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时分,北平城早已陷入沉睡。
城门早已落锁,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寂静的长街上远远传开,"咚——咚——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一声接着一声,在暗夜里荡开,又很快被秋风吞没。
城南的永定门,厚重的城门骤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窄缝,紧接着,一匹黑色的骏马像箭一样冲了出来,马蹄裹着棉布,落地几乎没有声响。马背上,一人穿着黑色劲装的身影,伏在马背上,手里紧紧攥着缰绳,另一只手死死捂着怀里的东西,拼命地抽打着马身。
几乎是同一时间,城门里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数十名锦衣卫骑着马,举着火把,紧追不舍,火把的光在暗夜里划出一道道刺眼的红线,为首的百户厉声高喊:"拦住她!别让她跑了!奉纪大人令,拿下她,死活不论!放箭!"
箭矢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从后方呼啸而来,擦着马背上的身影疾射过去,钉在路边的树干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马背上的人,正是锦儿。
她是当年方继宗旁边的贴身丫鬟,方继宗死后,家道中落,她被没入宫中,靠着机灵谨慎,还有一手好针线活,在宫里活了下来,辗转调到了御书房,做了洒扫宫女。这些年,她一直默默记着方继宗的养育之恩,记着李智东当年救了她病重的老母亲,给她银子请大夫,才保住了母亲的性命。她无以为报,只能借着洒扫的机会,暗中帮着传递了不少宫里的消息。
今日天色将暗,她在御书房外的廊下洒扫,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朱棣和纪纲心腹的密谈声。她本想避开,可刚一抬脚,就听到了"李智东""复文会""醉仙舫""一网打尽"这些字眼,瞬间浑身一僵,屏住了呼吸,紧紧贴在廊柱上,把里面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她这才了解,整个事情的真相,远比圣旨上写的要狠得多。
更狠的是,朱棣早就下了密旨,不管李智东配不配合,三日后秦淮河的局,都会把他一起算进去。他若是配合,亲手把复文会的弟兄送进鬼门关,就会彻底和江湖切割,变成一人无依无靠的孤臣,日后任由朱棣拿捏;他若是不配合,就直接坐实谋逆的罪名,和复文会一起,被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朱棣根本就没有什么建文遗诏,一切都是他和纪纲联手布下的圈套。所谓的建文遗诏、三百万两复国资金,全都是假的,唯一的目的,就是把复文会所有的核心人物,都诱到南京秦淮河畔的醉仙舫,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锦儿躲在廊柱后,听得浑身冰凉,手脚都在发抖,冷汗把后背的衣服都浸透了。
她太清楚了,这是一个死局。李智东不管如何选,都是死路一条。方老爷待她恩重如山,李侯爷救了她母亲的性命,她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把此物消息送到忠勇侯府,让李侯爷提前防备,不能让他和复文会的弟兄们,掉进这个万劫不复的陷阱里。
她强压着心里的恐惧,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趁着夜色,她回到自己的住处,拿出早就藏好的一身劲装,又把自己听到的所有计划,一字一句地写在绢布上,包括京营大军南下的时间、锦衣卫在秦淮河的布防、醉仙舫的埋伏,全都写得清清楚楚,用油纸包好,缝在了贴身的衣服里。
她了解御膳房旁边的院墙下,有一个当年小太监偷溜出去买吃的挖的狗洞,平日里没人注意。她借着给御膳房送洗好的桌布的机会,溜到了那处,拼尽全力,从狭窄的狗洞里钻了出去,身上的衣服都被磨破了,胳膊和膝盖蹭出了血,她也顾不上疼。
她在宫外的假山后,换上了劲装,又偷了御马监一匹最快的骏马,想趁着夜色,赶往忠勇侯府。可她刚出永定门,就被纪纲安插在宫门外的暗哨发现了。数十名锦衣卫立刻翻身上马,紧追不舍,从皇宫外,一直追到了城南。
身后的锦衣卫越来越近,箭矢一轮接着一轮射来。一支羽箭擦着她的肩上飞了过去,锋利的箭头划破了她的劲装,在肩膀上划开了一道重重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半边衣服。锦儿疼得闷哼一声,面前一阵发黑,却丝毫不敢放慢快慢,咬着牙,用布条死死缠住伤口,依旧拼命地抽打着马身。
骏马跑得口吐白沫,四蹄几乎要飞起来。她脑子里只有一人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要把消息送到李侯爷手里,晚一刻,李侯爷和复文会的弟兄们,就多一分危险。
快马疾驰,转过街角,忠勇侯府的大门,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锦儿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扯开嗓子,高喊一声:"李侯爷!有埋伏!快开门!是圈套!"
侯府的门房听到喊声,又看到后方追来的锦衣卫火把,瞬间脸色大变,连忙拉开了侧门的门栓。锦儿双腿一夹马腹,骏马直接冲进了侯府大门,刚进院子,她就再也撑不住,从马背上狠狠摔了下来。哪怕是摔在地面上,她的手依旧死死捂着怀里,把那封写着全部计划的密信,护得严严实实。
府里的护卫听到动静,纷纷提着刀冲了出来,发现浑身是血的锦儿,还有后方追进来的锦衣卫,瞬间围了上来,刀出鞘,箭上弦,厉声喝道:"侯府重地,谁敢擅闯?!"
追来的锦衣卫看着严阵以待的护卫,又看了看忠勇侯府的牌匾,不敢再往前冲,只能停在院子里,为首的百户厉声喝道:"我们奉纪大人之命,捉拿宫中逃奴,闲杂人等,立刻闪开!"
"我看谁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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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冷喝传来,李智东和众人快步从客厅里走了出来。他发现地面上浑身是血的锦儿,脸色瞬间大变,快步上前,蹲下身,扶起了她。
"锦儿?如何是你?"
锦儿发现李智东,眼里瞬间涌出了泪水,原本涣散的眼神,重新聚起了光。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开贴身的衣服,把那封用油纸包好的密信,塞到了李智东手里,急促地喘着气,一字一句道:"侯爷……是圈套……建文遗诏是假的……是陛下和纪纲布的局……要把复文会的弟兄们……一网打尽……连你一起算计……南京秦淮河……全是锦衣卫和京营三万大军……三日后……醉仙舫……天罗地网……千万别去……"
话没说完,她就因为失血过多,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锦儿!锦儿!"李智东喊了她两声,见她没反应,即刻回头厉声喝道,"快!把府里的大夫请来!快!"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护卫即刻应声,飞跑去请大夫。李智东抱着晕过去的锦儿,把她交给旁边的丫鬟,自己则颤抖着手,拆开了那封沾着血的密信。
信是锦儿用娟秀的小楷写的,哪怕沾了血,字迹依旧清晰。她把自己听到的,朱棣和纪纲的一切计划,都写得明明白白:假遗诏的诱饵,醉仙舫的埋伏,弓箭手、火铳手的布防,水下的缇骑,上下游的铁链封锁,还有三万京营大军秘密南下的时间、驻扎的地点,甚至连纪纲下令"格杀勿论"的命令,都写得一清二楚。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扎在李智东的心上。
他看完信,手一抖,信纸飘落在地面上。他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像瞬间被扔进了数九寒冬的冰窟里,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他以为朱棣只是逼他站队,逼他和复文会切割,以为只要他硬扛着,总能找到周旋的余地。可他没念及,朱棣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留任何活路。此物局,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和复文会来的,无论他如何选,最终的结局,都是被彻底拿捏,要么成为背信弃义的孤臣,要么成为身首异处的逆党。
八年的君臣相知,八年的恩重如山,在这一刻,彻底碎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朱棣太狠了!他如何能这么做!"
方沐儿捡起地上的信纸,看完之后,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厉声喝道:"我们跟他拼了!我现在就带着复文会的弟兄们,连夜赶往南京,把纪纲彼狗贼碎尸万段,看他还如何布这个局!"
"对!跟他们拼了!"楚烟罗也瞬间拔出了腰间的佩刀,眼神里满是滔天的怒意,"我们手里有水师船队,有明教和复文会的数万弟兄,就算是反了,也能杀出一条血路,何必在这里受这份窝囊气!大不了我们带着弟兄们去南洋,去丑洲,他朱棣的手再长,也管不到万里之外!"
"都冷静点!"
李智东猛地开口,嗓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抬起头,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眼里的迷茫和迟疑,早已彻底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了清明和决绝。
他到底还是看清了,也到底还是想通了。君恩也好,忠义也罢,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掉进这个陷阱里,白白送了性命。他也不能反,不能因为他一人人,让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天下,复又陷入战火,让黎民百姓再遭流离之苦。
这个局,是冲着他来的,只有他自己站出来,才能扛下这一切,才能破此物死局。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李智东沉声说,"纪纲在南京布下了天罗地网,三万京营精锐已经秘密南下,水陆两路都被封死了。我们现在带着人往南京冲,正好掉进他们的圈套里,白白送死,正好遂了他们的意。"
"当务之急,是立刻传信给复文会所有的分舵,叫停所有前往南京的行动,让他们立刻停止集结,分散撤离,分批前往南洋旧港的明教分堂,避过这场杀局,一刻都不能耽误。"
他话音刚落,双禾就上前一步,看着他,轻声问道,嗓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那你呢?你打算如何办?"
李智东注视着她,看着旁边所有担忧的目光,骤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义无反顾的决绝,他一字一句道:"我去南京。我去赴这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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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助这些少量的元精之力的增幅,南华释总算也能够勉强的抵挡着太衍天尊的全力攻击。
失去所有的攻击和防御能力,不过此物技能冷却值着实高的让人目瞪口呆,竟然要一人星期才能恢复。能说也算是一人肋骨技能吧。
醉倒在床上的她们,此刻早已没有了任何反抗能力,这是任人采摘的节奏么?
罗隐在勉县做了几年的主薄,人头熟得很,躬身送走李煜,当即接管了周灿手下的本地豪杰,一面张贴安民告示,一面按了名单,原来县衙的县丞、师爷、三班衙役和城中头脸人物都请了过来。
黄沙地被砸出了一人大坑后,周围的沙子逐渐向位处中央的萧岳流去,不一会后,萧岳便被掩埋在几十米的地下。
狂牛战士的身上又出现了奇怪的颜色,之前是红色那么现在却是黑色。黑色的光芒包在狂牛战士的身上,让原本看起来威猛无比的狂牛战士瞬间变得阴森诡异。
身为纳兰家现今的掌权者,纳兰长生很清楚挂着京A8牌照的官方车代表什么。
李继密听说是千余人马,倒不忧虑,凭这点人手,又是马军,不可能是来攻寨的。李继密恨的肝疼,暗骂王宗涤太瞧不起人了,好歹自己也是近三万大军,就这千余人马,也大摇大摆前来探寨,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尤其是今天是苏家的大日子,他的身份如何可能不到场反倒是来他这里悠哉悠哉的吃饭品菜。还有苏妍那边也没有动静,都像是在看戏,今天会发生什么事,心里还真有点把握不住。
张思飞很生气,心里有说有笑。若是他不看他第二兄弟的脸,我真想上去揍你一顿。
"接下来你们相互熟悉一下,下午集合后开始实战磨合。"大师说完这句话时起身离去。
吕冬夜还注意到,警方又在主板上,加付了几根细线,连接着另一旁的一人大设备。
娜塔莎的出现,让他深信不疑眼前这男人就是皇室龙家的人,他可段然不敢轻易得罪。
随着长安号的命令下达,联合舰队开始按照长安号的指示展开了行动。
白元松给于欢的印象是医术能,品行不端正,导致他的医术始终都没办法再精进一步。
楚孝鑫满脸坏笑,早已在预感何东旭大发雷霆,把于欢骂到狗血淋头的场景了。
天亮不久,数个侍卫给我端来饭菜,可我却无心吃饭,令其中一人叫司马瑾来。司马瑾走进门来,看见我茶饭不思,知我心中有事,便出声道:"皇上可是心中有事?"我点点头,让他坐定说话。他道了声谢,坐了下来。
刀锋倒是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从容的向着那高高的台撵上走去。
景俊玲生气地咬牙切齿,他们家日子还过不去呢,如何可能有资金给老头子看病?
但若事先说了,就是一家子密谋,微微露点破绽,以后就不好在太子面前圆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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