人一脸苦相,站在她面前说道:"即便瑶儿主动放手,即便你大哥以日后的前途做筹码让我娶你,我也不可能喜欢上你。"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她,眼中厌恶益深,"这般的丑脸,我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丑脸?
新糯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男人拽起来,拉到放着一盆清水的洗脸架旁,按到盆边,"看看你的丑脸,你配得上我吗?"
清水荡起一缕涟漪,倒映在其中的,不止有一张遍布坑洼疤痕的脸,还有一人男人狰狞带恨的脸。
新糯猛地睁开眼,从此物不算可怕却让她颇为不舒服的梦里醒来,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光滑依旧。
松口气,她目光投向窗口,天色早已亮了。
新糯穿鞋下来,坐在桌边连喝两杯茶才吐出一口郁气。一闭眼,还能看见醒来前发现的那张脸。
那个男人是许儒清!
今天的梦比以前都清晰有条理大量,应该不久就能揭开自己这些梦,或者说是前世的秘密了。
但新糯不能接受,她竟然喜欢过许儒清。
就那姓许的,从面相上看便是个卑鄙小人,自己双目瞎了,也不能以为他温柔吧。
真正温柔的人,理当是大师兄那样的啊。
但其实也能解释,毕竟梦里的自己,一人亲人都没有,什么大哥送的小狗,她都当做亲人的。
如玉质一般的手指在茶杯口打着圈,新糯早已出神了一会儿,外面有了响动。
门外,春月端着温水痰盂,问道:"小姐,您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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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糯向外看了一眼,这个丫头算是比较尽心的,但也没有这么早过来伺候过。
"进来吧。"
新糯起身返回床上,坐下来,门吱呀一声,春月走了进来。
"小姐今天起得好早。"她笑出声道。
"嗯,"新糯就着她端到手边的水盆洗了洗手,端起一旁的漱口茶水漱了漱口,才说道:"做了一人梦,很是气人,就气醒了。你也这么早,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
依这段时间的观察,春月对她还是有几分忠心的,一大早就巴巴地跑过来叫她,说不定是看到啥有价值的事。
这位小姐还真是玲珑心思,看出来她有事要秉了!
春月出声道:"奴婢每日此物时候起来,都要去外面给小姐寻漱口泡茶的露水,刚要回来的时候,看见那位瑶小姐带着个帷帽,从小门离家去了。奴婢想了想,还是回禀小姐一声为好。"
今日元举人就要上门提亲了,那位小姐却一大早出门,是去见啥人吗?
新糯也很感兴趣,笑道:"你做得对,我跟出去看看,待会儿爷爷奶奶醒了,我若还没返回,你跟他们说一声。"
"是,"春月答应着,摆在洗脸漱口的东西就要伺候新糯换衣服。
"这个给你。"
换了身便于行走的便装,新糯只简单地扎了个马尾辫,而后从梳妆台上随便拿了一根花簪,放到春月手里。
春月顿时受宠若惊,她来这梨院也有段时间了,很清楚二小姐有多爱财,每次从老夫人那里返回都不空手的。
没想到这随手一赏,就是这么贵重的簪子。
春月立刻领会了,二小姐看起来不将那位养女放在眼中,其实是时刻都想找机会让她出丑呢。
"多谢小姐赏赐。"
不就是一人簪子吗?这么激动。
新糯想着,以后也能给这院子里的丫鬟多点甜头,虽然不打算在程家长久生活,但有几个眼线也很不错。
还带着几分麻麻亮的上空下,京城街道上的行人多是讨生活的底层人民,大马车的痕迹,很好追踪。
新糯出来程府不多时就跟上了程府的马车,只是跟着跟着,她就发现这路线有些熟悉。
看了眼旁边的一家刚开门的关氏糟鹅铺子,这不是去宝华阁的路吗?
再转个弯就到地方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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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程雪瑶出来,是找二师兄的?
新糯脚步一转,走旁边的一条巷子,这里有宝华阁后院开的一个侧门,然而珠宝阁这类地方,前半晌几乎都没有啥生意的,此时侧门还紧紧关着。
能想见,宝华阁从账房到伙计应该都还在睡梦中呢。
新糯也没有叫人,直接翻墙而入。
她了解二师兄住的哪间,赛船那天得知自己是小师妹,二师兄过来表达友好时,就告诉她在宝华阁和珍馐阁都有给她准备的室内。
新糯脚步轻盈地来到宝华阁的主体建筑,走上铺着地毯的楼梯,到二楼就被人拦住了。
"小姐?"听到动静出来的青锋满脸诧异,"您如何进来的?"
那天青锋、凌刃也在场,看见她,凌刃还惊讶说:"小姐一点儿都不丑啊。"
而后她才知道,师父从来都都造谣她,在大师兄二师兄的认知里,她是个绝世丑女。
"你功夫不错啊,"新糯的轻功是很好的,没念及二师兄的护卫还是有所察觉,"元忱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青锋指了指三楼,"楼上睡觉呢。小姐稍等,我去喊爷一声。"
正在这时,紧闭着的大门响起拍门声。
"有人吗?有人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问了两句之后,外面的人压着嗓音道:"程小姐找元爷有事相商。"
青锋看了眼自家小姐,"您是为这个来的?"
新糯点头,笑着说:"快去开门,我去喊二师兄起来。"
说着三两步就绕着青锋走了过去,青锋提醒道:"二爷枕边挂着剑,您在外面喊人。"
"知道啦,"新糯摆摆手,一下一人阶梯很是轻快。
今日能看好大一场戏吧。
三楼只有六间房,新糯挨个儿退,也然而用了几息的功夫就找到了元忱住的那间。
因其他五间都关着的。
她刚抬手推了推门,里面便想起元忱低沉中略带着几分惺忪的嗓音:"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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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师兄,是我啊,快开门。"
噗通,坐起的元忱又倒了回去。
这丫头如何来了?
他从双层的帐子向外望,只隐约发现几分天光,再看旁边的沙漏,还不到卯时。
元忱认命地坐起来,出去之前,罩了一件外衣,褐红色的里衣在领口若隐若现。
二师兄身上这种慵懒的俊美,还真是吸引人啊。
一开门,新糯看见二师兄,眼中放出惊艳的光芒。
元忱皱眉,出声道:"你那是啥眼神?"
语气里颇有种长兄管教小妹的理所不在话下和威严。
新糯撇嘴,真不了解他是如何把这种兄长身份适应的这么快的。
元忱打了个哈欠,走到靠窗的一把椅子上坐了,问道:"一大早就来找我,有啥事?"
"我说是来看看师父,你信吗?"新糯问道。
元忱抬眼,道:"师父在珍馐阁,我送你过去?"
他以前也喜欢住珍馐阁,想吃啥都比较方便,宝华阁虽然也有不错的厨子,但没有珍馐阁的大厨多。
只然而前日在玉龙桥回来早已很晚了,他便就近来了宝华阁。
"不用了,"新糯出声道,"其实我是来通知你,有人来找你谈事呢。"
少女即使仅在脑后梳着一人男式的发辫,也丝毫不损她的美貌翩然,说话时灵动的神情,第一时间就能让人想起林中小鹿。
以前看见她只有美的一种感觉,或许是得知对方是小师妹,现在看她却更多的是可爱。
想要放在心头疼着捧着都不够的那种可爱。
然而一有这种想法冒头,元忱就赶紧约束自己,他还没忘,今日上午要去程家提亲。
"谁这么早来找我谈事?"元忱问道。
这小丫头可能还没有意识到她二师兄在京城商圈儿的地位,无论是谁想找他谈事,也都得等他醒了。
新糯看着元忱的疑惑神情,对接下来的好戏更为期待,"你旋即就知道了。"
况且,他今天有事,一众朋友生意伙伴都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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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忱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有所猜测。
青锋在外请示的声音也恰在此时响起,"爷,程姑娘来了,说找您有事。"
元忱看向旁边的新糯,道:"你是来看戏的?"
新糯问道:"不允许看吗?"
元忱微微摇头,指了指用多宝格隔开的内室,"去那边。"
闻此言,新糯越发喜欢二师兄了,道:"一开始以为你此物人挺讨厌的,没想到是这么个循规蹈矩的好人。"
元忱挑眉,"从来都只有人说我风流浪荡,循规蹈矩还是首次有人用来形容我。"
你循的是道德之规,守的是正义坦荡之矩。
就是不了解二师兄当初喜欢程雪瑶,是恩情的催化,还是因为喜欢程雪瑶才下意识将恩情和她联系在一起。
若是是后者的话,二师兄注定要悲伤了。
新糯怀揣着兴致盎然的八卦之心,捧了外间桌子上的一碟点心往内室走去。
内室没有多少摆设,一桌一床而已。
满是浮动着清冽的松香,又因为一晚上闭门关窗,这松香又带着些湿暖的灵压。
新糯转了转,没有找到椅子,赶紧跑出来搬了把椅子回去。
元忱正要开门的,听到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警示:老实躲着。
不用想,元忱也知道程雪瑶这个时候来找他,不会有什么好事,正如所料是来消解订婚之约的话,便是他往常都瞎了眼的看错人。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十分发糗的时刻,能允许小丫头缩在内室当大戏似的看,元忱也不了解自己如何会同意的。
元忱开了门,门外已经站了一会儿的程雪瑶应声抬头,双目红肿地和兔子一般的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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