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天要亡我
在苏虞如临大敌的时候，一个小小的东西轻盈地跳到石头上，身体晃了晃，似乎在歪头上下打量她。
唔……
香香的。
只是有点弱。
不过阿娘说了，吃了人家的，就要还回去。
从今晚后，她就是它的主人了。
蛋蛋一秒想通，然后即刻起跳，目标是少女的怀里！
主人，要抱抱——
"啪！"
一道清脆的响声。
蛋蛋像个小皮球似的被狠狠扇飞，重重撞在后方的岩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随后又咕噜噜地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头顶宛如冒出了小星星。
嘶嘶，好晕好想吐。
阿娘骗它，主人不喜欢它呜呜呜……
不怪苏虞会是这样的反应，任谁在精神紧绷的时候被奇怪的东西碰到，都会下意识这样做的。
是以将那东西击飞了两次后，苏虞到底还是接受它是个无害的蛋。
但她还是很抗拒。
在此地的蛋，能是什么好东西？
蛇她讨厌，蛇蛋难道她就喜欢了？
直到那颗蛋锲而不舍地跟她贴贴，苏虞才到底还是露出假笑。
"既然你一直在此地，那你一定了解该怎么出去吧？"
与此同一时间，她还将它捧在手里，是个用力就能将它捏爆的姿势。
不过愚蠢的蛋蛋还觉得这是主人终于接受它了，是对它的喜欢！
哇哇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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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柔软好暖和……
沉醉在温柔乡里好几秒，在少女不耐烦地晃了晃它后，蛋蛋才想起主人交代它的任务。
虽然这是它诞生的地方，但此地黑漆漆的，又冷，实在是太委屈主人了。
那就包在它身上了！
蛋蛋又跳下去，宛如想带苏虞去一人地方。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还一步三回头，疑惑她为什么还没跟上来。
直到少女用那双空茫茫的眼睛望过去，皮笑肉不笑："你看我这是走得动的样子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很想说——
你难道也跟我一样，没有任何灵力能帮忙吗？
闻言，它这才似懂非懂地歪着脑袋，盯着苏虞被血污浸透的裤腿，又瞅了瞅她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似乎终于懂了了啥。
之后，没有双目的蛋蛋瞬间泪眼汪汪。
呜呜呜主人好惨好可怜……
但是很可惜，蛋蛋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毕竟它自己都还没破壳呢。
苏虞没跟妖兽相处过，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跟它契约了。
因为血流到石头身上时，温度掩盖住了契约成功的那一刻异样，不然她说不定会一秒抛弃掉这个小东西。
不过蛋蛋还是想到了办法。
那就是用阿娘教过它的召唤法子。
它蹦跶到山洞角落，对着一处石壁缝隙蹦蹦跳跳，在空旷的洞里荡开层层回音。
苏虞："……"
还挺有规律。
要不是了解它是颗蛋，她还以为它在进行某种召唤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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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过多久，洞外就忽然传来了一阵沉重的爬行声，何况比先前那些毒蛇的动静要大上数倍。
苏虞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呼吸一顿，指尖死死抠住了身下的石头。
——不是，这家伙还真把别的蛇叫来了？？
就在苏虞思考现在打断它还有没有用的时候，一股带着腥气的风瞬间吹了下来。
紧接着，一条通体黝黑的巨蟒慢慢游入洞底。它的鳞片在爬行时泛着危险的光芒，水桶般粗壮的身躯碾过焦黑的蛇骸。
之后，它慢慢停在了身体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少女面前。
冰冷的压迫感顿时扑面而来。
"……"
苏虞一动也不敢动，脑子里只有四个字。
天要亡我。
蛋蛋却体会不到这怪异的氛围，而是欢乐地蹦到黑蟒的头顶，还用小脑袋到处蹭了蹭。
而后它又跳到了苏虞身上，在她的手心里轻微晃动。
宛如在表达自己的满意。
于是黑蟒那金黄色的瞳孔缓缓从蛋，来到了人的身上。
苏虞更紧张了。
她感觉自己正在被长辈检查，是不是有带走它孩子的实力。
天地良心，这可是它自己黏上来的。
但哪怕再神志不清，苏虞也不敢将嫌弃的话说出口。
除非她真的不要命了。
却不料那黑蟒只是慢慢低下头颅，轻轻蹭了蹭她没受伤的手臂，宛如是在示意她上来。
苏虞愣了一会，才伸出手，爬到它冰凉粗糙的背部。
"那就……麻烦你了？"
等她坐稳，巨蟒才慢慢起身，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像是在忧虑会不小心碰到她身上的伤。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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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蛋怕被丢下，急忙忙跳高示意自己还在原地呢。
黑蟒只是随意地用蛇尾将它卷起，便慢慢游出了山洞，但上去后就停止了动作。
或许是有什么禁忌，让它没办法把少女送下山。
苏虞也反应了过来，却没有任何负面情绪。
它能将她带上来，早已很好了。
深呼吸了几下，少女试探着用手摸了摸黑蟒的头。
纵然对蛇的恐惧还没有通通消失，但经过今晚这一遭，也算是克服了大半。
"有劳，你赶紧回去吧。"
黑蟒没躲开，只是看了苏虞一眼，又看了看蛋蛋，之后便调转方向，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后山深处。
苏虞站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她目光投向蛋蛋，语气到底还是温和了几分："我的屋子在西北方向，你能带路吗？"
蛋蛋蹦了蹦，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虞心下有数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纵然未必能顺利回去，但总该能遇见人。比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一个讨厌的人身上好多了。
腿上的伤依旧疼得钻心，苏虞只能寻了根木棍，一瘸一拐地往前挪步。
月色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树叶沙沙作响，脚边还跟着一人蹦蹦跳跳的小东西。
也不算太孤单。
……
"没念及，你居然真的把我带返回了。"
苏虞都做好了被大张旗鼓送回来的准备。
宛如是察觉到了她的诧异和感激，蛋蛋羞涩地扭了扭屁股。
还好苏虞看不到，不然会以为它中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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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刚在屋子里坐下，门就突然被人踹开了。
站在门口的少年衣袍上沾着些泥土，墨发微乱，见到她时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但下一秒，就变成了难以掩饰的怒意。
"你知不了解我找了你多久？！"
他还以为……苏虞被蛇吃了，在下面反反复复找了十几遍。
特别是地面上的那些血迹，刺眼又让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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