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陆压！
"陆压！"通天教主的手忍不住握成了拳。
一幕幕往事，在心头浮现。
那年不周山下，一条葫芦藤结出了一人通体黝黑的葫芦。
当葫芦成熟时，正于不周山中打坐的通天教主心血来潮，便架云而来。
却见那葫芦中跳出一人童子。
粉雕玉琢，聪明伶俐。
这童子一见教主，当时便下拜："弟子拜见师尊！"
通天教主掐指一算，了解此子确与自己有缘法，便收下为弟子，赐名毗卢，从此带在身边。
…………
那年十日横空，炙烤大地。
教主仰头观天，叹了口气道："劫数来矣！"
身旁弟子，皆是纷纷低头，不敢观天。
唯有毗卢仙，眼眶发红，宛如在哭。
教主便问道："汝为何悲伤？"
毗卢仙拜道："弟子为三界苍生而悲！"
十日横空，大地开裂。
于是，有大巫后羿，弯弓射日。
那化作大日的十只金乌，如雨点般落下。
不过，却有一只不知去向。
那大巫后羿的射日弓，如何都无法射落那最后的那只金乌。
当时，教主以为是天数使然。
如今……
他懂了了。
不是射日弓无法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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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根本无法瞄准！
那只金乌的元神，有一部分在上清身旁，受上清荫庇！
区区射日弓，自然无法瞄准一位注定要证道成圣的准圣。
…………………………
那年封神大劫，因果混沌。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通天教主于碧游宫中，望着劫数滚滚而来的三界天地。
忽地，他心神大乱。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公明！"
冥冥中，他已感知到了，自己外门弟子中，最为得意的峨眉山罗浮洞赵公明身死应劫。
"如何可能？"教主深深吸了一口气，根本想不通。
赵公明修为精深，福泽深厚。
更有着功德傍身，除非圣人出手，一般人根本寻不到他的漏洞与弱点。
他如何会应劫？
教主掐指一算，知道了杀人凶手的跟脚。
陆压！
昔年妖帝帝俊的幼子，那逃过了射日弓的金乌十太子！
其以钉头七箭书，咒杀赵公明！
然而……
当通天教主想追究时，却根本找不到陆压！
仿佛那金乌太子，早已消失于三界之中！
再次出现时，他已是落入混元金斗之中，但却神奇的从那混元金斗内破封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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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教主看着脚下的灰烬。
一切，都明白了。
昔年十日横空，毗卢仙为何要哭？
因为他就是那横空十日中最小的金乌！
他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兄弟，将全部陨落的命运！
十绝阵为何被人破？
因毗卢仙就是陆压！
金鳌岛十天君的十绝阵，在他眼中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赵公明为何会被钉头七箭书咒死？
因，毗卢仙就是陆压！
峨眉山罗浮洞赵公明的师兄。
或许早在封神之前，毗卢仙就早已暗中对赵公明下了咒。
待到大劫中，因果混沌，天机晦暗，一击毙命！
而陆压从混元金斗中毫发无伤的遁出，就更好解释了。
混元金斗困得住陆压。
但不可能困得住同为截教门人的毗卢仙！
也不可能困住毗卢仙！
截教门人的法器，从来都不会伤害自己人！
就连龟灵的灰灰，也一下子变得疑点重重了。
……………………
通天教主闭着双目，封神大劫中，曾经无数被因果迷雾所笼罩的疑问，如今迎刃而解。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身边亲近弟子，出了这样一人逆徒。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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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教焉能不败？
但通天教主想的，已不再是过去的事情了。
他轻轻伸手，将那地面上的金乌灰烬，吸入掌中。
"激将计！"通天教主轻声道。
无疑，这是极为明显，何况无比低劣的激将计！
很显然，只要神魂未被因果业障迷了心窍的话，便是一般的仙人，都不大可能上这样的恶当。
这就更不可能让一位圣人上当。
所以……
这就是纯粹的挑衅了！
挑衅一位混元无极圣人，而且，还是素来睚眦必报，执掌上清神雷的圣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要嘛，陆压是自己活得不耐烦了。
要嘛，他就是另有所图！
通体教主摩挲着手中金乌之羽的灰烬。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压这是想死在本座手上！"通天教主出声道。
"宝来！"通体教主伸出手，对着自己闭关之地招手说道。
那石殿深处，截教碑前卧在五彩仙雾中的玉牛背上托着的宝珠，当即大放光明，滴溜溜的飞向通体教主。
须臾，宝珠便稳稳的落到了通天教主手中。
此乃上清宝珠！
通天教主的伴生灵宝！
可照过去种种，甚至能见未来端倪。
就是每次使用，都需要消耗功德！
因果越大，功德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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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照自身的过去，却是消耗极少。
宝珠入手，顿时绽放出无尽仙光。
让通天教主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洪荒的远古。
不周山下，那条葫芦藤，正在开花。
徐徐的，结出了一人葫芦。
葫芦中的真灵，日夜聆听着三清在不周山下打坐时所念诵的真言。
渐渐，灵智内生。
一人粉雕玉琢的葫芦童子逐渐成型。
通天教主凝视着仙光中的景象，迄今一切都是正常的。
但是忽然在某一刻，所有一切，尽皆模糊起来。
仿佛有人以莫大的神通，将这一段的过去，从洪荒天地之中抽了出来，藏到了啥地方一样。
仙光中的景象，再次清晰时。
通天教主已发现了那童子正从葫芦中跳出来，望向架云而来的彼过去的他，当时便下拜："弟子拜见师尊！"
通天教主发现此地，便随手一挥，将宝珠的仙光收拢起来。
"果然！"他的手指掐动着："那陆压是毗卢仙，但毗卢仙不是陆压！"
可惜，再想继续推算。
却已不可能！
因为……
三界之中，陆压无踪，只有昔日的毗卢仙如今的大日如来的痕迹存在。
而冥冥中陆压相关的几乎所有因果线，早已经断开，这意味着这些因果关系的当事人，皆已灰灰。
余下寥寥几根。
一根通向九幽，一根与太素天相连，还有一根，搭在了天庭。
这都不是通天教主，现在就能去动的。
因果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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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很可能直接牵扯巫妖大劫！
那曾将远古洪荒打碎，变成了如今的四大部洲的巫妖大劫！
至于毗卢仙或者说大日如来。
在通天教主所见的天地因果中，他宛如通通与陆压无关。
两者始终未曾交际。
仿佛就像是两个素未相识的陌生人，从未接触过的陌路人。
但这恰恰说明了问题。
三界最后一只纯血金乌，太阳星中诞生扶桑木上长大的天生神灵。
如何可能与大日如来，连碰面都没有？
因此，只有一人可能。
陆压是毗卢仙。
但毗卢仙不是陆压！
毗卢仙确实是在寻死！
…………………………
咚咚咚……
木鱼声声。
古刹内的大日如来，念诵着经文。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佛莲朵朵，在诵经声中盛开。
一轮大日，从脑后升起。
忽地，大日如来停下诵经。
"善哉！善哉！"他两手合十，眼眶中却有着血泪在打转，但脸庞上却是无尽的慈悲。
他抬起头，望向古刹上空，遮蔽净土的青莲宝色旗。
"阿弥陀佛！"大日如来低下头去，继续敲起木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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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经之声再次响起。
"舍利子，空不异色，色不异空，空既是色，色即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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