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乘风的一番话，让所有人目瞪口呆。1５
东厂咬死了柳乘风sī办报馆，又有内的支持，因此这一次以为吃定了柳乘风。谁曾念及，连太也有一份。若是如此，事情就棘手了，若说办报有罪，那太也是罪无可恕，当今天下，太的地位比历朝历代都要稳固，东厂就是再能翻云覆雨，又能如何？
所有东厂的番岂会不懂了此物道理？这时候都长吸口气，随即大气不敢出了。
刘成被打得七荤八素，听到这句话也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呆呆的说不出话来。只发现柳乘风朝他冷笑道："刘公公，柳某人再问你一遍，这办报馆到底算不算妖言huò众，是不是触犯了我大明的国法？"
刘成脑嗡嗡的，看到柳乘风咄咄bī人地注视着他，下意识地道："没有……啊……有……"
他一时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原以为胜券在握，谁了解这时候太却搀和了进来，若说柳乘风有罪，那便是太殿下也有罪，这和谋逆已经差不多了。可要说无罪……自家抓了这么多人，其中读书人更是不少，岂不是说滥拿无辜？到时候御使们弹劾，柳乘风再串联人施加压力，自家如何顶得住？
更何况……更何况……
刘成念及厂公的那一句话，这件事若是再办砸了，就打发去尚衣监养老。刘成念及这句话，忍不住打了个jī灵，走到这一步，他已经颇为不容易，现在让他失去一切，倒不如杀了他。
左右都是死，刘成已经无路可走了。
不容刘成多想，柳乘风身后的校尉已经纷纷拔刀，要将番们统统围住，更有几个校尉放肆地要进东厂内部搜查钦犯。
"事到如今，只有拼一拼了！"刘成心中发了狠劲，陡然冷笑起来，道："杂家说过，有没有罪，你我都说了不算，是皇上和内说了算。来人，打发个人去内，请内的诸位老做主。"他撇撇嘴，继续道："这件事暂且先摆在，你擅闯东厂，这又是啥意思？是欺东厂无人吗？你一人锦衣卫百户真是放肆，来人，将他拿下。"
刘成这句话刁钻到了极点，一方面摆出一副这事儿和我无关，又搬出内来裁判报馆的事，这等于是把所有的问题都退到了内头上。另一方面，又抓住柳乘风带人闯东厂的事，让这些原本士气落到低谷的番们一下生出同仇敌忾之心。他们是番，一向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轮到一群锦衣卫骑到他们的头上拉屎？
刘成一句话，番们二话不说，纷纷拔刀，锦衣卫、帮闲也都chōu出武器来，两方人都是大呼："把刀放下，要造反吗？"
其中一人番，早已悄悄地从人群中退出去，报信去了。
柳乘风的手仍端着火铳，铳口指在一人冲在最前的番身上，冷着脸道："在我面前你也敢拔刀？退下去。"
这番想退，可是后方都是自己人，连个退路都没有，额头上冒出冷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然不愿意示弱，道："这里是东厂……不是你们锦衣卫的卫所……"
"轰……"
硝烟弥漫，柳乘风按动了机关，火yào推动着弹jīshè出来，将这嘴硬的番打成了马蜂窝。
"大胆……放肆……"
番们大叫，眼见柳乘风敢行凶，口里都是发出暴喝，却无人再敢上前了。
刘成气得双目都红了，柳乘风这么做，既是在打东厂的脸，也表明了一人态度，就是今日要与东厂鱼死网破，他尖叫道："柳乘风，此地是东厂！"
"我来的就是东厂，杀的就是你们这些作luàn的番。"柳乘风毫不客气，接着又将火铳对准了另一个靠得近的番，那番吓了一跳，有了前车之鉴，连忙向后退几步，惹得身后那些黑压压的番都向后推挤。
柳乘风这么做，不在话下不只是和东厂翻脸那么简单，眼下一切都早已明朗，他的这个报馆只要继续办下去，便是日进金斗也是迟早的事，这么一大笔财富，尤其是在这天脚下，若说没有人想打主意那是假的，说不准早已有不少人开始眼红耳热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索xìng今日就告诉别人，谁想动报馆，柳乘风就敢和他拼命，谁动一下试试看，柳呆就敢杀人！
刘成这时候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了，一个锦衣卫百户带着人杀进东厂大堂来，当众打了自己，又格杀了个番，这在一盏茶功夫之前，是他连想都没有想过的事。可是这样的事偏偏发生了，刘成以为自己在做梦，做噩梦，只可惜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太过真切，以至于他想回避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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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乘风，你放肆，你大胆，你若是真有胆，就用火铳打杂家一下试试，杂家不信，你有多大的胆，连宫里的人都敢杀！"
刘成骤然想起了啥，几乎是咆哮着对柳乘风大吼。
刘成骤然意识到，自己还有一重身份，他是太监，是宫里的人，换句话说，他是皇上的sī奴，这一重身份听上去卑微，可是另一重意义来说，打狗还要看主人，柳乘风敢用手打他，却肯定不敢用火铳打他。现在柳乘风拿着一把火铳如此耀武扬威，番们吓得面如土sè，若是他刘成不站出来叫嚣几句，只怕这姓柳的更要上房揭瓦了。
面对这样的叫嚣，柳乘风着实犹豫了，这家伙……摆明了是耍赖！
刘成见柳乘风lù出迟疑之sè，心中大喜过望，柳乘风带着人进来，能说步步紧bī，打得他喘过气来，如今好不容易占了几分上风，立即明白，这柳呆怕了，柳呆也有怕的时候。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刘成胆气更壮，龇牙冷笑，一双双目恨恨地瞪着柳乘风，叫嚣道："如何？不敢？柳乘风，别以为背后有太撑腰就可肆无忌惮，杂家是宫里人，身后是内……"
他本想说内二字，虽说当朝太固若金汤，可是皇上却还是听内的，太虽然与皇上亲近，可是太就算要动手，在皇上眼里也只是胡闹而已，内就不同了，随便一人人站出来训斥一下太，太也只有乖乖俯首帖耳的份儿，说得再明白几分，就是太能要他刘成的命，可是碰到了板着脸孔教训人的大臣也只有大气不敢出的份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柳乘风的脸上迟疑之sè更甚。
刘成哈哈一笑，叉着手，朝刘成怒喝道："狗东西，一人小小百户而已，也敢拉虎皮扮老虎？来，杂家就在此地，你不是很威风吗？不是敢来东厂放肆吗？来，若是有本事就放火铳打杂家看看。"
"你不是说杂家是luàn党吗？你不是说谁敢拦你便杀无赦吗？杂家就是luàn党，就是要拦你，你能奈何？来人，把这些狗东西都赶出去，这笔帐，待会儿自然有人会给这目无王法纲纪的东西算！"
番见刘成声势渐张，又看柳乘风脸sèyīn晴不定，也都恢复了jīng神，纷纷tǐng刀要上前。
刘成在边上鼓劲道："这狗东西不过是虚张声势，不必怕他，他若真有胆sè，便来放火铳打杂家。"
"好嘞，刘公公的话都听到了吗？都赶出去！"
有人应和一声，为番们打气，只是话音刚落……
"轰……"一阵剧烈的轰击声传出，这火铳发出来的声响在众人没有防备的前提下，宛若惊雷一样再次响起，所有的番都忍不住用手去捂着耳朵，刺鼻的硝烟呛得许多人忍不住咳嗽。
"出了什么事？"
"不好，又放火铳了……"
番们侧目过去，先看到柳乘风仍然平举着火铳，铳管里硝烟袅袅，烫得发红的铳管黝黑发亮。大家再回头，看到刘公公直瞪着眼睛，目瞪口呆地注视着柳乘风，他这一身簇新的大红袍，此时在xiōng襟位置已经打得焦黑，血ròu模糊，惨不忍睹。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前xiōng传来的剧痛到底还是让刘成发出一声杀猪似的尖叫："你……你真打我，你……你这狗贼……你……你可了解，杂家是宫里人，是皇上的奴，杂家的干爹是……是……"
刘成话说到一半，已经无力说了，接着又是尖叫，这嗓音刺破耳膜，肺腑量之大，前所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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