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立足
我淡漠地任由蒋俊再次抛下我，被白月光绵绵叫走。
我不知道绵绵出了什么大事，但我赌她无非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蒋俊动身离开之后，我走出了房间。
我没有开灯。
借着过道昏暗的灯光，我在餐厅吧台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我才刚大学毕业。
学会喝酒，也是最近的事。
酒很苦，我并不爱喝。
只是，一醉解千愁。
这让我以为，酒也是个好东西。
倒完酒，我端起酒杯凑近嘴唇，正要抿上一口。
骤然，客厅沙发上传来了细碎的嗓音。
我转头向沙发看去。
适应了一下光线之后，我看见蒋世天正坐在沙发上，也端着个酒杯。
他，在注视着我，默不作声！
原来蒋世天一直都在。
刹那间，我以为自己无所遁形。
蒋世天似乎看出我的手足无措，他边摇晃着杯中红酒，边慢条斯理地对我说：
"为何一人人喝闷酒？"
他的嗓音宏厚。
虽然在问我，但是他的语气却相当之笃定。
被他这么一问，酒还没到嘴里，我心里就以为苦涩不堪。
"蒋俊呢？"蒋世天问，"你为何把他放走了？"
我转头目光投向门外，苦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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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懂了，有些东西，不是我能左右。"
蒋世天笑，他拍了拍他旁边的座位，示意我过去。
我落座之后，蒋世天斜靠在沙发上对我说：
"你要学会经营自己的家庭。"
他的语气颇有些感慨。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我低头但笑不语。
之后，我们再没有说话。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在那处干坐着。
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他没有再问我问题，我也没有再说什么东西。
一天就这样过去。
这天之后，蒋世天召集了蒋家的所有下人和我会面。
集中会面的时候，蒋家的下人们整整齐齐地排成两列。
蒋世天指着左边排首位的一人六十岁左右的男人对我说：
"这是咱们蒋家的外管家忠叔，家里对外的事务，全靠他打点。"
此物叫忠叔的外管家不苟言笑，只是却谦逊有礼地朝我鞠了个躬。
接着，蒋世天指着右边首位的一人五十多岁的女人。
蒋世天还没介绍，那女人就热络地面上前一步主动自我介绍道：
"少奶奶，我叫张兰，是家里的内管家。以后家里有啥内务上的事，都可以交由我处理。"
蒋世天补充了一句：
"兰姨和忠叔都是家里的老人了，在此物家工作了几十年。"
我对张兰点头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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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世天此举无异于肯定了我在蒋家的地位。
他为我在蒋家大土地刷了一波存在感。
从此，我不再是蒋家的透明人。
虽然我还得不到蒋俊的心，但是我却得到了蒋世天的扶持。
蒋家的佣人，也逐渐开始对我重视。
天色将暗吃饭的时候，蒋俊才回来。
这次返回，他对我多少有些歉疚。
自从夜里和他开诚布公地谈了一次之后，蒋俊便对我多了大量善意。
蒋俊低头注视着自己手中的筷子说：
"对不起，是绵绵想不开。我开解了一下她，然后她就好了。"
我微笑，尽量让自己笑得人畜无害。
我也学着别人，善解人意般地对蒋俊说：
"没事。你多陪陪她。其实，这顿饭，你也可以陪她吃。"
蒋俊猛然抬头，他不解地看着我。
我也注视着他，微笑着和他对视。
我就了解，此刻他心里，必定很不是滋味。
单看他那精彩纷呈的神色，我便明了一切。
正如所料，我很快听到蒋俊开口问：
"你真的不介意？说到底，现在还是咱们的新婚蜜月期。正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
我再笑，笑得越发潋滟。
我感觉我的嘴唇都要笑僵了。
然而我尽量控制着。
我说："幸福强求不来。我本来不求怜爱，只求体面。"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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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我便站起。
我的言下之意是，他连最基本的体面都没有给我。
还三番四次地打我的脸。
我再也装不下去了。
我很累。
离开客厅的时候，我又碰到了蒋世天。
我猜，可能因我神色黯然，因此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引起了他的注意。
蒋世天放慢了脚步。
他对我一路注视。
而我则垂眸，并没有和他打招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我能感受到蒋世天对我的目光追随。
是以，我蓦然回首，对他牵强一笑。
大概，我那一笑，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隔天之后，蒋俊便找到了我。
他主动问我要不要找个地方度蜜月。
我探究地注视着他，我知道这必定不是他的主意。
我说："你何必为难自己？"
蒋俊连忙说："不为难。"
我静视着他说："去度蜜月并不是你的本意。或者你想要补偿我。只是大可不必。"
接着，他低下了头，继续说道："婚宴那天，还有昨夜，我都被绵绵叫走了。是我对不起你。"
说完，我垂下了眼眸，注视着自己的鼻尖。
蒋俊急了，他注视着我说："不是，周莉，你听我说。是老爸叮嘱我一定要去的。他说这样可以挽回一下家族的颜面和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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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揪。
果然！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当我听到他真正说出口的时候，我心里依然不是滋味。
即便是现在，他对我来说，还是很陌生。
但是，在身份上，他已经是我的丈夫。
我痛心地闭上双目，深呼吸了一口气。
仿佛，我吸入的一切都是讽刺，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理智地睁开双目，注视着蒋俊说：
"行吧，我去。这是我的义务。因，我是你的妻子。"
我这句话，又何尝不是在提醒他，我们名义上存在着婚姻，还有两个家族之间，捆绑着利益。
蒋俊见我答应，他很开心。
家里的下人们，很快就帮我们收拾好行李。
从启程到坐上蒋家的私人飞机，一切都有下人打点着。
自己基本上不用费啥力气。
我观望着这一切。
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千。
私人飞机上，我对蒋俊说：
"想当日，我嫁到你们蒋家来，我也是连行李都不用收拾。
大学毕业那天，继母就让我提着行李，直接从大学宿舍搬到蒋家这里。
她说，我的行李反正早已打包好了，直接搬过来比较省事。"
说到这里，我深呼吸一口气，斜靠在飞机的座位上。
我怅惘地说：
"其实，从小到大，我就像在周家寄居。我本来就没几件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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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根到底，然而是周家没有我的立足之地罢了。"
蒋俊了悟道：
"我也听说了，你继母——蔡凤琴相当之精明。
周家的生意，全靠她在外打点着。这次的联姻，也正是她的主意。
我还以为，她征得了你的同意。你自己也乐意如此。
却原来，她这么容不下你。"
气氛有些压抑，我闭上了眼睛，没有和蒋俊再聊下去。
飞机下地，我正想出去透透气。
却不料，前来接机的，除了有蒋家驻外办事处的人，还有蒋俊的白月光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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