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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肚子不合时宜的理想与现实(两章合并)

裂国志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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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国策重农,但也并不抑商,这些年来国泰民安,商路通畅,南北贸易颇为发达。
为了不太过惊世骇俗,同时也为了避开监察司在各大关卡城镇之间的耳目,钟璃自从错过梁城之后,就再也没有进过大城,只在乡间小路上赶路,或者在根本没人涉足的荒郊野地,干粮用尽的时候,就在附近的小村庄就地补充,或者和偶尔碰到的游客购买一些。
这一路上,从未出过小镇的四个"土包子"在拉车的间隙,算是开了眼界,见过了大河壮美,山川雄奇,这才了解,原来书中描绘世间的那些言语,一点都不夸张。
按照钟璃计算,此地仍属西北四省辖区,跨过村庄背后的濛山再往前二百里,就是淮洛平原了,那处星平野阔,又是另一番风景。
在动身离开小镇的第十三天,学府一行人来到一人小村庄外。
赵西枫几人面前的小村并不大,约莫也就三四十户人家,但是此时却非常热闹,一大群人聚在村口,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成一人大圈,伸长脖子向圈内看着,还时不时大声讨论着些什么。
赵西枫拉过一位路过的老者,好奇问道:"这位老丈,我们一行是游历至此的学生,本想在镇上置办些干粮与清水,看村子里这么热闹,想请教一下究竟如何回事。"
老者见赵西枫说话客气,模样颇为讨喜,又是负籍游学的孩子,于是也乐得聊上两句,回复道:"赶早不如赶巧,小先生们正好赶上了我们村里议政惩治贪官呢。"
旁边顾清源一奇,追问道:"老丈,我想起朝廷是在全境增设了议政司,但最多只会管理到镇县一级,咱着村里,应该没有此物衙门吧?"
"咋了?就许你们城里的百姓参政?"老者向着顾清源一瞪眼,大声说道,"俺们乡里乡亲的,世代在此地务农,皇帝家里的事情管不了,管管自家村子里的事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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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西枫瞪了顾清源一眼,回头笑对老者说道:"老丈别理她,读书读傻了的,您还是跟我说说吧。"
老者眯眼笑着说:"还是你这娃儿说话中听,事情是这样的,俺们这个村规划在山守县,前两年,县里来了个农务专派的吏官,专门负责附近六个村子开田费的发放,前两年一直都好好的,每一户三资金银子,到了今年,突然只有两钱了!"
"那还了得,"赵西枫故意用很夸张的语气出声道,"一资金银子可不是小事!"
"可不是!"老者提高嗓门说道,"更可气的是,村长小舅子从十几里外的下马村拉种子回来,竟然得知,那边的开田费没想到还是三钱!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俺们村么!"
钟璃点点头,出声道:"西北一地土地贫瘠,朝廷是有开田费贴补这么一说,只是即便有所缺损,你们也应该上报当地衙门,向今日这般私截朝廷官员,是有违律法的。"
老者听到说话的是个女孩,脸上露出轻蔑的神色,原本不想回答,但是回头一看,发觉说话之人一身穿着贵不可言,整个人年纪虽小,只是却时刻透露出一种上位者的气势与威压,是以缩了缩脖子,继续说道:"我等本来也是想拉着此物贪货去镇里见官的,但村里唯一一人在梁城读书的娃娃李大壮,正好这两天回家帮农,了解这事以后,就给村长说了那啥议政司的事情,说现在朝廷鼓励百姓参政,说俺们才是国家的主人,对待这种恶吏根本不用客气什么,只要全村上下一条心,把声势搞大了,到时候朝廷自然会让他卷铺盖回家,说不定还要问罪,开田费的亏空也会给咱们补齐的。"
说着话,老汉伸手向人群中一指,众人顺着哪个方向看去,只见一人面色黝黑穿着书生袍的朝气人,眼下正挥舞双手,正气凛然的大声疾呼些什么,围观的村民脸庞上虽懵懵懂懂的,明显没太听懂,但又带着些许莫名的亢奋,那是挑战上位者的振奋,也是对隐藏在内心里,对暴力的渴望。
赵西枫对老人道谢之后,一行人靠近人群,董二胖三下两下拱出一条路来,而后讨好的将钟璃迎了进去。
在人群围着的中心,一人二十多岁的的朝气人抱腿坐在黄土地面上,也不在乎一身灰色吏服是否会被弄脏----其实也没必要了,任何衣服,前胸后背都被印满了鞋印的时候,地面上那点尘土,着实也不用放在心上。
那年轻的小吏低着头,一脸自嘲的神色,又带有些许悲哀,任彼叫李大壮的书生将他骂的狗血淋头,既不反驳,也不试图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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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壮见到钟璃几个明显不是本村的人走入人群,原本慷慨激昂的演说微微一顿,但见几人都是小孩,于是又没了顾虑,继续大声出声道:"相亲们,朝廷给咱们百姓议政之权,就是要替陛下看着这种道德败坏没有良心的狗官!诸位可知道,此物狗官姓李,家里是梁城那边有头有脸的大族!读书不行,科举不就,靠着关系当上了咱们本地的父母官,家里已经是金山银山了,结果竟然连这一村十几两的开田费都要贪墨,就他,也配当官!"
说罢,李大壮呸的一口浓痰狠狠吐在那孙姓官吏脚边,而围观者纷纷高喊不配,大胆一点的,也跟随着李大壮一起对着地上那人吐痰,其中有一老太,男人刚刚过世,儿子还未成年,家中劳力严重不足,每年这点开田费显得尤为重要,他恨极了面前此物贪官,吐过口水之后,还要上前厮打。
看到这一幕,蟠龙学府众人不禁都皱起了眉。
在赵西枫首次真正意义上提起龙牙碧之后,托了蛟龙与异虎千年交情的福,与钟璃的对视再也不会引发虎睛狂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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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是钟璃给了赵西枫一人眼神,赵西枫走上前去,对李大壮旁边的彼年纪最大、姿态最高的老人客气出声道:"这位老人家,我们是游学至此的学生,想向您讨个方便,买些村里人家多余的米面做成干粮,您看可否?"
老人淡然看了眼赵西枫,说道:"本来是能的,只是娃娃你也看见了,今日镇上出了大事,实在不方便接待诸位,几位继续向前,再过十里就是下马村了,还请移步。"
"我还就要吃此地的饭,"钟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老人家,您理当是此处村长吧,告诉我你们缺了多少开田费,我替你们补上。"
老人目光闪烁,一时不敢确定面前这小女孩说话真假,不知该怎么回答,但身旁的李大壮见老人迟疑,忍不住慌了心神,对钟璃大声呵斥道:"哪里来的小娃娃,冒充游学子弟,我在梁城就从来都没见过你们几个!"
董二胖蔑声笑着说:"蟠龙学府,听说过么?"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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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壮不说话了,经过云海一战后,如今蟠龙学府之名如日中天,别说西北一地,就算在整个中洲大陆,也是赫赫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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