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制衡
铁门一开一关，便一点儿声息都没有了。
楚卫洗洗手，擦手的时候掏了个空，皱在一起的眉心才微松。
想起那个小丫头，他沉重的心情轻松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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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两日就是六月初一，大月朝上上下下都很重视这个节日，民间有各种庆贺活动，朝廷中，皇帝也要宴请百官。
这百官宴，在四月底，宫里各部各司便都开始了准备工作。
马上到月底，前些日子还喜庆热闹的宫中，现在却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景象。
从昨天下午开始，皇后娘娘就早已不管事了，二皇子桓王殿下，是如今皇后养大的，虽然不是亲生儿子，双方关系联盟却很坚固。
桓王一出事，皇后娘娘此地立即刮上了十级寒风。
高阔的殿宇内，皇后一副病容的靠在靠枕上，后面坐着個宫女，正小心翼翼地给她按着太阳穴。
鞋底接触地面的声音响起，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中，敲击得人心慌。
因此尽管来人已经尽量小心，皇后还是在踏步声响起的一瞬间，腾地坐直身子。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深褐色宫装的老妇人，皇后盯着来人问道："如何样，桓王那处，可还有转还的余地？"
老妇人走入，沉眉低语道："娘娘，只怕危险了，桓王殿下竟然不管不顾的样子，也不知是背后藏着更不能被挖掘的秘事，还是真的等不及了。昨儿个皇上命令禁卫围住桓王府，桓王殿下竟提前传了信儿回去，让嫡皇孙出逃了。"
皇后瞬间脸色煞白，长有二寸的手指几乎在冰凉的玉簟席上划劈了。
"娘娘，"老妇人赶紧捧起来皇后的手，叫小宫女去拿剪子来。
皇后却顾不得这些，喃喃道："不能叫桓王连累了我齐家，得想个法子。"
老妇人低声道："皇上那般盛怒，昨日一回来，便顺着庄妃那话头儿，将您管理六宫的权卸了，您若是替桓王求情，只怕、"
谁都了解，生母出身低微的桓王，是如何被皇后养在跟前的。皇上想要有人制衡出身嫡长、才能优秀的大皇子，这才有了后来身份可贵、可不贵的桓王。
后面的三殿下景王，四殿下隋王，五殿下英王，都是这几年才封的王，且生母位份最高的，也就是英王的母亲刘妃。
景王、隋王之母，到现在还是贵人。
熙宁帝不希望其他儿子觊觎大皇子的太子之位，也不希望太子过于冒尖儿，如此颤悠悠的平衡，早已保持五六年了。
如今二皇子一倒，一时间必定无人能制衡太子。
因此，咱们齐家还是有机会捞一捞桓王殿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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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内思量一圈，皇后眼神狠绝，抓住老妇人的手臂，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
老妇人面色大惊，压低着嗓音劝道："娘娘，不可啊。那位，是庐阳公主唯一的儿子，陛下信任非常，不一定会信。"
皇后冷笑一声，追问道："和庐阳公主一母同胞的大皇子，现在在皇上眼里，可还是可信之人？睿明侯，到底是远了一层血脉的外。皇上对他的信任，更容易被撼动。"
又过了两日，学了一些粗疏礼仪的新糯，终于被程老夫人通知："今晚你早点休息，第二天早早起来，我带你去参加宫里的大宴。"
早已两天没有见到楚卫，听到这话，新糯眼前一亮，追问道："会去很多人吗？"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程老夫人两手交覆，端放在膝上，闻此语，矜傲地点了下头，语声缓慢道："这是自然，到时，你切莫失礼。"
新糯点点头，对明天也期待起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给那条手帕上绣了只蜥蜴，奶奶说挺好看的，大师兄理当也很喜欢吧。
程老夫人又交代了两句，见新糯还算听话，挥手一挥，让她退下去。
这时，老夫人身边的陈嬷嬷端着一盘钗花进来，笑道："老夫人，前些日子您吩咐给家里小姐们做的簪子送来了。您瞧瞧，一人个精巧得很呢。"
陈嬷嬷在程老夫人这儿很有脸面，又对新糯道："二小姐，正好，您先挑了再走。"
程老夫人没有生气，只是看了新糯一眼，这丫头今日仅是一袭淡蓝夏裳，清雅的碎花滚边，简单极了的衣裳，在她身上也依然是浓重的秀丽。
对于此物孙女儿的长相，程老夫人极为满意的，但她偶尔流露出的姿态，却完全衬不上这份秀丽。
"选吧，"程老夫人端起一杯茶抿了口，悠闲自在地靠在椅子扶手上，"叫我看看这几天你学没学出东西来。"
既然叫挑东西，新糯一点儿都不客气。
陈嬷嬷把托盘上的红布掀开，她眼神上去溜了一圈儿，直接就把其中工艺最繁复、价值最昂贵的两支挑了出来。
程老夫人慢慢的点了下头，"兰花样式的，高洁，和你今日的服饰还算搭。下去吧。"
幸亏这样式合程老夫人的意，不然自己又要听一大串磨出茧子来的话。
新糯手里转着金玉兰花簪出来，和程雪莲碰了个面对面，往旁边一看，她那大丫鬟手里正如所料又提着一个食盒。
然而说实话，这时候专供贵家钗环的工匠们，做出来的东西哪个不是有一串好说法的？
"大姐又来给祖母送糕点？"
这两天，新糯都把家里几个姐妹的性子摸得透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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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程雪莲最体贴孝顺，天天亲自下厨做些精致美味的糕点，送到程老夫人这儿表孝心。
程雪兰则是用天真娇憨讨欢心，不经常出门和姐妹们厮混的三小姐叫程雪云，是个有些才气颇为清高的大才女。
程家人连程雪瑶都在面子上装得跟新糯不错，程雪云却丝毫不掩饰对下里巴人新糯的看不上。
因此，新糯也不大理会她，比如平日请安时见了面，表面上友好的招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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