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墨去法院的时候， 留守在警局的几人也都没闲着。
毕竟，他们可不是只会失魂地念叨着"唉，孟教授啥时候返回呀？"的小孩子， 他们是从千万人中选**的， 精英中的精英！
"有劳您的配合！祝您家庭幸福美满！"
到底还是摆脱了试图给他介绍对象的热情老太太， 贺泷慌慌张张地从居民楼逃出来，匆匆上了车， 喘了一口气后，单手按住耳朵上的蓝牙，心情沉重地问道："你们查到了吗？"
"快了！"
随口回了句耳机里的询问， 坐在电脑前的老陆面容坚毅，手里的键盘被按得噼里啪啦作响，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泛着荧光的屏幕，带着的黑框眼镜上反射出数不清的代码。
与此同一时间，耳机里也传来老刘那带着口音的豪放轻快的嗓音。
"贺队，我这边都逛过了！没问题的！"
"喂！不是让你去逛街的！你给我认真用心地搜查啊！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能证明孟教授清白的证据给我找出来啊！！！"
"嘶……"
眼下正打字的老陆手指一抖，情不自禁地偏了下脑袋， 试图躲过耳机里孟淼那尖刺的音波袭击。
刚启动车子准备赶去下一家、早已快忙死了的贺泷不得不出来控场。
"老刘带人再去一趟现场，老陆把那天酒店所有的监控都调出来， 孟淼， 你别打扰他们， 赶紧去a大找陈实教授！"
正在宿舍楼里翻箱倒柜的孟淼动作一顿："啊？找陈教授？！"
作为当年门门优秀，却偏偏在陈实那边挂了科的好学生，孟淼对他有心理阴影。
"……找他干嘛？你为啥不自己去？"
系好安全带的贺泷伸头瞅了瞅后视镜， 再看了面前方的车流量："你现在不就在大学里面吗？你离得近啊！我等下还要再去见数个专家， 没时间。要不， 你让老刘替你……"
也有心理阴影的老刘表示拒绝。
"我也没空！我手里还有好几份证据需要交给鉴定科的人！"
孟淼叹了口气："……行吧， 我去就我去！"
反正她现在已经毕业了，不用再担心会被陈实教授挂科了！
孟淼如此安慰自己，遂站起身，掸了掸衣服，雄赳赳气昂昂地朝陈实的办公室走去。
"陈、陈教授……"
孟淼注视着办公区半开的门，蹑手蹑脚地走进来，结巴地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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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全神贯注看笔记本电脑的陈实听到嗓音，转身一看。
"哦，是你啊？怎么了？"
上次才刚在陈墨的病房里发现她，这位飒爽女警给他的印象还是挺深刻的。
"那个……是为了孟教授的事情，想问您几个问题。"孟淼小声说道。
幸好陈实的办公室是单人间，不然她还真不敢就这么说出来。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陈实回忆了一下："彼杀人纵火案？"
"对。"孟淼默默点头，"还有裴小雨的举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孟教授今天去出庭了，检方告他杀人**，速度真的不是一般快。"
孟淼忍不住吐槽。
"裴小雨彼一看就是在胡闹，也就你们孟教授不在意这个，我们只是为了让他回去休息，真凶不在话下不会是他！"
"然而……"陈实疑惑地皱了下眉，"那个杀人纵火案，你们如何还没结案？"
"死者赖振通是具有多重身份的卧底，有关部门没和你们戴局长说吗？此地面的**，你们当成意外直接结案就行了。总之，这数个都和你们孟教授无关，别再把他牵扯进来了。"
"？？？"孟淼愣了一下。
嗯？
她刚刚听到了啥？！
"滋——！"
通过耳机把陈实的话听全了的贺泷也被惊住了，一人急刹车。
在旁边司机的叫骂声中把车停在路边，快速拿出手提电话打给戴局长。
不了解戴局长那边在做啥，好长时间后才接通。
刚一接通，贺泷就迫不及待地汇报："戴局，方才陈教授那边说赖振通是卧……"
戴局长那边很是无法地打断他："我早已了解了。"
"啊？您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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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泷满脸疑惑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显示的通话对象。
是戴局没错啊？
他也是方才才了解的。
戴局长心累地注视着坐在他面前的两人，对手提电话那头的贺泷说道："你们不用再查了，把人都叫回来吧。"
挂了电话，戴局长摸了摸自己接近地中海的脑袋，带着几分谴责的语气出声道："赖先生，既然你早就知道你儿子的身份，缘何你还要搞得那么复杂？"
"浪费警力不说，还牵连了孟教授！"
说到这，戴局长颇为歉意地看了眼陈墨。
这是他的失职。
坐在对面的陈墨只是微笑着表示："不要紧，我并不在意。"
和戴局长年龄差不多的赖先生却拥有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他也转头看向戴局长："您应该学一学孟教授，太急躁，可当不了猎人。"
戴局长真的很想对他翻个白眼以示鄙夷。
他不想当啥猎人，他只想认认真真地查出每个案件的真相，给众人一个交代！
屋里就三个人，偏生其中两个看起来关系还不太好的样子，只能陈墨主动说话，在中间帮忙缓和一下："既然他是我们的卧底，那他当天来我室内，是为了告诉我啥信息吗？"
赖先生眸色幽暗地瞥了陈墨一眼："能这么说。"
"然而，您难道就不想了解，缘何我非要让检察院告您吗？"
没有好奇心的陈墨："…………"
其实他对大量事情都抱着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
这样也行，那样也可以。
但他这样一人不怎么在意真相的人，对方却非要告诉他原因，戴局长极为在意真相，偏偏他又不理人家。
……这位赖先生也挺神奇的。
陈墨瞥了戴局长一眼后，目光投向赖先生："您愿意告诉我们原因？"
严肃的中年男子到底还是笑了笑："我当然愿意告诉您，您在法庭上的表现颇为完美，非常符合我们的预期，所以，我们愿意聘请您作为我们的代理律师，前往国际法庭。"
"？？？"陈墨歪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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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他就不了解是啥意思了。
"啥代理律师？什么国际法庭？"
戴局长表示，他也没听懂。
赖先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抬起手，从干净到一尘不染的外套暗袋里取出一人证件，递给陈墨。
"请您谅解，我一直不喜欢在自我介绍时报身份，总觉得那样太刻意了，但我也不希望被孟教授您误会。"
陈墨接过他的证件，翻开一看。
"……"
有关部门的部长。
赖振通的上司。
"原来是赖部长。"表情波澜不惊的陈墨合上证件，看了他一眼，问道，"我可以把此物给戴局看一眼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赖先生颇为客气地伸手："您请便。"
在听到孟教授称呼"赖部长"的时候，戴局长就早已有所怀疑了。
接到证件，打开一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嘶……"
果不其然。
看了眼手里的证件上名字，戴局长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坐在那边，面容严肃地仿佛没有丧子的赖先生。
对他的看法，瞬间从"不顺眼"变成了"由衷佩服"。
那可是他的亲儿子啊，竟然就这么派出去做了卧底，在被人杀人纵火后，还能忍着不出声，太强了！
戴局长自认绝对做不到。
戴局长将证件还给他，忍不住说道："真是辛苦您了！请您节哀顺变。"
赖先生倒是不怎么领情，对他的态度依旧淡漠："戴局长客气了，其实我并不悲伤。赖振通死亡，是他自恃武力，疏忽大意造成的。我只是他的父亲，不是他的保镖。"
"何况，在了解他是死于外邦间谍之手后，反而很高兴，因我们到底还是抓住了一条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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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
以为自己说错话的戴局长有点尴尬。
但陈墨却是不置可否地瞟了一眼赖先生。
方才对方两手递来证件的时候，他闻到了一抹淡淡的烟火气。
尤其是在衣服和手指上。
是那种烧纸的烟火气。
应该是今天清晨刚给赖振通烧了纸资金吧？
陈墨嘴角含笑，也不揭穿口是心非的赖先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亲人去世，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表现出生无可恋的悲痛。
还有很多人，他们的身上有太多的责任，即使心怀感伤，也只能容许自己在特定的时间里悼念默哀，一旦到了众人面前，依旧是一副威严稳重的样子。
赖先生说完，抿了下唇，总以为方才孟教授看他的眼神格外温柔，似乎是看穿了他在想啥一样。
"……咳咳！孟教授，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
为了摆脱刚刚的错觉，赖先生赶紧说正事。
"纵然我们了解凶手来自哪里，只是我们需要佯装出不了解的样子，所以之前我和检察院联合，制造出一种假象，主要是忧虑你们不愿意配合，以及知道真相后演技不佳。"
抬头看着陈墨，赖先生摇头叹息："当然，如果我们提前了解您的态度，肯定不会瞒着您！"
他自然不会说，他之前并不看好孟教授这件事。
合作也只是备用方案。
陈墨笑容清浅，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只是说："没关系，之前的事情，赖部长不用放在心上，请直说要求吧。"
代理律师和国际法庭又是如何一回事？
赖先生这才继续道："对方纵然把人杀死了，但赖振通的任务却是完成了，因此他们倒打一耙，把我们告上了国际法庭，说我们反人类。"
戴局长心里一悚，下意识问道："啥任务？"
"戴局长想了解？"赖先生嘴角轻轻扬起，脸庞上的法令纹让他依旧显得很严肃。
"额……"看到对方脸庞上那微妙的笑容，戴局长忽然有些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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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也不是一定非要现在就了解，对吧？
陈墨接话道："赖部长若是不告知具体情况，那要我如何给你们辩护呢？"
他大概听懂了了。
怪不得之前检察院配合的那么好，除了赖部长的身份外，也是因为，这属于国家级别的委托了吧？
赖先生向他点了点头："对于您，我们自然是不会有任何隐瞒的，但有外人在，我以为我们的对话还是具有一定保密级别的。"
戴局长有点委屈。
他头顶上的地中海难道还不能证明他对这个国家的热爱与忠诚吗？！
"叩叩！"
两声很随意敲门声。
戴局长抬头望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的人就推门而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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