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熙夫人淡淡地笑了笑,作为对令公鬼吃惊的表情的回应,"我告诉过你的,我爱问问题。我刚才说的是某个年纪的朝气男子,你和马鸣以及子恒的年纪相差只有几十天,黑神杀将要找的就是你们三个,不是其他人。"
她注视着令公鬼的目光像是能看穿他似的,令公鬼不安地挪动身体。"为啥他们要找我们?我们只是一般的乡下孩子,难道抓我们去替他放羊吗?"
"当然不是,此物问题在锡城是找不到答案的,"纯熙夫人静静地说,"只是此物答案一定非常重要。黑水修罗为了它来到了这个它们两百年来没有踏足过的地方,就是最好的明证。"
"我们从不听过的大量故事都描述过黑水修罗的袭击,"令公鬼坚持道,"我们只然而是从没有遇上罢了。退魔师不是经常跟它们战斗吗?"
孔阳轻蔑地哼了一声:"那有这么容易,小子,跟黑水修罗的战斗理当发生在灭绝之境一带,不是此物在其南边三千多里的小村庄。何况昨晚战斗的激烈程度,正常来说也只有在定阳或者其他边塞国家才能见到。"
"也许就是你们三人之一,"纯熙夫人说道,"或者你们三人一起,拥有某些混沌妖皇害怕的东西。"
"啥?害怕我们数个乡下孩子?那不可能。"令公鬼心神恍惚地走到窗前,向窗外看去,注视着那些在废墟上收拾重整家园的人们,不管到底发生了啥事,那决不可能。他无意中看到草地面上被烧焦了的上元节柱桩子。本来这个上元节将会无限精彩,有来做生意的小贩,有难得一遇的说书先生,有漂亮与尊贵的外来客人。
令公鬼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用力摇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我是个乡下泥娃子。混沌妖皇不可能对我这样的人有兴趣的。"
"你要了解,"孔阳冷冷地说,"把这么多黑水修罗从边塞带到原寿、再带到这里,经过这么长的距离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和反抗,这几乎是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事。我很想了解它们是如何办到的。"
"何况你以为它们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来烧几间屋子吗?它们还会再来的,"纯熙夫人补充道。
令公鬼本来张开了口想跟孔阳争论,但纯熙夫人的话使他转向她:"他们还要再来?您能阻止它们吗?昨晚您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都能击退它们,现在您有所准备,不是更有把握吗?"
"也许吧,"纯熙夫人回答道,"我可以写信到嘉荣城,让她们派数个姊妹来,也许她们能在黑水修罗复又袭击之前赶到。彼黑神杀将也了解我在这里,也许它会静待增援,等待更多黑神杀将和黑水修罗的加入。如果有足够的鬼子母和退魔师,我们确实是可以击退黑水修罗的,然而这要经过多少场战斗才能办到,就难说了。"
在令公鬼的面前浮现出思尧村被战斗摧残的景象:所有的庄子都被烧毁了,老阳山、榉花驿站和暗礁渡口,到处是灰烬和鲜血。
"不!"令公鬼叫道,心中一阵失落的揪疼,"这就是我一定要动身离开的原因,是吗?如果我走了,黑水修罗就不会再来。"他剩下的最后一丝固执使他补充了一句,如果它们真的是在找我,我为啥要逃,我留在此地和他们拼了。"
纯熙夫人挑起了眉毛,对令公鬼仍没有被通通说服显得有点意外。孔阳开口道:"孩子,难道你想用你的村子为赌注来打此物赌吗?甚至压上整个锡城地区?"
这句话一说出来,令公鬼通通屈服了:"不。"他再次回答,复又感到内心失落的痛楚,"子恒和马鸣也务必走,是吗?要离开锡城,动身离开家,离开父亲吗?至少父亲现在早已没有危险了,我们也许能听听他的看法,你们了解吗,发生在野兔小径上的事情真荒唐。我们会到韶华去吗?或者原寿?我听说光是原寿的人口,就比整个锡城加起来都多。我们在那处会很安全。"
顿了顿,令公鬼勉强挤出一人空洞的笑容,"我常常梦想到原寿去看看,只是没念及这会成真。"
纯熙夫人和孔阳都没有答话。沉默了许久,孔阳说道:"若是,那个黑神杀将极为想要抓到你,那么,原寿就不够安全。它们仍然会追到那处的,原寿的城墙不能阻挡黑罗刹的进城。所以,你不至于蠢到以为它们不是非常想抓你。"
令公鬼本以为自己的心情已经跌到最低点,孔阳的话却使它跌得更低。
"天无绝人之路,有一个安全的地方,"纯熙夫人柔声出声道。令公鬼期待地看着她。"嘉荣城。在那处有足够的鬼子母和退魔师保护你。即使在黑水修罗战争期间,混沌妖皇的邪恶军队也惧怕进攻围绕嘉荣的华山绝壁。它们并不是没有试过,但是遭到了那场战争期间最严重的挫败。何况嘉荣是知识的殿堂,那处聚集了我们鬼子母们从洪荒时代积累至今的知识,甚至还有祸斗时代遗留下来的一些片断。在嘉荣,我保证你能查出为啥黑神杀将要抓你,十首魔王罗波那(混沌妖皇的称呼之一)想从你身上得到啥。"
跟一人鬼子母们同处一室早已令他很不自在,何况去一人满是鬼子母们的城市?再者说了,她还没有说治疗老典的代价是什么呢。根据令公鬼听过的传说,她们做任何事情都要求代价的。
去嘉荣?这是令公鬼连做梦都没想过的事。到一个到处是鬼子母们的地方去?诚然,纯熙夫人治好了父亲,至少看起来他已经没有危险,只是这并没有改变多年以来,令公鬼从所有传说中得来的对她们的看法。
"对了,我想知道我的父亲还要多久才能醒?"最后他追问道,"我总得要跟他谈谈这件事。我不能不告诉他就动身离开。"说出这话时他宛如听到孔阳松了一口气,他好奇地看看孔阳,只是他的脸仍然毫无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