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局亲自带人来的,推开门脚底下就是一人,血泊漫溢,都无处下脚。肉眼是看不清那些有没有断气的,王局蹲下身依次探过那些人的鼻息,还好,有口气,法治社会打死人,总归是不好开脱。
杨舒之后也赶来了。她站在门前注视着面前的一切,挪不动脚,她从没见过那么多血,血腥味令她作呕。
她屏住呼吸,走过去,叫了声,"乔总"
乔野的狠绝在这一刻都没半分消减,他杀红了眼,他旁边的人彼江林晚,还活着吗?
他扫过来的眼神带着杀机,杨舒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张不开嘴,也不敢再动。
"联系媒体,把江诗颖学历造假的事情传出去,看着她,别让她跑了。举报澧兰,还有那些人命。"他看了杨舒一眼,意有所指。
杨舒会意,很快离开了现场。这些资料都在她那,取证过程她全程跟着,因此她最清楚,成立空壳企业洗钱,贱卖国家资产,行贿受贿是事实,只是那些枉死的人命并不干澧兰啥事,都是别人仗着澧兰的名义干的,她向来是不问,只是依着乔野做事。
简单的录了口供,现场也被封锁了起来。局长拍拍他的肩上便走了。
乔野带江林晚去了另一住处,进去之后便将雇佣打发了。
自始至终,他的情绪都没有变得好几分,下颚线都显着凌厉。
注视着那些半夜都在不断发酵的真实新闻和虚假猜测,乔野只觉得还不够。此物话题只有足够大, 引起社会广泛讨论,澧兰才越不可能翻身。
既然不能相安无事,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最高等学府的毕业生学历造假,这不仅仅会让此物人在一夜之间成为口诛笔伐的目标,也同时挑战了国家教育系统的权威和公信力,而澧兰,这个有中资背景的大企业,更是以无数的罪名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这两件事从半夜便开始发酵第二天更是人声沸腾,引得网络频频瘫痪。
李秋白连夜去了医院,爷爷已经当场气的咳血,整个李家谁都没有念及,这个从小读圣贤书知礼义廉耻的一家之主李秉竟然能背地里搞出来这些事,国家的反腐力度,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的条例法规他不了解吗?
医院的楼道里,李秉浑身丧气的抱着头在椅子上。
"爸。"
他缓缓的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只怕一家人的声誉和前途尽数毁他手里了。念及这他便抽着自己的耳光,悔不当初。
"爸,你现在就去自首,交代清楚一切,任何细枝末节牵扯到的任何人。"李秋白半蹲在父亲面前,这事于谁而言都是打击,李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他从不觉得父亲会做这种事,因没有动机和必要。
"自首?"李秉重复,带着茫然和惧怕,他进去就出不来了,他的罪名远比这个多,监察局要查啥查不到。
"你现在不去,第二天一早警察就会来,这性质完全是不一样的。"李秋白不停的劝他去自首,他已经来不及事先问清楚里面的实情,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主动去投案。
李秉进到病房对着还在昏迷的父亲磕了数个响头,愧疚的凝视了妻子不一会,便踏门而出。她啥都听见了,刚刚她正打算去问个清楚明白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以她们的家底儿根本不需要冒着风险,却听见了父子二人的对话,她掩面痛哭,这沉痛的一击毫无前兆,也毫无还手之力。
在车上,李秋白什么都没问,他是知法的,感情是感情,法理是法理。
"你也不问。"在警局不极远处,车停了下来。李秉通过后视镜注视着自己的儿子,烟雾缭绕也看不清他什么神情。他们向来话少,此物家谁都跟他话不多,他们是墨香,只有他自己是铜臭。
"你想说吗?"李秋白抽着烟,注视着进出的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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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啥好说的,不为资金不为利。"他叹了一口长气,"缓解寂寞罢了。但是戕害性命这种事我从没做过。"
"秋白,照顾好你妈和你爷爷。"
李秋白叼着烟看着父亲的背影,他小时候也曾骑在父亲背上,脖子上,父亲也曾是他的榜样和偶像,是什么时候开始,此物男人与家里的所有人都徐徐疏远了,还是他被孤立了。是从他总是应酬晚归,还是从他酩酊大醉被人抬回家开始。除了爷爷的指责,就是家人的无视,无数个夜晚喂他喝醒酒汤的都是家里的雇佣,恭恭敬敬,却一句话也没有。因此他孤寂,他以为生活没有生机,就开始折腾钻营,不为证明自己的才干,只为证明自己还鲜活。
烟头烫到了手指,他才反应过来,而那个人,他的父亲也消失在视线中,警局的徽标威严肃穆,在这夜色中,他复又品尝了一滴眼泪的苦涩。
他为自己的偏见和傲慢后悔,他从未试图了解过父亲,嘴上恭敬,内心却时常不屑他的圆滑和世俗。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他的悔,太迟了。
江诗颖也被警察带走了,她坦然的很, 她也没想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时间,她的住址,电话,任职医院,感情经历全被起底,医院倒是撇的快,第一时间发表了辞退江诗颖的声明。所有的事情传播之中便加入了各种佐料。也包括李秋白的一切,为了不给学校造成困扰,他主动提出离职。跟他相近的人都了解他的人品学识,无不感慨惋惜。校长还试图劝阻他,说过了风头便没事了。他拒绝了,只说现在进行的项目他会线上指导完成。
网络上热议不断,这两件通通不相干的事也因他曾和江诗颖的感情而互为依助,激愤着同样不相干的人:
原来学历造假彼跟李秋白谈过恋爱,就是那个澧兰老板的儿子?难怪了,蛇鼠一窝。
李秋白是我们学校的副教授,长的倒是好,就是话很少,那样的家庭能教会他啥好话。
难怪衣着不凡,豪车傍身,这都是纳税人的血汗钱。
看着吧,案件通告肯定会说家人不知情,信了他们的邪,这些包庇犯。法律是给穷人制定的。
...
群情激愤,逮捕的已然没了希望,只能讨伐还在外面的。他们都不关心真相,也不相等警察局的案情通报,那就太迟了。躲在屏幕后的人,随心所欲的造谣编撰,言之凿凿似乎他们就在现场,他们也参与其中,真相就谣言里,越来越真。
李秋白只庆幸没有把江林晚扯进来,他现在的状况也没心思想太多。打了她的电话,通着却没人接。
到了警察局,在门前碰到了刚录完口供的乔野。两人对视了几秒,皆是疏离孤傲。
李秋白不是江诗颖家属,警察自然是不会让他见人的,如何沟通都无果,当他说江诗颖带走他的女朋友至今未归时,旁边一人小警察说,人不是在刚刚那位先生那处吗?被另一个年纪大的瞪了一眼便缩了回去,站在边低着头。
当他想开车追上去的时候,乔野早就没了踪影。恰巧,母亲又来了电话。他烦躁不已,却也只能去医院。一夜之间这天翻地覆,任是谁恐怕也不能面面俱到,妥善处置好一切。
江林晚醒来的时候屋里漆黑一片,她以为是半夜,又猛然想起昨天晚上跟江诗颖的对峙,心下大慌,摸到自己衣着整齐,才稍稍安定。要从床上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心悸胸闷,嗓子也一股甜腥,正捂着胸膛适应,吧嗒一声灯亮了,她顺着嗓音看过去,乔野衣冠楚楚的立在门口,单手插在裤兜,淡淡地注视着,等着她反应。
江林晚看见他,蹭就站起来了,指着他,"你怎么在这。"
看来昨晚是早就晕倒了,乔野走过来,摁了一下桌子上的遥控,窗帘缓缓打开,已经日上三竿了。她适应着强光,微微眯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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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这是哪儿,她跑到落地窗前四望着,四周什么都没有,这是哪儿。
"这是哪儿。乔野,你又耍啥花招。"她站在那问,不敢靠他太近。
"这是我家。"他扫视着她那身睡衣,幼稚的要死。早了解就该扔了换个新的,何苦给她洗了烘干再穿上,在他面前碍眼,以她看见他就只剩下袭击的性子,也未必会发觉什么,他又将双腿搭在茶几上,"是我救了你。"
"摄像头,二楼有摄像头。"她的面色闪过慌乱,急迫的问着,向他迈了一步
"摘了。"
"那处面..."
"里面怎么了。"
乔野这样说,这她就放心了,堆起一丝假笑,"有劳,我走了。"
江林晚旋即变了脸面,转身提起手提电话就要走。
"不识好歹。"乔野的脸色终是不悦了,站起来把她堵在床和床头柜狭小的空间里
"我谢过你了。"只要他们离的近她就很慌张,她用胳膊推让他,"我要回家。"
他纹丝不动,噙着笑,"哪个家?你和李秋白的家吗?"
乔野弯腰拾起桌子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不用特意换台,今天每个台都是那些报道。
江诗颖被逮捕了,李秋白的父亲自首了,她看到李秋白从警车上下来进了警察局。他那样一人丰神俊逸的人,如何神色这样难堪,和疲惫。刚刚的胸闷气短在这一刻以更凶猛的气势袭来,站立不稳,她硬撑着,最后还是无力,只能坐在床边,两手撑着床沿。一夜而已,如何会这样。
乔野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她,阴郁了两天的心情骤然大好,这世上,她就快要孑然一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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