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教练出马一个顶俩
由于明年即将举行奥运会，07年全国都开始掀起运动热，连凛城这种小地方都新建了不少运动场馆。
于是各式各样的培训班也如雨后春笋冒出来，其中以羽毛球为甚。
许多水平不错的朝气运动员因为没有机会证明自己，也就当了教练。
凛城市不管是羽毛球水平还是羽毛球氛围，放在临江省都能排进前三，但也说明在此地靠打球出头会很难。
这教练一多，又卷起来了。
八十一节的私教课就是这么来的——还能教两人。
李颜总以为心里有某种说不出的快感，他记得重生前新北市的羽毛球培训收费很夸张，但具体多夸张想不起来——反正现在的性价比绝对令他暗爽。
教练姓丁，才二十岁，水平不算极为突出，最好成绩是凛城市市级比赛第三名，但是教这俩娃娃绰绰有余。
至少他是这么想的，一开始也着实轻松写意，后来嘛……
知道林志远跟李颜都有进行过基础培训，丁教练满意点点头——终于不用教太基础的东西了。
听到一人学了一年一人学了一人月，他又皱起了眉头：
"你俩进度差太远了，这我咋教？"
"你主要教他，我跟着学。"李颜出声道。
"这你能学会吗？"
"毕竟资金也是他给，主力是他。"
"啊？"林志远骤然大叫一声，"哇你此地都要装逼一下，刚刚是谁输了？"
丁教饶有兴致地看着两個孩子，举拍一挥，"过去，各自跟我打七球。"
二十岁，身高臂长，肌肉线条分明，市级比赛第三名，市二队队员……虽然退了，但这也不是林李二人可以望其项背的角色。
小胖子信心满满地面上了场，两眼无神地下了场。
七比零，干脆利落，丁教连杀球都没用，站在场上跟散步一样，打得林志远只能频频望球兴叹。
观战的李颜不像隔壁场的几个孩子一样目瞪口呆，倒是紧皱眉头：
丁教纵然肌肉线条突出，但毕竟也才20岁，整个人极为瘦。看上去挥拍速度也不快，但打出来的球速彻底压制了另一边咬牙切齿的林志远。
这绝对不仅仅是身体力量的差距。
何况丁教的步伐看着缓慢，却一丁点多余的都没有，两三步就从前场退到后场，坚决而干脆，站位还很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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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成绩市级第三？如此精准干练的脚步，如此通透的发力，竟然只是市里第三？
李颜把自己想紧张了，他极为好奇以自己系统的标准，这位丁教在羽毛球上的评分能有多少。
他一下子也无法想象，省队，国家队，乃至站在世界之巅的那些顶级羽毛球运动员，例如某林姓猛男，又会是什么样的分数。
自己也能做到吗？
逻辑：丁教球速压制林志远，林的每个回球都是被动，二人存在等级差，因此丁教能使用流畅的步法与轻松的发力。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也对，李颜跟不懂正确发力的朋友打球，也是各种假动作随心所欲，球场散步轻松愉快。
羽毛球是一项等级森严的运动。差一级实力的双方交战起来，会打出其中一方完全不会打球的观感。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不就等于是游戏的boss？还是晋升等级遇到的关底精英怪。"
李颜心里念叨着，站在了丁教对面。
然后就是无比狼狈的一球，后场勉强回了球的他，只能眼睁睁注视着闲庭信步的教练在网前等球飞来，轻缓地一拨拿下第一分。
不能一直这么被动，李颜自知球速追不上丁教，于是每一人回球都硬生加力顶回去，倒是让教练有些意外，一时间竟然打了个多拍。
但是，再如何加力，差距的鸿沟都是追不上的。李颜也是干脆地以0:7败下阵来。
"哎呀，中间有个球太可惜了，我以为你能赢他一人，没事，下次我们打爆他。"小胖子没想到还主动安慰起来了。
"你还真希望我能赢？"
"废话，那不然呢？"
"我赢了不是证明我比伱厉害吗？"
"想证明我们谁厉害我们自己打啊，教练血虐了我，你得报仇，我们同仇敌气嘛！"
"同仇敌忾，语文课没有好好学。"
"行行行。"
同桌俩说着坐回椅子，等待教练的点评。
李颜却偷偷瞥了眼林志远，内心自嘲道：是我小人之心了，自从长大以后，听到的都是"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似乎这种想法已经变成人之常情。
多久没有体验这种……"同仇敌忾"的快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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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有基础的学生，教练自然是从"纠正"开始做起，之后又讲解起发力的核心逻辑——发力系统是鞭甩发力，发力来自于全身的驱动。
林志远站着学动作，打了个呵欠。
这种理论教学，看似有用，其实理解跟实操通通是两码事，"纠正"其实也非一日之功，自己一年时间积累下来的不正确习惯必然有其原因，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纠正的。
而后他听到了震颤耳膜的破风声。
"对对对！"丁教满脸写着满意，"就是这样，挥拍声音有力多了，保持这种感觉。"
林志远眼睁睁看着李颜轻松地甩出又一声短促而炸裂的破风声。
不带这么玩的吧李大天才？
一整个晚上，小胖子都在为挥出李颜那样充满激发力与控制力的破呼啸声而努力，最终在教练"能了有进步，下节课继续努力"的结束语中颓然倒地。
"起来，我们还有二番战。"李颜反复训练着他今晚的第四个项目——马来步。
这是一人提高后撤速度，用于打头顶区突击的步法。
就这么一句话，看完是不是啥都不懂了？
不明白才正常，这句话说完之后有效果，那才是见了鬼。
林志远就见了鬼。李颜听了一句，恍然大悟地拍了手，又看了教练演示一次，直接两眼放光地复刻了，还兴奋地跟教练探讨马来步的使用时机。
因此这一次站在李颜对面，林志远的骄傲早已摇摇欲坠，自信心都萎靡了不少。
虽然李颜的马来步使用还略显生涩，通透的发力也不能保证稳定性，体能极点的复又出现也让他疲惫不堪，但——
羽毛球32分，可不是白提升的啊！
伴随一人令人绝望的被动半高球，林志远看着远在天边的球网，注视着已经站在网前准备接球的李颜，闭上了双目。
15:11，15:10。
不能说是溃败，但确实没打过。
小胖的信心轰然倒地，"谁说的骄兵必败哀兵必胜的。"
李颜笑着走了过来，拉起了蹲坐在地的林志远："还有十五分钟的场，课上有啥不懂了的，我再跟你说说我的理解。"
小胖的双目"噌"地就亮了。
等两个小学生动身离开场馆时，已经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了。林志远全然不把输了球当回事，一直在为击败丁教练做谋划，不久就谈到他俩该如何取代如今称霸羽坛的二位天王，成为新一代林李。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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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颜附和着，沿着林荫道慢慢走。
此刻何等安宁，夏日、太阳、树荫、蝉鸣，旁边有个无限畅想的少年好友，两人方才在球场挥洒了汗水，徐徐走在回家的路上，真是愿意反复重来的好时光。
若是这时候再有个心中的白月光，带着那种独属于年少的，连青涩都算不上，不是爱意也非暧昧，只是幼稚的、朦胧的好感……
她，就站在某家糖水店，发丝粘在脸颊，拿着小扇子轻缓地摇，微蹙的眉头急切地等待着冰凉的糖水。
而他与她，就这么擦肩，相逢。
念及此处的李颜脸上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笑容，还沉醉期间呢，骤然被林志远打断：
"诶，那不是吴瑾吗，在买糖水诶。"
卧槽？还真有？
不对啊，吴瑾？不不不不，不是她，不能是她。
冷水直泼天灵盖，李颜大夏天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清醒得不能更清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一些很不美好的回忆如同炸弹一般在脑中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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