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怎么都说不通
接着，不管吴春花如何解释，水大全依旧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出了水家大门，之后插上门闩，对外面杀猪一般的叫嚷声恍若未闻，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支"大熊猫"，慢慢吸了起来，无穷无尽的烦恼中吞云吐雾。
"爸，你……"
注视着如此颓败的水大全，水遥心里难受极了，正打算继续开口，不料水大全那低沉浑厚的嗓音传了出来，夹杂着浓的化不开的失望与疲累。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偷偷跑出去做生意？"
水大全的话一落，水遥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水大全之前明懂了白的交代自己不要偷偷出去做生意，今日经过了这件事儿，肯定是瞒不了他了。然而面前看她爹的脸色特别不好，就算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发火的前兆。
此时此刻，水遥心里纠结极了。不论自己交代啥，恐怕这与水水大全之间的争端是如何都避免不了了。
深深地吸了口气，水遥抬起头与水大全直接对视，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爸，这件事情我瞒了您是我不对，不过既然您问起了，我也就跟您如实交代。我出去做点小买卖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你为什么横加阻拦呢？我实在是想不通。"
水遥的一番辩驳下来直接把水大全怔在了原地。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明明早已苦口婆心的劝了自家闺女好几回，可她还是明知故犯，既然学会了跟他顶嘴。这样水大全刚刚消下的怒火又噌的一下子如涨潮的海水一般冒了上来。
"好啊，丫头，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长大了，翅膀硬了，能独当一面了，就完全不把我此物爸放在眼里？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做的全都是对的，你爸说的都是在害你！"
说到这儿水大全的眼睛早已红了，目光投向水遥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知不了解，现在对这种投机倒把的事儿查的有多严？爸不是说挣资金不好，你现在确实挣了不少资金，可是你知不了解，一旦被查出来，那后果是有多严重？不但爸不能继续在矿上干活了。"
水大全顿了顿，扯扯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然而爸去矿上干活也通通都是为了你跟你弟弟，为了此物家，为了咱们都能生活的更好，区区一份工作，若是让我为了你们姐弟俩，丢了它，我也不吝惜，可是，要是被查出来，到时候恐怕咱们全家都得完蛋。遥遥，你就算不顾及我，也要想想你自跟你弟弟，他今年才刚刚五岁，你总不希望以后你们两个。只要出了家门，就会被别人说三道四，戳脊梁骨吧！"
水遥万万没想到，平时沉默寡言的父亲竟然能一下子跟自个儿说了这么多，纵然他的语气有些着急，脸庞上也带着沉郁，可说出的话，却是句句心系自己与阿云，此时此刻，水遥不得不承认，自己再一次被这个爹心生感触了。
不过，水遥虽然不属于此物年代，可她对此物年代的历史还是有所了解的。因为再过不久，个体经营就会受到鼓励，等改革开放来了之后，经商的大潮就回来势汹涌，不可阻挡。然而，这些话水遥不能直接告诉她爹，要不被水带全把她当成是怪物，那该如何办呢？
面对着水大全的责备水阳不慌不忙，只是低头略作沉吟，接着字正腔圆的开了口。
"爸，我了解您说的这些都是为了我们，为了此物家。不过，我以为，做生意这件事情不丢人。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们是靠自己的劳动赚钱，不偷不抢，别人也不会戳我脊梁骨，因为我没做亏心事儿，行的端，坐的直！"
水大全一看水遥不仅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反而还跟他讲道理，说的一套一套的，这下子整个人直接能说得上是怒火冲天了，甚至连额头的青筋都暴了出来，指向水遥的手指也略略颤抖。
"遥遥……"
水大全这时候了解自己千万不能被怒火驱动了，万一一个没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吼了出来，怕是这么多天一来和自己闺女好不容易修复的关系又要降到冰点，如同从前了。
深深吸了口气，水大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放缓了语气:"遥遥，身为父亲，我当然了解你的心情。女儿大了，头一回赚资金了嘛，尝到了甜头，当然很开心。不过我们单位是真的出过事，我才这么严令你不让出去做生意的。"
水遥听罢，心里"咯噔"一震:难道……难道真的出事了？
水遥的表情过于震惊，这让水大全不由的长长叹了口气。
"遥遥，你还记不想起，上次你到我们矿上找我，我们宿舍一共有三张床，可是只住了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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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一人人上个月被我们煤矿开除了，因他老婆背着他偷偷出去，到黑市上用工业券给人家农民换粮食，结果被卫兵给抓住了，工业券一切没收也就罢了，这件事还直接闹到了单位。一时间，我这位同事成了全矿的笑柄，不管他去干啥，背后总有一群人指指点点，戳他脊梁骨。"
听到这儿，水遥不得不感慨，看来不管是在啥年代，都有坏人。人性是如此的恶劣，在落难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肯真心的拉上对方一把呢？可惜，到头来全是落井下石的。
纵然了解彼人估计是待不下去了，然而水遥还是不死心地问了。
"爸，那后来如何样了？我以为纵然是您同事的老婆被抓住，丢了人，可说到底也和您那位同事无关啊，又不是他去做了生意，旁的人怎么能这么暗戳戳地说人家闲话呢？"
对此，水大全虽然无奈，可也不得不承认，这事儿他管不了，也不能管。诚如他刚刚所说的那样，自己是一人父亲，不能只顾着自己吃饱，全家都不饿了。他水大全有儿有女，还有家人要养，一旦跟此物同事沾上了关系，那他一定落不到什么好儿，说不定也会像那个人一样，被单位的人唾骂。念及最后那位同事一人人红着双目把东西背走，不但没有一个人帮忙，甚至还像轰苍蝇一般赶人，水大全心里就堵的难受。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还能如何样呢？一人大老爷们儿，这么多年了，哪里被人这样嫌弃过？没几天就被厂里开除了。所以，遥遥，你听爸爸的话准不错儿，爸不让你偷摸着做生意，那是因咱们家根本就不需要你挣钱来养，有啥事儿有我给你们姐弟俩顶着呢，爸现在一发工资和票券，肯定都给你的，所以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出去偷偷做生意了？"
水大全的话让水遥觉得颇为无法:看来这个爸并不了解自己，她方才说了这么多，只然而是想让水大全同意自己能够出去做生意，可万万没念及，水大全竟然举了他同事的例子，想要震慑她。然而早已在商场上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的水遥，如何会因水大全的几句话就退却了呢？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此物时代是充满机遇的，即便现在政策还没有下来，可是在外面早已有不少人都在偷偷摸摸做生意了，不管是在电影院门前还是黑市，他们不偷不抢都凭借辛勤劳动赚到了第一桶金，俗话说得好，"时间就是金钱"，因他们是敢于吃螃蟹的第一批人，所以他们敢为人先，抢占了先机，之后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也赚得盆满钵满。
水遥觉得，现在自己的小土豆生意已经打开了学校这块市场，而且她的产品在学生中间享有很高的声誉，相信，不久以后，土豆的前景会越来越好。而自己想要卖盒饭的计划也可以早早的提上日程了。
水遥了解，她爹作为煤矿的正式工，担负着养儿育女的重任，做什么事情顾忌太多，很容易一点小事儿就被羁绊住而施展不开身手。然而这回她实在不愿意背着水大全再偷偷摸摸做生意，她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父亲的认可，让他了解在此物年代做生意并不丢人。
"爸，您把钱都给了我，我很感激。可是扪心自问，我是有自己思想的，并不是一个只懂得索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您有没有想过，现在为啥有这么多人都出去偷偷摸摸的做生意了，即便呼啸声紧，查的严，可他们还是愿意冒这个风险呢？"
水大全这时不由得想起在电影院门前卖茶叶蛋的那些人，他们天天一人个的偷偷摸摸，冒着胆子讨价还价，这吃相实在是难看的很，发现自家闺女还对他们交口称赞，这下子积攒许久的耐心到底还是被耗的一干二净。
"遥遥，是不是我现在说啥话你都不愿意再听了，还想试着反驳我吗？行，你不是就想了解他们缘何要顶着风险出来做生意吗？我现在就告诉你，因为他们贪！他们真的太贪资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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