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
站在高高巨石上的大祭司随手挥开了缠着他的好几只蚊子, 烦躁道:"情况怎么样?天河部落里面有消息传出来了吗,他们是不是已经开始变得虚弱了?"
大祭司默默算了算时间,距离有陶部落的人进去已经七天了, 为了不引起天河部落的怀疑, 这段时间他又发动了三次袭击,死了几百个兽人, 为的就是等待天河部落的人全部感染邪灵。
红羽族兽人摇摇头:"天河部落里还没有消息传出来。"
大祭司一巴掌打上了自己光裸的手臂,小指甲盖大小的血迹溅开,他一把抹去血迹和蚊子的尸体, 拧眉道:"可能是时间还太短了, 再等等,再等等。"
"可是大祭司,"红羽兽人咽咽唾沫, 低声说,"我们的几分兽人和亚兽似乎开始不好了。"
大祭司注视着他:"啥叫不好了?"
红羽兽人低着头, 说:"就是……有人开始发抖、发高热, 就跟……就跟之前有陶部落的兽人亚兽一模一样!"
"不可能!"大祭司立刻厉声道, "绝对不可能!我早已把和有陶部落有过接触的人全部赶走了, 他们早就走远了,我们此地绝对不可能有人会变得和有陶部落的人一样!"
红羽兽人艰难道:"可是大祭司,是真的啊,今日清晨骤然就多出了好多兽人亚兽开始打寒颤、发热,甚至他们连煮东西都没有精神去做了,就跟之前有陶部落的症状一模一样!"
大祭司怒视他:"绝对不可能, 你是在骗我?"
红羽兽人:"大祭司,你要是不信,你亲自去看吧!"
大祭司的脸色猛地一沉, 不再说话,良久才抬头看着红羽兽人说:"你真的没有骗我?"
红羽兽人:"我对天神发誓,我绝对没有欺骗大祭司!"
大祭司咽咽唾沫,喃喃道:"可是如何会呢?明明都赶走了啊,难道是因我没有杀死他们?"
"大祭司,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大祭司抬眼看着红羽兽人,沉声说:"杀了。"
红羽兽人瞪大双目:"你的意思是——?"
大祭司垂下眼帘:"把所有染上了邪灵的人都给我杀了。"
"可,可……发病的足足有几百人啊!"
大祭司冷冷看着他:"几百人又如何样?难道让他们留在此地把邪灵传给所有人吗?"
"不是,大祭司,我们能只赶他们离开就好了——"
"如何,你在质疑我的决意,你要是也想死,我不介意让我的亲卫给你一刀!"
红羽兽人瞬间闭嘴,低下头说:"是,大祭司,我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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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我们……这是如何了?我们被……邪灵……缠身了吗?"
亚兽靠着自己的兽人,无论是他还是搂着他的兽人都在不住的颤抖,太奇怪了,今天早上一起来,他们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明明太阳那么大,他们如何还会觉得冷呢?
亚兽牙关都在发颤,说话结结巴巴,他抬眼看去,发现几个兽人远远地站在他们的棚子外,一人兽人大声说:"里面的人即刻出来!"
亚兽惊慌道:"盖?!"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他的兽人抓住他的手,说:"我……我们出去。"
两个人走了出去,见二人的确在发抖,一人兽人拔出刀说:"现在即刻跟我们来,如果胆敢逃跑,我现在就杀了你们!"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兽人和亚兽的手握得更紧了,很快他们就发现不仅仅是他们,这一路好多兽人亚兽都被叫了出来,而这些人中好些人跟他们一样在发着抖,另几分人虽然没有发抖却脸色发红、面露痛苦。
亚兽已经不再发颤了,他的兽人也好了起来,可两个人的温度都开始上升,头开始痛了起来,二人注视着彼此,发现他们跟那些脸色发红的人一样了,亚兽小声问:"盖,我们……会死吗?"
他的兽人也有些惧怕,尤其是看到前面那些拿着神兵的兽人,可还是低声说:"不会的,最多……最多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样被赶出去。"
亚兽眼睛一亮:"被赶出去?"
如果真的能被赶出去,那真的算是一件好事了,他们在此地一个多月,算上从神殿出来的时间早已快一年了,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因恶劣的环境和过多人数导致食物的匮乏,其实队伍里从来都都有人在死去,只是不多。
可到了天河部落之后,死去的兽人数量大增,每次兽人进攻天河部落,他们这些留在部落里的亚兽就会提心吊胆,就怕自己的兽人出了事情,若是能够在此物时候被赶出去,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再好然而的事情了。
旁边的兽人亚兽也都是这样想的,毕竟之前就有一批人被赶走了不是吗?
念及这里他们的心头微松,就连身上似乎都没有那么难受了。
不久他们就来到了远离人群的地方,诧异地发现这里竟然早已有了好几十个人了,这么多人,他们是真的会被赶出去吧?
等到周围的人数越来越多,一个拿着神兵的兽人站在了他们面前,离他们远远的,兽人说:"你们很可能感染了邪灵,你们继续待在此地会让其他人也都感染邪灵,因此大祭司决意让你们离开。"
亚兽抱着兽人的手臂,纵然发着热、头有些痛,也还是欣喜道:"盖,你听到了吗?我们能动身离开了!"
兽人也笑了:"听到了,等离开此地,我们找个有水有野兽的地方停下来,也能过得很好的。"
亚兽:"嗯!"
这时候距离他们远远的兽人招收,几个兽人抬着一大陶锅东西上前,东西还冒着热气,兽人说:"你们不能从这里带走任何食物,所以这是你们动身离开前的最后一次吃东西,吃了就走吧。"
说完兽人站到了更远的地方,患病的兽人亚兽们没有丝毫的怀疑,都满怀希望地面上前取食物,即便他们都知道自己感染了邪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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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之后,拿着神兵的兽人看着倒了一地、口吐鲜血的兽人亚兽,还有兽人没有死透,死死盯着他,嘴巴张张合合,宛如在问为什么,他闭了闭眼说:"生火,把他们一切烧了。"
大祭司松了口气,说:"这下总该是没有问题了吧。"
数个小时之后,红羽兽人复又见到了大祭司,说:"大祭司,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他们全部杀了,尸体也都烧毁了。"
可当天夜间,便又有人发起了病,听到此物消息,大祭司目眦欲裂,怒吼:"缘何会这样?!人不是都杀了烧了吗?缘何还有人会被传染?!"
他怒视红羽兽人:"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根本没有按照我说的去做,你放了人动身离开?!"
大祭司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红羽兽人,怒喝:"杀,继续给我杀,只要发病,就全部给我杀了!"
红羽兽人立刻道:"绝对没有,清晨的时候,我确定每个发病的人都被抓了起来,都被杀死了,绝对没有人漏下的!"
红羽兽人:"……是。"
当晚又是近百人的死去,巨大的篝火燃烧了一天一夜,吸引了数不清的蚊虫,等到第二日,神殿竟然又多出了近百感染邪灵的兽人亚兽,屠杀继续进行。
一开始神殿的兽人亚兽们其实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他们当然看到有些兽人亚兽被带了出去,可带头的兽人都说了是要让这些人动身离开,因他们感染了邪灵,彼时候他们还有些羡慕呢,动身离开了就不用继续上战场不是吗?
可是两三天过去了,被带走的兽人亚兽持续不断,甚至越来越多,距离部落不算远的地方日夜都冒着火光和烟,这就不得不让他们怀疑了,那处在干什么?
直到数个胆子大的兽人悄悄跟了上去,亲眼见到了兽人亚兽被毒死后焚烧的一幕,他们将消息带了回来,当日此物消息便像是滚雪球一样在部落里传开了。
所有人心惊胆战、人心惶惶,看着四周那些拿着神兵走来走去的兽人目露惊恐,那些人根本没有离开,而是被杀了!被大祭司给杀了!下一次被杀的人是谁?会是他们吗?
随着四周发抖发热的兽人亚兽越来越多,所有人都恐慌了起来,周围的人都被邪灵传染,他们不以为自己能逃脱,若是自己染上了邪灵,自己也会被杀死!
所有发现自己发冷发热的兽人亚兽都躲在了棚子,遮得严严实实,不敢再出去,可一天之后,他们还是被发现了,火舌吞噬他们的兽皮棚子,他们想要冲出去,却发现自己棚子四周早就摆满了干柴,一个兽人的确冲了出去,迎面而来的却是锋利的神兵,扑哧一声,他看见自己的身体软倒在了地面上,鲜红的血液四处喷洒……
穿得严严实实的平从天而降,烈被衣服和帽子包得是密不透风,衣服还都被薄荷水给浸过,散发出浓郁的薄荷清香,说实话此物味道让几分兽人接受不能,但在驱蚊上的确很有效果。
平对他说:"烈,神殿乱了。"
烈拧眉:"乱了?怎么回事——等等,我去把首领和医找来。"
不久,人齐了,平开始说自己发现的景象:"神殿的小部分兽人亚兽开始出现感染疟疾的症状,于是神殿的兽人开始屠杀这些感染疟疾的兽人亚兽,一开始还把患病的人带出去杀,前日和今日干脆直接就在部落里当众杀人烧人了,神殿的大部分兽人亚兽受不了了,是以一群又一群的人联合起来反抗要杀他们的人。"
天河部落众人:"………"
角:"神殿的大祭司是疯了吗?这种时候杀自己人,直接搞到这自相残杀的局面,会不会是假的?"
平挠挠头:"不像,他们是真的打了起来,双方都有大量的人死,但死得最多的还是平日里攻城的那些兽人亚兽,他们的神兵似乎不在手上,不是那些穿着统一服饰、拿着神兵兽人的对手。"
藏也点头:"我们在神殿的另一面也见到了同样的画面,甚至我们还遇到了一人跑出来的兽人,他说那些穿着一样衣服以及拿着神兵的兽人是只听大祭司话的亲卫,说他们这些普通兽人下了战场之后神兵就会被这些亲卫收起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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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留:"………"他实在是无话可说了。
因疟疾,天河部落这些日子是完全戒严的状态,他的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医疗队,有陶部落本来没有发病的兽人亚兽接连不断出现疟疾的症状,顾留并不慌,他了解这是因疟疾的潜伏期过去了,恶性疟的潜伏期为七到十二天,如今过去了近十天,接下来两日还会有新的病例。
神殿距离他们不远,且有陶部落的人在神殿的驻地待过一段时间,绝对有蚊子咬过有陶部落的人,也就是说神殿很可能会有人感染疟疾,这些顾留都了解,但几十万人想要在短时间被被疟疾搞垮是不可能的,因此天河部落战略没有改变,甚至因为疟疾,守城的人还增加了,全城戒备更上一层。
因此,所有人都没有念及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一步,神殿内部竟然自相残杀,还是大祭司一手搞出来的,就很无语。
吼掀开衣摆透了透气,说:"这就是作死吧,要我说我们就看着他们自己杀自己,把自己的人都给杀死就好了。"
顾留想了想,说:"或许我们能再加一把火。"
毕竟自己的地盘外面盘踞了几十万人,迫不得已才选择从来都都守下去,如今有可操作的空间,不趁他病要他命,难道还要给敌人留一人喘息的时间吗?那未免也太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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