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胜负五五
古河川一向着江佐和子走去。
和其他学生不同的是, 他的腰间始终配着一柄长刀，就像是古代的武士那般，绝不离身。
那是瀛洲国宝——天下五剑之一，童子切安纲的仿制品。
尽管不是正品, 却也是特地寻了名家精心打造的。理所当然的，它没有开刃, 因此更像是一把精细逼真的华丽玩具。
可拿在手中, 即便不用刀刃, 只单纯凭着本身的重量, 亦可成为极具杀伤力的凶器。
作为武士, 若被平民挑衅，则可当场格杀。
而江佐和子刚才的喊话, 毫无疑问，可以被视为侮辱。
不过，不管士族们再怎么不愿接受, 时代终归还是改变了——他们不可能再有杀人的权利。
但除了杀人之外, 古河川一还知道大量让人痛苦的办法。
他走到了江佐和子的后方, 两位剑道部的部员, 一左一右抓住了她的肩上，将她的上半身强硬的压得伏在地面上, 而后将她的手腕拉向身后，固定在了一起。
那像是一个等待斩首的姿态。
但江佐和子的身体纵然因恐惧而开始颤抖，却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倔强的绝不肯发出难听的尖叫——表现出恐惧, 就像是屈服。
古河川一注视着面前的少女，脸庞上毫无表情。她那被制服在地的狼狈姿态，仿佛就像是即将被割破咽喉，献祭给上帝的羔羊。
却不能让他有半点情绪的波动。
又有一位剑道部的部员迎了过来，将腰间的木刀两手恭敬的递给了他。
古河川一接过木刀，双手持握，微微分开双腿，高举过头，一声厉喝，便朝着江佐和子的后背狠狠击下。
"啪！"
一声炸裂般的爆响，让不少人心头一跳，下意识闭上了双目，不敢去看那暴烈而可怕的画面，但随即，他们便听见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声轻咦。
然后又听见了一人轻柔却坚定的嗓音说："同学一场，何必如此。"
被，被架住了！？
只见一人陌生的少女，不知何时冲了上去。她手中拿着一柄木刀——似乎是拔出了那制住江佐和子之一的剑道部成员腰间的武器，将古河川一挥下的木剑，架在了半空。
她神色凛然，一头顺直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乌黑如丝缎，皮肤白皙细腻，显然是娇生惯养。
而精致的五官原本显得格外温柔清纯，却因为那持刀的强硬反差，莫名溢出了些许凛冽的艳丽。
宛若盛开在雪地中的火红山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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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人很秀丽的女孩子。她身形纤细到让人不敢相信，她竟然能拿起武器。
其实这并不难。
因江佐和子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是一人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普通人，古河川一就只是单纯的在挥舞木刀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有人有勇气冲上去，谁都能够架住他这一击——只是除了宋简，没有人站出来而已。
"晴，"井伊政的视线完全被她吸引住了，他的表情宛若覆着着一层寒冰，目光就像剑一样刺在她的身上，"你了解，你在做啥吗？"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那是和她父亲在她离家出走后，责问她时一样的话语。
宋简的回答，也和那时一样。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知道。"她与井伊政的目光对上了一瞬，心里已经做好了在他心中好感度清零，没准还会被厌恶的准备。
但没事！她只要紧紧跟在池田晟的身边，一切事情就都还有转机！
这么想着，宋简说完之后，便不再看向井伊政，而是望向了古河川一。
他也在盯着她，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目，以及那郑重其事的态度。
"我是水野晴。"宋简先收起了手中的木刀，向着他微微鞠躬，行了一礼。"初次见面，可以请你让你的人放开这位同学吗？"
两位剑道部的部员目光投向了古河川一，见他微微点了点头，便一起松开了江佐和子。
宋简蹲了下去，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江佐和子抬起脸来，怔怔的注视着她，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拼命的打转。
"没事的。"宋简从口袋中掏出了手帕，在她的眼尾轻缓地掖了掖——这显然是个很倔强的女孩子，她绝不会愿意在自己厌恶的人面前哭泣。
女人的哭泣，总是会被当做软弱。
注视着她将脸重重埋进手帕中的模样，宋简轻缓地的叹了口气。
作孽啊……
她站了起来，重新看向了古河川一道："你是古河川一君吧？同为武家之人，我不能认同你这样的武士道。"
而宋简直起身来的时候，在古河川一后方的人群中，瞧见了池田晟表情复杂望着自己的脸。
宋简了解他方才是准备冲出来保护江佐和子的，但人群中，木村泉拼命挤到了他的旁边，死死的拽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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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着他笑了笑，这才继续对古河川一认真道："我想挑战古河君。"
可在旁人看来，就是她对着古河川一微微一笑，态度如此从容自信，游刃有余的发起了挑战。
周围的人群顿时发出了一声喧哗。
只是古河川一那从来都都平静无波的双目，却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
"桐纹武士水野家？"
"……是。"
古河川一立即干脆道："比啥？"
宋简回答道："我学的是薙刀。"
"流派？"
"清水流。"
古河川一道："我学的是剑术。"
这次轮到宋简问他："流派？"
"虹化流。"古河川一干脆道："一次定输赢？"
"三次。"
"哪三次？"
"剑术、箭术、马术。"
古河川一那向来面无表情的脸，忽然笑了。
他不笑时，神色冷峻严厉，笑起来，却只是一人十六岁的英气少年。
"啥时候？"
"先比箭术，半个月后比剑术，一个月后比马术。"
但一听要等那么久，古河川一立即皱起了眉头："缘何？"
"我的薙刀和马都在国外，运回来也总要让它缓一缓。"
既然要比武，比起随便找一样兵器，自然是特地使用自己从小用惯了的武器更加正式。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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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证明了她的重视，古河川一的表情微微缓和了些许，慢慢的点了点头："好。"
他追问道："条件呢？"
宋简平静道："你先说。"
古河川一毫不客气道："若我赢了，即证明我所奉行的武士道在你之上，你要向我下跪认错。"
反正也已经没有退路了，迟疑迟疑反而叫人耻笑，宋简立即道："好。"
她回答的如此坚定，反而叫一旁围观的御三家都愣住了。
井伊政皱起了眉头，心里已经开始思考若是宋简输了该怎么办。
榊原丰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不明白此物女孩子究竟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是真的强不可测——古河川一自小便在爷爷和父亲的严厉教导下学习虹化流剑术，国中三年，都是全国剑道大会的冠军。
同龄人之中，绝无敌手。
不仅如此，就连比他年长的剑士，都未必敌得过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瀛洲最高级别的剑道大会——全瀛洲剑道锦标赛的冠军，是古河川一父亲的徒弟。
这位赢得了剑士最高荣誉，被称之为当今剑道第一的剑士，在和古河川一对练之后，曾感慨道，若是不是剑道锦标赛要求参赛者务必年满二十，或许"瀛洲剑道第一"就不会是他了。
而姬路秀真看了看宋简，又看了看古河川一，再瞅了瞅井伊政，他想了想，觉得还是打断一下比较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除了他们这数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没人了解古河川一对武士道多么痴狂。
如今全国还奉行传统武士教育的武家家族，已经一人手掌都数得过来了。
这其中，古河家和水野家，是其中唯二的两家桐纹武士，门第最高，不相上下。
只是水野家如今的家主对武艺不感兴趣，反而去学了文，成了一位外交官，动身离开了瀛洲。
从此，就是古河家一枝独秀。
被这样教养大的古河川一，自小便与周围格格不入，活的就像是一个从古代穿越而来的武士。
无人理解，无人能陪伴，始终孤独而寂寞，却倔强而绝不回头的走在武士之路上。
尽管有他们三个朋友，但榊原丰出身神道家族，还是个混血，井伊政与姬路秀真都是公家后裔，对于武家，总归不是那么的了解。
如今，他总算遇见了同属桐纹武家的水野晴，还一上来便以武士身份向他发起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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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路秀真觉得，他现在的脑子可能早已发热到不清醒的状态了。
水野晴纵然还没与井伊政订婚，但他们之间的婚约也还没有解除。
让政的未婚妻下跪认错？
这未免太不合适。
政又从来都都不说话，不了解他在想啥……
念及此地，姬路秀真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正要开口，便听见古河川一追问道："你的条件呢？"
而若是说之前，水野晴的挑战只是显得自负，现在她的条件，则早已算是狂妄了。
她直视着古河川一漆黑的眼眸说："若我赢了，我要你奉我为主。"
古河川一微微一愣。
榊原丰瞪大了双目。
姬路秀真捂住了额头，暗想，算了，他放弃，他不想搅进这摊浑水里，让政一个人头疼去吧。
却见井伊政，侧了侧头，忽然笑了。
行吧，姬路秀真想，看起来他没有被自家未婚妻给吓到，也没觉得她脑子有问题，相反，看起来宛如还觉得她挺有趣。
说起来，武家之女……是这么野的吗？
政平时对那些靠近的女性都不假辞色，原来是觉得温婉文静，规矩守礼的大家小姐无趣么？他喜欢这种类型？
姬路秀真不知为何，以为向来一帆风顺的好友，恐怕这一次，不会再那么顺利了。
……
角色姓名：古河川一。
长相类型：端庄俊逸，轮廓分明，颇为威严。
性格：恪守武士道。活的仿佛行走在现代社会的古代武士。
身份比自己低者，通通不放在眼里。
克制，隐忍，沉默，骄傲，孤独。
怒点：被人挑衅——尤其是身份比自己低的人"下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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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点：每一人武士，都在寻找一人效忠的君主。
获胜把握？
宋简抿了抿嘴唇，暗想，积极点想，可能是薛定谔的五五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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