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远观不可亵玩
眼注视着老者又要拿起那尊菩萨像，陈瀚急在心里，眉间一紧。
古玩这行有规矩，讲究先来后到，前一个人没有放弃之前，后者不能上手。
谁知这时，瘦猴摊主忽然开口了。
几句话就让陈瀚松了口气，简直如同妙华天音仙乐齐鸣一般。
"我说大爷，大热天儿的，您跟这研究仨小时了。"
"从五百给我砍到八十块钱，如何着，还能看出花来？"
"看您也是行家，我这小摊还能有大漏不成，您赶紧别处逛逛去吧……"
瘦猴摊主揶揄的语气，让老者讪讪的缩回手，轻叹了口气。
陈瀚眼疾手快，趁势一把将菩萨像捞起。
压根不再询价谈价，用手机扫了地上的二维码。
"老板，八十块资金过去了啊。"
这番操作，直接惊呆了老者和瘦猴。
瘦猴摊主有些无语的撇了撇嘴，显然以为自己亏了，但话喊出来，也收不回去，只能认。
在他看来，那件东西早就忘了是啥时候淘换来的，无非是个仿古工艺品，清理也就清理了。
但是老者看向陈瀚的眼神，却充满了苦涩和无法。
好家伙，敢情自己废了半车口水，从五百讲价讲到八十，最后做了回活雷锋？
自己盯上这件东西，是因为它的外形和做工，像极了明代佛像。
但是又有大量疑点，自己拿捏不准。
身为京都古玩协会的一员，若是打眼了，资金倒是小事，主要丢不起此物人。
到时候说不定就要被那群老家伙如何取笑呢。
老者刚想要问问面前朝气人，缘何会对此物菩萨铜像感兴趣。
可他左右一瞧，哪里还有彼背着大包的身影。
……
陈瀚此时可谓心潮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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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很远后，他这才将菩萨像倒立拿在手中，细细观察。
莲花座极为完整，下面的封盖是当时失蜡法铸造，严丝合缝巧夺天工。
加上经年累月的磨擦包浆，就连仅有的接口都早已肉眼难辨。
若非自己的墨眼辩物入微，也是极难发现其中乾坤。
附在耳边轻轻晃动，沉甸甸的铜像里面，有微不可察的震荡感。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陈瀚摆在心来。
里面的封藏，还在！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至于开启此物秘密，最好的方式，是当着买家的面进行。
潘和园不但有古玩街，还有大量老字号的古玩店。
陈瀚打算找一家比较正规的店铺，先估个价，再决定如何安置这尊菩萨。
"哎呀，小心！！"
陈瀚背着硕大的背包，眼下正原地愣神，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尖叫，伴随着众多惊呼声。
他眼神一凛，猛地回身。
几乎是条件反射，他利用后方的背包，生生顶住了一辆装载物品如小山般的推车。
平板小车并不大，但上面的货可是个大件。
或许是在推动的时候，轮子磕碰到了地上的坑洼，比人还高的货品差点栽倒。
推车上的物体用毛毡布裹得严严实实。
根据包装的精细程度和体型来看，绝对价格不菲。
稳住了小推车上的大物件，陈瀚不以为意地揪了揪被汗水打湿的T恤。
"你，你没事吧？"
随着陈瀚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雅致的少女脸庞。
精致的五官如刚刚绽放的露水碗莲，春水般的眸子，让人在暑天仿佛跳进了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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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此刻那双澄澈的大眼睛里，有些许惊惶。
随着女孩靠近，淡雅的体香，婉转弥散，让陈瀚的心头一阵荡漾。
米白色的防晒披肩下，依稀可见洁白纤细的双臂，以及羊脂般滑嫩的纤纤玉手。
"真的太感谢啦，要不是你帮忙，这个木雕肯定要磕碰了。"
陈瀚不自觉地嗅了一下那沁人的清香，摇了摇头，打算默默离去。
女孩虽然惊艳，但陈瀚可不会自作多情，用学术一点的话说，那就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就在此物时候，一个年过不惑的中年男子快步赶来，站到了女子身边。
"小姐，您没事吧。"
女孩的眼神始终停留在陈瀚身上，此物抱着一尊菩萨像的大男孩，对自己展现出来的淡漠，让她有些好奇。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现场情况，满脸的后怕，不停自责，态度很是恭敬。
对方看上去也是个学生，衣着普通，背着大大的双肩背包。
绷着嘴角的表情有些生冷，只是那双双目却让人过目难忘。
他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是那么亮，甚至让人有些不敢直视。
"小兄弟，实在感谢了，这个你拿着！"
这时，中年男子上前和善开口，递出了一叠红色纸钞，看样子不下二十张。
陈瀚扫了一眼，摇头道："不用了。"
自己只是举手之劳，再说，现在的自己，还真看不上这仨瓜俩枣。
话落，他就打算转过身离开，毕竟自己还有大事要做。
"哎呀！木雕损坏了！"
"完了，完了！"
忽然一声哀嚎，从小推车后面炸响。
在场的众人，无不是面色剧变。
女孩闻声也是面容一僵，快步绕到了货物的另一面。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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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缠裹的严严实实的毛毡，已经被打开了一角，几根散落的木片，从其中掉落出来。
金黄油亮的细长木片，上面有着极为工整的雕痕，能够辨认的出，是几片翎羽的形态。
此时落在地上，就像是飞禽的尾羽从天散落，活灵活现。
"嗨呀，可如何办好，这件金丝楠木的鹤舞九天，可是王田东王大师最得意的作品，一百二十万啊，竟然碰坏了！"
"大小姐，梁管家，这可和我没关系啊，都是彼小子，是他撞坏的！"
一人三十多岁的白净男子，跳着脚大叫着，伸手指向陈瀚，恨得咬牙切齿。
看样子这人就是出售这件木雕的商家，卖掉后正打算往外运送。
陈瀚一愣，本来打算动身离开的步子，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他眉头微微蹙起，缓步走到推车的另一面，弯腰把几片木条捡起，拿在手里看了两眼。
白净男子一把抓住了陈瀚的胳膊，声嘶力竭喊道："曲家大小姐买的这件东西，可是一百二十万啊，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快，快报警，别让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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