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客人上门
他满腹心思, 因而嘴上只道:"那早已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见他说的冷淡,宋简忍不住露出了有些失落的表情,只以为十六年的时光,果然没有那么容易轻易跨越:"可是对我来说, 那就是不久前才发生的事情……"
闻人洛注视着她,眼眸黑沉沉的。宋简忍不住想到, 少年时, 他的情绪还很容易能被感知到, 但如今, 已经内敛到了叫人几乎琢磨不透的地步。
不知道……阿靖如今又变成啥样子了?
纵然小时候再如何亲近, 可过了这么久,大约也会陌生起来吧……
这时, 宋简忽然听见闻人洛说了一句啥,但她没能及时回过神来,一时没有听清道:"啥?"
"我说, "闻人洛顿了顿, "你昏迷了十六年。"
宋简凝视着他的面容, 轻缓地叹了口气:"……这么久了啊。"
她开了个玩笑道:"阿洛, 你是不是从来都都在等我变成尸体呀?我醒过来,你会觉得很意兴阑珊吗?"
闻人洛却道:"我从来都都在想办法让你醒过来。"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一人人的时候, 总是让人以为分外专注,分外认真,分外的——重视。
"可我诊不出来。"
他重重的吸了口气,扭头看了一眼窗外, 像是在努力平复心情,过了一会儿,才又转过头来,咬牙道:"我啥都诊不出来。"
他的手,在白色的宽大衣袖内不甘心的紧握成了拳头。
"我不了解你为什么会昏迷,缘何不能醒来,又为什么现在苏醒了——我也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又跟十六年前一样,骤然复又昏迷过去。"
宋简看着他,眼里却还是那个十四岁少年稚嫩倔强的脸,她不由得轻缓地抓住了他的手,轻声道:"阿洛早已做得很好啦。"
"我啥都没做。"但她温柔的开解,并没有让闻人洛感觉好受多少,他小声道:"我就只是这么守着你而已。"
"就算只是这么守着,能守十六年,也早已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啦。"她微微晃了晃他的手,真心实意道:"能一醒来就看见阿洛,我真的很开心。没有被你们抛下……这十六年,我一定给你们添了大量麻烦……真是对不起。"
闻人洛却道:"你不是说过吗?"
"嗯?"
"生病是无法选择的。病人自己才是最痛苦的。你才是最难过的彼人,就没有必要说对不起了。"
宋简没想到他没想到还想起这句话。对她来说,这句话不过才刚刚说出口,但对他来说,却已经过了十六年啊。
她心情略微复杂,又有些心生感触,"……阿洛好温柔啊。"
"我?"闻人洛却愣了愣,"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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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看他那诧异的反应,宋简不禁笑着说:"难道从没有人这么说过吗?"
"……没有。"闻人洛道:"他们都说阿靖很温柔。他们都希望阿靖给他们治病。"
"阿靖……"宋简忍不住道:"现在,如何样了?"
闻人洛迟疑了一下,没说话。
宋简瞪大了双目道:"难道,阿靖出了啥事吗?"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没有。"
"那?"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不能说。"闻人洛道:"认识一人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去接触他。我的观点也然而只是我片面的判断,在你还没见到他之前,我不能影响你。"
"哇。"他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直到这一刻,宋简才突然切实的感觉到——当年那个十四岁,会和阿靖闹脾气的少年,真的早已长大了。"阿洛变得……好成熟了啊。变成一人可靠的男人了。"
"你倒是还是和以前一样。"闻人洛歪了歪头,神色柔缓了些许。
"嗯?"
"一副病的不轻的样子。"
"……啊?"
"别人都说我古怪孤僻,不近人情,就只有你,以前夸我善良高尚,现在一醒来,又从来都都说我温柔可靠。"他的目光落在宋简银白的长发上,眸光微微一沉。他伸出手去,握住一缕发丝,下意识的就开始思考她头发变白的可能原因,和改善的办法。
他小声道:"你总是跟其他人不一样。"
"我只是运气好一些而已。"
闻人洛呆呆的眨了眨双目,骤然以为脸颊莫名的烫了起来。
闻言,闻人洛抬起眼来,疑惑道:"运气好?"
年少时被盛名所累,掳进魔教,后来又坠落悬崖,昏迷不醒十六年,这也能叫运气好?
却见宋简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经历有多么曲折般的笑道:"是啊,我的运气很好,能够了解到阿洛真实的样子。那些说你不好的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都不了解你有多好,好可怜啊。"
他有些仓促的放开了她的长发,不了解这莫名又奇怪的感情从何而来,因而有些不知所措的自己给自己把住了脉。
宋简诧异道:"如何了?阿洛?你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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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闻人洛认真道,"你身上的怪病,会传染。"
宋简:"……我以为不会。"
见闻人洛越是给自己把脉,就越是眉头紧蹙,宋简歪了歪头,好奇的问道:"你把出啥了吗?"
"……没有。"
"阿洛啊……"
"……"
"你觉得异常的症状,是不是觉得脸颊发红,心跳加快啊?"
闻人洛瞪大了眼睛注视着她,"你如何了解?"
"因为你的耳朵红了呀。"宋简笑着说,"那应该不是病啦——你是不是,害羞了?"
"害羞……?"
"你不了解害羞吗?"
"我了解。"闻人洛道:"……那些姑娘看见师弟的时候,就会害羞。我缘何……会对你害羞?"
"唔,害羞也分很多种啦!你可能是不好意思?"
因看起来,这些年,好像很少有人夸过他的样子。
宋简不禁觉得,闻人洛实在是太惹人怜爱了。他看起来的确不好接近,可是,明明是个那么好的人。
然而,他刚才说的那句话,透露出了一人信息,让宋简很是在意和好奇:"啊,大量姑娘看见阿靖会害羞吗?"
见她宛如没有将他的异常放在心上,闻人洛捂着胸膛,只以为刚才失衡的心跳,也慢慢的恢复了正常,纵然不了解为什么一时之间,他没法正视宋简的脸,但闻人洛努力显得正常道:"很多。"
"这么说,他现在一定长得很好看啦?"
闻人洛想了想,"很好看。"
宋简不由得想找个标准想象一下:"有阿洛幸会看吗?"
闻人洛却一愣道:"我好看?"
宋简比他还惊讶道:"……你,不知道幸会看?"
闻人洛徐徐眨了眨眼睛,他低下头去,小声道:"没有人说过。"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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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那副模样,宋简就忍不住开玩笑着说:"阿洛很好看啊!又温柔、又沉稳、又可靠、还很好看,是个超级棒的人!"
他那肤色略深的皮肤,方才才消退不久的红晕,弹指间又慢慢的涨红了。
"我……"闻人洛狼狈不堪的转头看了一眼屋外,立马站了起来道:"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看着他有些手脚僵硬的往外走,宋简心想,这孩子也太禁不起逗弄了,她刚才是不是恶作剧有点过头了?
但是,因为闻人洛的反应太青涩了,实在就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欺负一下。
然而被人一逗就慌,这么没有招架之力……这孩子,以后怕是很容易就被别人拐走啊……
不会就是因这么天真无邪,单纯懵懂,才会被南宫淳骗走吧?要是这样的话,她可得好好加强他这方面的训练。
宋简边这么想着,边整理有些凌乱的长发,她歪了歪头,将所有的头发拨到边,准备边编成长辫,一边等闻人洛回来,问他要一条发带。
这时,她听见屋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下意识的转头望去,却见一人一袭白衣的青年气喘吁吁的冲到了门前。
他的打扮和闻人洛的十分相似,然而身形更显修长,皮肤白皙,比起闻人洛的英气俊朗,更加秀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是个清俊秀雅的翩翩佳公子。
宋简惊喜的瞪大了眼睛,试探道:"阿靖?是阿靖吗?"
听她开口,站在门口,定定的望着她,胸膛剧烈起伏着的男人,似乎才确定了这不是梦——她真的醒来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眼尾处的皮肤蓦地染上了一层绯色,红了眼眶。
"夫人……!!"
南宫靖冲了过去,一把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他的胸膛宽阔紧致,手臂结实有力,继闻人洛之后,宋简第二次颇受冲击的感觉到——当年彼又乖又奶的小男孩,已经长大成一个男人了。
时间,如此神奇,又如此强大。
可是,南宫靖对她的感情显然比闻人洛要深——毕竟昏迷前,她与闻人洛然而才相处了短短几日,纵然这十六年来,他从来都都守着她,也有着不少的情谊,可和她本人,却实在没有太多交流。
察觉到了十六年并没有让南宫靖对她感到陌生,宋简也极为高兴的紧紧回抱住了他。
"阿靖,你长大了!"
南宫靖没有回话,他只是将脸埋在她的颈窝之中,仿佛还是个孩子那样,依赖的蹭了蹭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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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简摸了摸他的头发,温柔道:"好啦好啦,你都这么大了,不能再这么撒娇啦。"
但南宫靖的语气任性又幼稚:"我不。"
宋简顿时被他逗笑了,这时,她瞧见闻人洛端着一叠糕点站在了门前,便轻拍怀中的南宫靖道:"阿洛来了。"
南宫靖顿了一下,这才不情愿的松开了手。
他转过头去,看向闻人洛的时候,表情在宋简看不到的地方,有一瞬间变得极为冷漠。可不久,他便露出了温文尔雅的笑容,语气和缓道:"师兄,我出诊回来了。"
闻人洛点了点头,平淡道:"嗯。"
他走了进来,将手中的糕点递给了宋简。
南宫靖注视着他,温和的追问道:"不了解夫人醒了多久?"
"她一醒来,我便让小黑去找你了。"
"我能单独跟你谈谈吗?"
闻人洛看了一眼宋简,点头示意:"好。"
南宫靖这才表情柔和的对宋简道:"夫人,我等一下马上就返回。"
"没事的。"宋简道:"我一人人也不要紧。"
可南宫靖斩钉截铁道:"绝对不行。我不久回来。"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的出去了,宋简歪了歪头,不知道他们要去谈什么,然而苏醒到现在,她倒的确有些饿了。
……
南宫靖唯恐被宋简听见他们的谈话,因而一路走到了后门外的小巷里,才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紧紧地盯着闻人洛道:"你没有趁我不在的时候,对夫人说什么多余的话吧?"
闻人洛淡淡道:"比如说?"
"你要求她留下来了吗?"
"没有。我没有说你想带她走的事情。"
南宫靖怀疑的看着他:"那么……你有告诉她……我在哪里出诊吗?"
"我没有提关于你的事情。"
"你最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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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见南宫靖准备转身回去,闻人洛出口叫住了他,"表里不一,口蜜腹剑,亦是有病。"
南宫靖转头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把夫人带走。她是我的夫人,你别想把她变成啥‘一一’。"
这时,巷子口骤然有一人丫鬟模样的姑娘经过,她不经意瞥见巷子中的两人,顿时惊喜的喊了起来:"啊!闻人先生!"
闻人洛和如今化名闻人靖的南宫靖,下意识的一起看了过去。
闻人洛迷惑的眯起了眼睛,他的脸盲症这些年来从没好过,一时之间根本分辨不出对方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不过南宫靖早已迎了上去,他就不用再费心分辨了。
她是找南宫靖的。
南宫靖有些惊讶道:"阿香姑娘,您如何来了?"
"闻人先生,您走的匆忙,箱子落在我们姑娘那啦!她怕您找不见了着急,就叫我连忙送了过来。您跑的好快呀,我一路追,都没能追上。刚才我在正门那敲门,有一人姑娘出来开门把您的箱子接过去了,没念及您在后门这呀?"
南宫靖心中顿时一人咯噔,但面上依然温润柔和道:"……实在不好意思,劳烦您跑这一趟了。"
他生的好看,性格又温柔,气质光风霁月,叫人心折。阿香不由得红了脸,羞涩的咬了咬嘴唇道:"那位姑娘,就是那只八哥来找您时,提起的‘一一’姑娘吗?"
"……是的。"
"原来是这样。之前见您一听见此物名字,脸色都变了,而后急匆匆的赶了回去,我……还有我家姑娘,都,都以为是您的心上人来了。原来是您的妹妹呀。"
南宫靖微微一愣道:"你们说话了?说啥了?"
"也没说什么。就是她过来开门的时候,问我是谁,我说,我是月令楼的花魁谢华英姑娘旁边的丫鬟,来给闻人先生送他落下的箱子。她愣了愣,而后笑着说了声有劳,就接了过去,我就问她是不是‘一一姑娘’,她说是,我就问她,和您是啥关系。她说,‘是亲戚。’,我瞧她只有十六七岁,暗想一定是您妹妹了。这么一说,她也笑着说,‘是的’。"
闻人洛听到这,在一旁慢悠悠道:"师弟,你可真不小心,箱子都忘了。"
南宫靖听出了一股莫名的幸灾乐祸,他扭过头去,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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