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卿卿不留余地的反击,不仅让在场的众人一惊,连梅子衿都微微侧目。
在大家的印象里,水卿卿进入侯府后,与白凌薇走得最近,关系自然也是最好,竟是没念及两人今日撕裂得这般决绝。
而白凌薇,原本以为单凭自己的巧舌如簧,能将自己从今日之事中撇得干净,却没想到一向在她面前唯唯诺诺的水卿卿,会骤然对她发难,且如此尖锐厉害,让她措手不及。
她一脸震惊不敢置信的注视着一脸寒戾的水卿卿,哆嗦着嘴唇恨声道:"盛表妹,你要怪堂兄情有可原,可今日之事我并不在场,你如何可以含血喷人……啥叫故意用昀儿引你到此?昀儿是我的孩子,他即便哭闹也自有我哄着照顾着,关你何事——你未免太过自作多情!"
无论如何,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之前,她不会将昀儿置于危险的境地,更不想拖累盛家一门……
闻言,水卿卿全身一震,压抑在心底的恨意与冤屈几乎让她控制不住,要将白凌薇杀人夺子的恶事揭发出来,可话到嘴边,还是被她拼尽全力忍下。
说罢,白凌薇不等水卿卿出声,已是一脸悲伤的在老夫人面前跪下,委屈垂泪道:"老夫人,妾身原是看着盛表妹救过昀儿两回,所以与她亲厚许多,心里更是从来都都记着她的大恩未报,怎么会与堂兄合伙害她?!妾身知道,今日这事出在我白薇院,我难逃其咎。可天地良心,我从未想过害盛表妹,更曾想过要为表妹寻门好亲事。又怎么会坏了她的名声呢?"
白凌薇确定厉害,一番话说下来,合情合理,竟是彻底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了。
她刚说完,那夏蝉也跪下开口道:"小姐带着小世子去侯爷的书房后,这院子周围侍候的下人都随奴婢去了后院做活计去了——因新年将至,而今年又是小世子过得第一个新年,小姐特别的重视,让奴婢们一定要办好。小喜姑娘也随我们一起在后院打络子,所以当时此地出事,我们白薇院的人都不知情,却并不是故意不救表小姐啊……"
夏蝉的话,顺利的将整个白薇院的人都从此事中脱离出来,抹得干净。
闻言,老夫人沉吟不一会后,眸光沉沉的看着白凌薇道:"就算此事与白薇院无关,但终归是在你白薇院出事,肇事之人又是你的堂兄,你以为要如何处置?"
白凌薇全身一松,就连一直惴惴不安守在一旁的白俊峰,闻言也身上轻松不少。
只要白凌薇无事,侯府看在她和小世子的面上,总不会太重的处治他。
更有甚者,此事或许还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而老夫人也正是顾及到侯府刚刚册立小世子,更是不想因娘舅家的丑事,让小世子的声名受损,才会征询她的意思。希望她能好好处置此事,毕竟她是侯府与白府的中间人。
大家都心知肚明,那怕此事疑点重重,只要有小世子在,白凌薇总归可以母凭子贵,可以安然无事,无人可以撼动她的地位!
背着梅子衿与老夫人,白凌薇的神情间复又涌现得色,眸光轻蔑的从一脸愤恨的水卿卿脸庞上扫过,回身时,神情又换成了一副惶恐谨慎的样子。
她小心翼翼的偷偷看了眼脸色冷凝的梅子衿,鼓起勇气道:"老夫人、侯爷,妾身想,今日之事,是哥哥一时糊涂,但所幸没有造成大错,哥哥他挨那一烙记也是活该,他必定也会长了教训,以后不会再犯……"
"但妾身却怕此事传出去会污了表妹的名声……不如,就此将盛表妹嫁进白府——如此,保全了妹妹的名声,侯府与白家亲上加亲,倒是坏事变好事,皆大欢喜!"
说这些话时,白凌薇低敛的眸子里寒芒乍现,如一根根杀人于无形的毒针,势必要将水卿卿推向地狱深渊!
可不是地狱深渊么?
若真是依她所言,侯府将水卿卿嫁给白俊峰,依着今日水卿卿烙伤了白俊峰,还当着大家的面与她撕破脸皮,水卿卿嫁进白家后还能有好日子过么?
众人一片惊诧哗然中,白俊峰也抢着开口,一脸挚诚道:"老夫人放心,既然祸事是我闯下的,我身为男人,敢做敢当,必定会给盛姑娘一人交代——八抬大轿娶她过门,许她正妻之位,必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而做下如此不堪之事的白俊峰,非但没有受到一点惩罚,还倒娶了一人媳妇进门,不得不说,白凌薇这步棋实在是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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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兄妹的话,好似两道天雷炸在水卿卿心头,让她全身僵硬,心里又恨又急,喉咙里更是涌起了腥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去,面前陷入黑暗,整个身子直直往地上倒去……
复又醒来,水卿卿已回到了自己的听笙院,床边守着小喜以及其他三位姨娘。
难得,听笙院首次这般热闹,可水卿卿的心里却一片冰凉绝望。
见她醒来,汤婉晴上前扶她坐起,劝慰道:"表小姐放心,一切有侯爷在,侯爷不会同意将你嫁去白家的。"
汤婉晴话音一落,那唐芊芊却满面不嗤的嘲讽道:"汤妹妹这话可说不定,你没听到白凌薇那贱人方才是如何倒打一耙的么?哼,亏她想得出来,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将表小姐往火坑里推——如此一来,她那淫贱大哥却是一点事都没有,反而能如愿继续摧残咱们的表小姐。若是如此,往后那些淫贱可就如愿以偿了,看中某家姑娘了,只要不顾礼法将人家轻薄了,非但无事,还多了一人美娇妻,多划算的事啊。"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先前在白薇院,一直冷眼旁观的唐芊芊,原以为今日之事,白凌薇必定难逃一劫,却没念及,还是被她轻易的脱身了。
在后宅生活多年,唐芊芊心里非常懂了,水卿卿之所以得了理还处于如此被动的局势,一切不过是因她在侯府无依无傍。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白凌薇有着世子傍身,再加上她娘家势大,才能如此有恃无恐。
心里愤恨白凌薇的仗势欺人,更是源于两人经年以久的仇恨,唐芊芊那怕心里也防备着水卿卿,但如今还是站到了水卿卿这边,恨不得将白凌薇丑恶的嘴脸一一撕开给大家看才好。
唐芊芊又冷冷笑道:"还有,那毫无廉耻的白家大少,口口声声会对咱们表小姐好,我只说一句,表小姐今日烙伤了他的腿,只怕他心里不知道要如何记恨报复表小姐呢,如何可能对她好?!他们白氏兄妹就是那山里的恶狼,骗着人往他们的嘴里送死呐!"
唐芊芊的话纵然刺耳添堵,但她说的却全是事实。
闻言,水卿卿苍白的小脸越发的煞白,拢在棉被下的单薄身子止不住蹿上寒意,阵阵发颤。
汤婉晴看着水卿卿的样子,忍不住安慰道:"唐姐姐能思量到的,侯爷必然也会念及,因此表小姐放宽心,侯爷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从来都坐在一旁没有开口的蓝沁,幽幽冷然道:"汤妹妹可是忘记自己身上的事了?当初,你何尝不是一身的冤屈,最后又能怎样,侯爷可还了你的公道?"
汤婉晴扶着水卿卿的手微微一颤,恬静的面容一片煞白,连双唇都瞬间失去了血色,轻缓地哆嗦道:"当年之事……终归没有证据,说到底,也是我自己福薄,怨不得旁人。侯爷他……也是有心无力,我不怪他。"
随着汤婉晴的话,屋内陷入沉寂当中。
汤婉晴就坐在水卿卿近前,她神情间的变化水卿卿看得一清二楚。
她正要开口问她当年之事是何事时,恰在此时,门外有小丫鬟进来禀报,老夫人来了。
老夫人亲自前来听笙院,一是担心水卿卿的身体,二则是亲自前来告诉她,侯府处置今日一事的结果。
彼时,天色已近黄昏,老夫人踏着暮色进屋,待发现已苏醒过来的水卿卿,心里一松,庄严的面容上涌上一丝愧色,对三位姨娘道:"天色晚了,你们先回去吧,我与盛丫头单独说几句话。"
唐芊芊三人依言离开,屋内只留下老夫人与水卿卿两人,小喜与老夫人旁边的嬷嬷们也退到了屋子外面。
看着老夫人肃穆的面容,水卿卿心里‘咯噔’一声往下沉,从床上起身,要为老夫人倒茶,被老夫人拦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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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在她对面坐定,慈爱笑道:"你进府也有数月,一直安份守纪,不惹事非,更是几次相救昀儿,老身对你,很欣慰!"
老夫人越是这样说,水卿卿心里越是难安,鼓起勇气颤声道:"老夫人……侯府打算如何处置今日之事?"
看着她慌乱的样子,老夫人叹息道:"子衿当即撤了那白俊峰的官职,并要将他送进京兆尹依法惩办,但是……被老身拦下了。"
闻言,水卿卿全身彻底一松,对老夫人真诚致谢:"有劳老夫人。"
在水卿卿的心里,侯府如何处置白俊峰她并不在乎,因为,这是她与白氏兄妹的私仇,总有一日,她会亲手向他们讨回。
她最惧怕担心的,就是侯府依了白凌薇的诡计,让自己嫁进白府。
如今听到老夫人的话,知道老夫人与梅子衿并没有同意让自己出嫁,心里一松,由衷的对老夫人感激。
她的举动复又让老夫人意外。
老夫人盯着她澹清的眸子欣慰道:"从首次见你,我就了解你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我拦下子衿,并不是我有意包庇他,而是事关你的声名,若是此事闹到官府去,必定又会弄得满城风雨。"
"他一个浪荡公子,早已花名在外,名声对他来说,无关紧要。可你不同,你是清白的姑娘家,不能因和他牵扯上,连累了你的名声。因此,子衿撤他官职我并不阻拦,却不同意将白俊峰送进京兆尹法办——你能理解老身的一片苦心么?"
不管老夫人真正顾虑的是因她的名声,还是因侯府与白家的关系,更甚是为了昀儿,水卿卿都以为老夫人此举是对的。
她点头道:"我并无怨言,一切听老夫人的。"
见她如此乖巧听话,老夫人心里不由涌上更多的愧疚,叹息道:"白氏的事,我与子衿心里都有数。但既然选择息事宁人,就一切泯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罢!"
若换做其他人今日遇到这样的事,一定不会轻易罢休。
可水卿卿却不同。
她不是没吃过苦头的人,或者说,比今日更可怕更委屈的事,她都经受过。
今日尚且还让白俊峰吃了苦头,罢了他的官职。而先前的人生,她吃的那些苦头,经受的那些不甘折磨对待,却是帮她说一句话的人都没有,甚至连她自己都不能帮自己辩驳……
因此,冷静下来的她,心中对今日之事的处置并无怨言。
她复又点头,"如此,最好!"
……
白薇院一事,在梅子衿当场罢了白俊峰的官职,勒令他从今往后,不许踏进侯府半步,并下严令不许将此事外传后,到底还是平息下来。
白凌薇苦心计划一切要陷害水卿卿,最后却让自己栽了一人大跟头。连着大堂兄也丢了官职,还生生受了水卿卿一烙铁。
如今,她都不了解如何回娘家交差?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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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的苦恼远远不止于此。
纵然凭着她和夏蝉的伶牙俐齿,将她和白薇院撇得干净。可事情真相如何,侯府众人心里都心知肚明,更是瞒然而梅子衿的双目。
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大哥被赶出侯府后,白凌薇心里惴惴难安,可该来的还是来了。
白凌薇心里又喜又怕,正要亲自上前伺候他更衣,却被漠然挡开。
当晚,踏着冰冷月色,梅子衿再次走进了白薇院,并难得的进了她的屋子。
纵然已料到过他会上门兴师问罪,可白凌薇没念及会这么快。
梅子衿回身冷冷的注视着她,一字一句凉凉道:"如今屋内再没有第三人。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努力扯出一丝自然的笑意,故做镇定道:"侯爷,先前大伙在时,妾身已一五一十说得很懂了了……今日之事,妾身真的不知情!"
似乎已料到她会继续强辩,梅子衿在她回话时,已是从身上掏出那封信笺,扔到她面前,冷冷道:"这封信笺是如何来的?"
先前,白俊峰就当众承认过这封信笺是他自己为了编造谎言,临时伪造写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白俊峰虽然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可他常年流连青楼,天天与女子打交道,最会临摹女子的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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