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策划
熙宁帝刚喝下去一碗药，听见这消息，又是急怒攻心，此时候在旁的太子殿下紧忙上前扶住劝道："父皇息怒，二弟不会对您生反心的。只能说，是这一系列的巧合，叫他惧怕了。"
听见这话，还喘息不匀的熙宁帝目光投向此物从他小疼到大的长子，长子面容平和，不像是为他此物父皇忧虑的样子，更不像为他兄弟的叛逃有多么惊讶意外的样子。
"你是以为，老二有今天，都是我逼的？"皇帝问道。
太子神色平静，站起身退到两步外，提衣跪下来："儿臣惶恐。"
熙宁帝凄然一笑，摆手道："你下去吧。"
儿子们对他不满，他了解，但没念及这不满能积累到这个地步。二儿子早在十二年前就在官场上牵连，到如今，他能积累下多雄厚的一把力量？
老二的成长，固然有自己纵着的原因，但他却从没想过在那么久以前，才刚步入朝堂不久的二子便已经有那么深的干结。
如今，他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底下的几個儿子蠢蠢欲动，长子还成了这么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以后这朝廷该如何走下去？
万一真为了自己不舍放权的心思，将大月朝置于四分五裂的危险之中，来日他如何面对周家祖宗。
纵然万分期盼长命百岁，但熙宁帝心里很清楚，长命百岁是不可能的，这个江山还需要后继者来坐。
所以六月初一那天的事，熙宁帝并不像表面那般平静，今日的事情一叠加，对于本就不好的身体来说好比雪上加霜。
兽首香炉里清淡隽雅的香味淡淡溢出，诺大的宫殿寂静地使得熙宁帝粗重的呼吸更加清晰，骤然一阵猛咳之后，明黄色的帐子上喷上了几朵梅花的鲜血。
"陛下，"大太监王一恩惊叫一声，马上就冷静下来调度各方，一面派人去请太医院院正，一面派人出宫去请庐阳公主和睿明侯母女。
目前的情况，除了睿明侯，王一恩谁也不敢告诉。
楚卫得知师父回京的消息，处理好手头的事务，正要过去拜见，就被宫里的人叫走了。
东宫。
宫人们来来往往，安静而有序。
突然，这平静被一个急匆匆走入来的少年打破了。
少年身着孔雀蓝云纹绣衣，三步跨作两步，眨眼便来到主殿。
"何事这么匆忙？"懒散的坐在主位上的大皇子即太子，淡淡皱眉问道。
周舒然忙放下着急的情态，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才走上前两步，道："父王，皇祖父那处，刚才请了太医院院正，王一恩还派人出宫去了。"
太子依旧淡淡的，悠然地摆着面前的棋局，说道："现在此物时候，不要动用你皇祖父那边的眼线。"
发现父亲的示意，周舒然上前坐在了棋盘对面，小声道："父王，万一皇祖父有啥不测、我们不用提前准备吗？"
"谁都可以为你皇祖父的事有所准备，除了我。"太子说道，看向优秀的儿子，"我们本就占了地利，慢慢走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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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舒然有些着急，"皇祖父太过宠爱楚卫，他又是有着一半皇家血脉的，纵然是外姓人，但若是他有异心的话，其中可操作的余地是很大的。"
"不用忧虑，"太子将手里的一人白棋交给对面的儿子，让他就着这打到一半的棋谱往下下，"你皇祖父的身体很好，即便因你二皇叔的事情气着了，也不会有啥大事。因此定下心，才是伱目前该做的。"
周舒然哪还有心思关心棋谱，白子拿在手里，注视着棋盘上黑黑白白的，一点儿头绪都没有，随便下了个地方，问道："那我们就装作啥都不知道吗？"
"皇帝那处没有传出来一点消息，我们本该就啥都不知道的。"太子说着，将儿子随便下的白子捞起来，换到了能够御敌的位置上，"你此物性子，以后如何能担当大任？"
"有父王在，二子不用操心这些。"周舒然说道。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太子笑了笑，他很疼爱太子妃给他生的长子，因为自小得到父皇无微不至的关爱，他对自己儿子的成长也是亲力亲为。
注视着他从一人小团子长成一人大人，把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捧到他跟前，自己都愿意。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父皇却不同。
难道那把龙椅，真的能有那么大的魅力？
让父不父，子不子？
夜夜间来，楚卫才和他母亲周燕回离开皇宫。
这是个大晴天，连黑色的夜幕都透着一种清朗如洗的感觉，明亮的星子如同钻石缀在上面，仰头看一看，身心都能浸在沉静黑水的天河之中。
离开皇宫南门不多久，便是庐阳公主府，都已经快要到戌时的时候了，明亮的灯笼下，楚承站在灯影下等着。
远远地发现此物人，周燕回心里不自觉涌上甜蜜感。
人到中年，楚承却还是身姿如松，岁月没有给他增加年岁感，反而让经过打磨的中年人的魅力更加凸显。
"母亲，"车外响起儿子平平静静的声音，"我先回侯府了。"
周燕回赶紧目光投向儿子，出声道："你打从回京，一夜间都没在公主府上住过，现在这么晚了，不如回家。"
楚卫说道："我师父回京了，我想去拜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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