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卖怪书的怪人
方知初将手中的玉簪摆在，小师妹宛如有些心不在焉，莫非是不喜欢？
他目光投向那紫色玉簪，极好的玉色泛着光，仿佛有流光涌动，顶部雕刻着漂亮的花簇。
精致华贵的款式，小五会喜欢，但小师妹更喜欢素雅的样式。
小二笑脸相迎："这位真人？可是要买送给仙子的礼物？这紫玉通体紫晶玉打造，内部刻制了防御阵法，只需要五十中品灵石，您……"
他话还没说完，便见那位温温柔柔的白衣仙子拉起真人便快步离开。
店小二皱了皱眉，看着那被匆忙放下的簪子嘀咕了两句："哎，到手的灵石丢了。这仙子如何骤然这么着急？"
白心柔从进到坊市时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但这吸引力时有时无，她方才拉着大师兄进店只是为了找个安静的地方细细感知。
但就在刚刚，那原本时有时无的吸引力彻底消失不见！
她抿了抿唇，双眸湿漉漉地目光投向方知初，往日温柔的语气都急了三分："大师兄，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说完，白心柔不等方知初开口便率先快步离开，方知初看着白心柔那急切的背影，心头升起一抹狐疑。
他抬头看了一眼后方的店铺牌匾，还是追上了白心柔的脚步。
白心柔停在一个已经空了的摊位前，怅若所失，那个吸引她的东西，刚刚应当就是在这里的。
这时，旁边的摊主主动搭话道："这位仙子，你要找老赖子买东西？他早已收摊啦，要我说啊，有灵石买他摊位上那些荒山里捡的破烂，不如来我这儿看看，我……"
白心柔猛地目光投向他，面上露出一贯的温柔笑容，却不由分说地打断了他的话："这位道友，请问你了解刚刚从此地买下东西的道友向哪里走了吗？"
"嗨，谁关注哪个？此地到处都是修士，我探查一人不知底细的贵客，不是找死吗？！"
他的灵力在小师妹周身快速游走了一圈，她的身体和灵力都无不妥之处，但小师妹却仿佛受了啥打击一样，面色发白，贝齿将下唇咬出一道齿痕。
方知初见她神色有些不对，虚扶住她的胳膊，语气关切："小师妹，你怎么了？"
那对天真善良的水润眸子，此刻都带着极其不欢愉的色彩。
方知初心头一紧。
白心柔眨了眨眼，收敛错杂的思绪，还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在她脑海中如同海中浮木般浮现，她不能再丢失一次。
她体内灵力游走，将那股莫名的疲惫感驱赶干净，这才朝方知初笑了笑："大师兄，我没事，我们继续逛吧。"
这股感知更微弱，她务必要更加仔细才行。
陆君窈二人并不知后方发生了什么，坊市中真正吸引韶引归的东西不多，但有不少是吸引她的。
韶引归接过摊主包装好的灵兽肉饼，食指挑着那根细细的麻绳轻轻提了几下，语气带着不解："师姐，你缺这一口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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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气期虽尚需五谷杂粮，富含仙气的食物价值也颇为可观，坊市中各色修士都有，自然也会有摊贩专卖吃食。
灵食价格偏高，偏偏陆君窈又不缺灵石，路过这些专卖灵食的摊子她早已掏了不下八次灵石。
无论好不好吃。
陆君窈拧眉目光投向韶引归，脚步顿住："生而为人，不吃不喝有何乐趣？"
她险些都忘记，三千年前，她还是一人爱吃爱玩的小姑娘，只是受了太多磋磨，她连食物的味道都几乎要忘记了。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若不是昨晚韶引归做的饭菜可口，勾起了她的馋虫，她怎会这般大手大脚买吃食。
她重重看了韶引归一眼，不了解他的识海里有没有跟她那枚珠子一样奇怪的东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惜炼气期识海未曾开辟，即使有古怪，他自己也未必知晓，还是等他到了筑基再问这件事吧。
陆君窈脚步慢了下来，手里的灵兽肉饼冒着热气，浓郁咸香的味道随着咀嚼在她口腔里爆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韶引归余光落在她泛着油光的红润嘴唇上，眸光渐深，他将头转向边，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凌厉双目微微眯起，他的视线落在极远处那不起眼的摊位上。
他拍了拍陆君窈的肩膀："师姐，来活了。"
陆君窈注视着那简陋摊位上一模一样破破烂烂的无字书，眼尾耷拉下来，卖书的是个怪老头，鹤发童颜，那雪白顺滑的长发就被一根树枝子挽住。
若不是他身上还有灵力波动，陆君窈会以为他此地摆这样一人摊子是为了哗众取宠。
她随意拿起一本来回翻着，越翻眉头越拧，这书里面比外面更烂，不少书页残缺，还有不少灰黑色磨痕。
唯独没有一人字儿。
原本闭目养神的老者睁开双目，浑浊的眼球因着阳光的刺激泛起泪光："仙子，看上哪本便拿去，一块中品灵石。"
陆君窈摆在那垫桌角都怕不结实的书，幽幽问道："道友，你这书，是什么来头？"
"哦，传家宝，要有机缘才能参透。"
老者这话一落，旁边立马传来一声爆笑："哈哈哈，老头，你这书在这儿卖了一年了，专坑这些不懂的娃娃们，你了解你面前这位是谁吗？你就坑？"
老者凶狠地瞪了开口那人一眼，又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面前的女修，这通体宝光的打扮……绝不是寻常修士。
这浑身气度，更像是玄元宗亲传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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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上笑意淡了几分，麻利地开始收起了摊子。
这几百本一模一样的无字书是他祖辈传下来的，从他爷爷的爷爷那辈开始，就没人能参透其中奥秘。
直到传到他这儿，家里人都当这些书是祖宗的玩笑，要不是他资质实在太差，也不会冒险来这玄元宗坊市行骗。
老者畏畏缩缩地赔笑道："仙子，我这书不卖了，不卖了。"
就是知道这些无字书没啥用处，他才缩在这没啥人来的角落里。
若面前这仙子真有大来头，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别说这些破书，他命可能都要丢了！
陆君窈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缓缓霍然起身身来。
一柄未曾出鞘的玲珑玉剑压在他正要提起的那本无字书上，丝丝缕缕的寒气令老者枯槁的手抖了抖，如同枯根一般的五根手指猛地松开。
"仙子、仙子，您要是想要，你全都拿去，我不要灵石了！"
他双眼紧紧闭上，嘴唇有些哆嗦，但求饶的话却是十分连贯："我上有老下有小，只希望仙子放我一条性命。"
陆君窈收回玲珑玉剑，清浅的声音落在老者耳朵里仿佛一道赦令："谁说我要取你性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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