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群蛇包围
……
阴冷的洞底，衣着单薄的少女，借着粗糙的石壁，伸手抓住了藤蔓。
每往上一步，手心的刺痛都愈发明显。
但她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苏虞的手臂酸麻得快要失去知觉，眼前也阵阵发黑。
终于，伸出的指尖快要触到洞口的边缘。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眼下正慢慢靠近。
来人瞧着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穿着外门弟子的服饰，眉眼尚且稚嫩，理当是刚入宗门不久。
可能只是路过此地。
苏虞双目微微发亮，嗓音有些沙哑："师弟，你能拉我上去吗……"
他听话地趴了下来，说的却是——
"谁要当你此物恶毒的人的师弟啊！"
苏虞愣住了。
被他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厌恶。
还未等她回过神来，一股力道猛地落在她的肩上。失重感复又袭来，比被江雪寒扔下时的更加猝不及防。
苏虞甚至来不及再次抓住藤蔓，身体便重重摔回冰冷坚硬的洞底。
躺在地上的时候，她想，今晚月亮可真圆啊。
"嘀嗒……"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
少女才到底还是有了反应，有些迟钝地爬起来。
哪怕她在村子里天天打架，也没有被人这样讨厌过。
是她曾经做了啥天怒人怨的事情吗？
可他明明才刚来。
他们还没见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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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了好一会，苏虞才接受自己如今孤立无援的处境。
她近乎冷漠地警告自己。
——不要再求任何人，因他们不会可怜你、帮助你。
——要尽快强大起来，否则就会任人宰割。
苏虞这次没有尝试着爬上去。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因为她的一条腿，骨折了。
她只是借着身后的石头，挣扎着坐起来，好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狼狈。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她也不太敢靠上去。
因为后背摔出了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每动一下，就疼得厉害。
不久，星月被浓重的云絮遮得严严实实，唯一的光亮都没入了浓重的夜色中。
刺骨的寒意裹着洞底的潮气，钻进四肢百骸。
她想，江雪寒肯定不敢把她晾在这太久。
顶多也就一夜。
可笑，明明他是将他推下来的人，她却还要等他来带她上去。
……
苏虞好不容易在痛意中浅寐了一会，但很快就被冻得浑身发抖，被迫睁开了双目。
还没来得及缓过神来，她便听见耳边传来密密麻麻、细细碎碎的嗓音。
像是无数东西在潮湿的泥土上快速爬行。
苏虞心头一紧，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定睛看去。
看清的那一刻，她浑身的血液瞬间被冻结住——
洞底不知何时，竟爬满了各种各样的毒蛇！
青的、黑的、带着斑斓花纹的蛇，每条都吐着猩红的信子，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从洞壁的缝隙里、泥土的孔洞中源源不断地钻出来，铺天盖地朝着她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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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虞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这些蛇，是江凌寒特意扔下来的？
还是这山洞本就是个蛇窟？
她无从得知，心里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因为蛇，是她从小到大最惧怕的东西。
哪怕得知自己要被江凌寒抛弃在这里时，她也没那么慌乱过。
"没事的……"
自己之前肯定会备有驱蛇药。
求生的本能立即让苏虞强压下恐惧，颤抖着摸索腰间的储物袋。
指尖在一堆杂物里慌乱翻找后，她终于找到了驱蛇药。
几乎是使出了全身力气，苏虞才费力地拧开瓶塞，将里面的药粉尽数倒在自己的四周。
刺鼻的药味瞬间散开，但剩余的药粉却只够围成一人小圈。
毕竟成了修士后，这些弱小的东西只会被她无情斩杀。
驱蛇药自然也就没有再补充过。
但现在，显然她更加弱小。
"嘶嘶……"
那些涌来的毒蛇暂时被药味逼退，却还是在圈外盘旋游走，始终不肯离去。
苏虞蜷缩在圈中，冷汗因惊惧和疼痛渗出，逐渐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虽然她的表情没多大变化，但嘴唇却从来都都都是紧紧抿着的。
不久，蛇群的数量逐渐变多，药粉的效力也在徐徐减弱。
没过多久，便有一条通体漆黑、带着剧毒的蛇，突然高高跃起，如一道闪电般直接咬在了苏虞的胳膊上。
"唔……"
好疼！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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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虞吃痛后，几乎是凭本能，伸手抓住它的七寸，凶狠地砸在了后方的石头上！
一声闷响后，蛇身重重撞在石面上，挣扎的力道弱了几分，却仍在她掌心扭动。
一下！
两下！
三下！
……
直到蛇的尸体被她砸得血肉模糊，苏虞才脱力般松开了手。
她粗重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从最初的狠戾渐渐地变回了清明。
似乎被少女身上激发的气力威慑到，蛇群们暂时寂静了下来。
但苏虞却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已经中了毒。麻痹感很快就蔓延至全身，她的视线也开始模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恍惚中，她似乎见到了一个很熟悉的人。
他身形颀长挺拔，如修竹立于山涧，一袭月白长衫外罩着件青碧色的竹纹衣袍。
眼睛里总是盛着细碎的光，望过来时，耐心又温柔。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
"爹爹……"
彼最爱她的人啊。
委屈的情绪瞬间如同潮水将苏虞淹没。
因为只有八岁以前记忆的她，此刻跟孩童也没有啥区别。
苏虞不知道自己为啥会被扔在这。
这里的人她一个都不喜欢。
一个虚伪得要死，一个仗着武力比她高就使劲欺负她，一人把她当傻子陷害，一个还没见面但肯定不是啥好东西。
还有彼叫师尊的，肯定从来没管过她，也不会站在她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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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虞头一回露出脆弱的神色，伸手想要抓住面前的衣摆。
她很想告诉他——
自己以后会乖乖的，再也不会惹他生气。
不会偷偷爬上树摘还未成熟的果子，不会把狗屎扔在骂她没娘的小孩身上，也不会再随便跟别人打架闹脾气。
就是别让她一人人呆在这了。
身上的伤好疼。
肚子好饿。
"爹爹，你给我做碗面吧？今日可是我生辰呢。"
她原本想自己做的。
只是被江凌寒扔在这了。
他真可恶。
可她又能跟谁告状呢？
"爹爹，你帮我揍他吧？"少女带着孩童般的委屈与依赖，小声呢喃。
一身青衣的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头。
梦境外。
群蛇环绕中，少女躺在潮湿阴冷的泥土上，眼角悄悄溢出了一颗晶莹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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