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走得不快, 徐幼宁能跟上他的脚步。
只是她不明白太子要带她去哪儿，便问："殿下，我们要去哪里？"
"走不动了？"太子驻足脚步, 回头看着她，语气冷冰冰的。
两人站在凤阳宫的后院, 纵然赴宴的人都在前院，但后院的宫人侍从并不少。
徐幼宁见状, 只得压低了声音问道："殿下带我来后院做什么？我们不回华阳宫吗？"
"你还想回华阳宫？"
徐幼宁听不出他的语气是啥。
他的意思, 是不要她回华阳宫了吗？
这里不是吵嘴斗气的地方, 徐幼宁问："我在溪边跟燕渟说话, 你生气了吗？"
"闭嘴！"太子凶狠地出声道，看着徐幼宁一脸小心谨慎的模样就窝火, 在他跟前，她从前都是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可在燕渟跟前她没想到能露出那样肆意而毫无防备的神情。
他复又将徐幼宁一把抱起, 匆匆往前去了。
凤阳宫的后院还有一个后门, 太子抱着徐幼宁从后门出去, 径直进了旁边的一座阁楼。
这阁楼原是为着贵人散步时做歇脚饮茶之用的, 并无人在里头居住。
太子一脚踹开门, 抱着徐幼宁进去, 脚一勾，"砰"地一声将房门扣上。
徐幼宁的双脚终于落地。
"你以为我生气吗？"太子掰着她的肩上问, 语气森然。
这还用问？
徐幼宁点头。
"那你以为我理当生气吗？"
徐幼宁听得出，他问这话的时候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可她真不懂了自己做错了啥。
燕渟待她好的事，他不是早就了解了吗？
只是眼下他正发火，这些实话徐幼宁不敢说, 只能顺着他的脾气道："该。"
日子久了，她能摸到一点太子的脾气。
他发火的时候，不能跟他硬来，若是顶他一句，他本来三成的火立马蹿到七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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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徐幼宁认怂之后，太子的脸色立马和缓了许多。
"刚才见我来了，怎么不上来？"
"溪边的路不好走，我好不容易才下到溪边，又上去，多麻烦。"徐幼宁小声道，"再说了，殿下身边那么多人，也不差我一人。"
听着徐幼宁这话，太子的脸色又柔软了几分："徐幼宁，你这是吃上醋了？"
吃醋？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他是说自己在吃杜云贞的醋？
这人以为自己吃醋，居然骤然就开心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徐幼宁以为难以理解，摇了摇头。
太子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
徐幼宁更不解了。
话既然说到这份上了，徐幼宁忍不住问："殿下，你跟杜小姐的婚事定在啥时候？"
不妒不争，难道不是一人小妾应尽的本分吗？如何这还能惹他不悦。
太子的眸光微微一沉。
今日给慧贵妃请安的时候，慧贵妃便说了，大婚的事宜早不宜迟，算着徐幼宁生产的时机，大约就定在新年里。
只是因着他身上的那桩流言，暂时不宣布婚讯，如今先操办着，等到时机一到直接完婚就是。
父皇那边也首肯了这个说法。
他都快二十岁了，应当尽早完婚，不然弟弟们的婚事也会被拖后。
"还不了解。"太子对着徐幼宁的眼神，违心道，"这事你不必操心。"
操心？
徐幼宁不在话下没有操心，更何况，也轮不到她来操心。
只是，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多此一问。
"殿下，我们回华阳宫吧。"徐幼宁对今日的宴会已然失去了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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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你去给母妃请个安。"
徐幼宁不想见慧贵妃，但太子发了话，想溜也不成了。
还好她给糊弄过去了，不然不知他要折腾啥花样。
她看看太子，他把自己拉扯到这边的阁楼来，半天也没说出啥，想来就是为着过来发脾气。
两人出了阁楼，一块儿往凤阳宫前的院子去了。
这会儿宜妃她们也从殿内出来了，庄和跟燕渟跟她们坐在一处，说说笑笑气氛融洽的样子。杜云贞跟慧贵妃在一处，亦是一派祥和。
放眼望去，院子里热热闹闹地坐了许多人，只庄敬不知道去哪里了。
太子领着徐幼宁甫一出现，园子里所有人的目光立时汇聚到了他们身上。
毕竟，先前徐幼宁在溪边大叫，众人都听到了。
太子抱着她从溪边动身离开，众人也都发现了。
从前众人只知东宫有个侍妾怀上了太子的孩子，今日众人才知这侍妾不仅母凭子贵荣升良娣还颇为得太子的喜爱。
之前给徐幼宁送过贺礼的人心里吃了一颗定心丸，巴结徐幼宁算是走对了。
不在话下，还有几分眼光来者不善。
众目睽睽之下，徐幼宁分不清哪些目光是善意的，哪些是恶意的，她只觉得被这样盯着，颇有些难为情，太子倒是一脸泰然自若，反倒握着徐幼宁的手走到慧贵妃跟前。
徐幼宁区区一人小官庶女，姿色才貌皆不出众，没想到被太子一路抱着走！
"坐下说话。"不等慧贵妃说话，太子就先让徐幼宁落座。
慧贵妃经过庄敬方才的劝说，心里的气顺了不少，这会儿倒没有说啥，只是一旁的杜云贞脸色不大自在。
"贵妃娘娘。"徐幼宁小心地问安道。
慧贵妃点了点头，循例寒暄道："最近身子如何？饮食可好？"
"托贵妃娘娘洪福，近来一切顺当，太医说胎儿一切正常。"
"那就好，"注视着太子公然对徐幼宁的回护，慧贵妃终究没忍住，敲打道，"如今你是太子良娣了，不要再跟从前一样不懂规矩，言行举止该自己多注意身份。"
不等徐幼宁说话，太子便淡淡道："她知道了。"
因着他这句话，慧贵妃本来已经平息的火气又起来了，只是碍着旁边人多，没有立即发作。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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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似是没察觉慧贵妃的变化，慢条斯理地跟慧贵妃说起别的事来。
约莫坐了一炷香的时间，太子领着徐幼宁起身告辞。
一出凤阳宫，徐幼宁便惴惴不安地对太子说："殿下，贵妃娘娘是不是对我不悦？"
"无妨，她不是对你不悦，是对我不满。"
看着他这么轻描淡写的模样，徐幼宁只得噤了声。
贵妃对他溺爱得很，他做啥贵妃都不会以为是他的不是，反而会迁怒到旁人身上。
只是这话，说出来太子也不会认，索性不说。
回了华阳宫，徐幼宁出来大半日，身上有些乏了。刚更衣躺下，太子便黏了上来。
"殿下，你不去用膳么？"徐幼宁问。
太子不说话，从背后紧紧贴着她，一双手不老实地在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徐幼宁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拿肩膀撞他一下："殿下，这才是中午呢！"
太子含混不清地用鼻子"嗯"了一声，拨开她的寝衣，露出雪白的肩膀，低头便是一口。
呼吸之间，手稳稳地放在了徐幼宁的胸膛。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徐幼宁仰着脸，薄唇紧抿，没叫自己呼出声。
太子摆弄了许久，终于撒了手，望见徐幼宁的表情，饶有兴致地问："到底是舒服还是不舒服？"
这……
两人越益亲密，这些事是他做惯了，徐幼宁也受惯了。
只是没念及他今日没想到这样问。
徐幼宁的脸庞一下就红了，压根说不出话。
太子见她这样，知她害羞了，想了想，换了一种问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也不知为何，方才他的手还在动的时候，徐幼宁尚且还能自持住，这会儿他细细盘问，徐幼宁竟生出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周身发烫，又微微发痒，只想去他怀里使劲蹭蹭。
太子已经退了一步，没想到徐幼宁还是不吭声，他顿时板了脸，冷冷道："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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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重重补了一句："照实说。"
徐幼宁知道他不肯轻易放过，低下头，用蚊子般的声音道："大多数时候还是喜欢的，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有时候你手劲儿太重，捏疼我。"
太子的脸庞上到底还是浮现出一抹得意的微笑："疼的时候就吱声，每回瞧你都咬紧牙关，跟我在对你用刑似地。"
徐幼宁小心地觑他一眼，他这是在嫌弃自己没给他反应？
她的脸越发烫了。
有一回徐幼宁一时没忍住，呼出了嗓音，那调调简直羞死人了，自此以后，每回两人亲近，她都刻意不发出嗓音。
见太子似乎又要把手伸过来，徐幼宁一下坐起身。
"如何了？"
"饿了，我要用膳。"
头先陪着慧贵妃坐的时候，徐幼宁怕说话，一股脑儿地吃了好多糕点，把自个儿吃撑了，原想着回来不吃午膳了，谁知太子爬上来闹。
"那就传膳。"
用过膳，两人又重新躺到榻上。
许是因为吃饱了，人就困了，这回上榻，太子没在凑过来动手动脚。
徐幼宁本想睡觉，终究是忐忑难眠。
"殿下。"
"不是困了吗？"
"殿下缘何要故意在贵妃娘娘跟前对我好？"
太子嗓音一沉："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平常待你不好吗？"
徐幼宁小声道："你了解我说的不是此物。"
太子不在话下知道徐幼宁说的不是他平常待她不好。
他叹了口气，"傻子，我只是希望母妃和旁人习惯，我待幸会这件事。"
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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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幼宁心中一动："殿下说的旁人，是杜小姐吗？"
太子原本是平躺着说话的，听到徐幼宁这话，侧过头看着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旁人，就是除了你我之外的所有人。"
徐幼宁勉强笑了笑。
太子看着她的神情，淡笑道："在意杜云贞，是吗？"
"嗯。"
徐幼宁的反应令太子有些诧异。
往常说到吃醋，徐幼宁总是不肯承认，太子最喜以此来作弄她。
此时她痛快应下，反倒令他短暂的失神。
片刻后，他正色道："你无需在意她。"
"可她将来是你的发妻，不是吗？"徐幼宁努力想让自己平静，眼眸中难掩苦涩。
太子蹙眉不语。
徐幼宁见他没想到被自己问得失语，却丝毫没有拌嘴的快乐，反倒是悲大于喜。
"我是殿下的妾，殿下在发妻跟前待我太好，总是不对的。"
"所以呢，你不希望我娶她？"
话说到这份上，徐幼宁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将藏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那么，殿下能不娶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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