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异变
事发骤然，在场众人谁都没想到，从头到尾看上去都笑嘻嘻的朱头领会暴起发难，一言不合出手就是杀人。
在场之人真是被他吓到了，一时间皆是不敢置信的目光投向他，即惊又怕。
朱头领的这种凶戾，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等到吴青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名跟随他多年的贴身护卫已告毙命，浑身鲜血的倒在血泊之中。
他又惊又怒，气到说不出话来。而在他不被人察觉的眼神深处，甚至闪过一丝畏惧。
他知道云梦泽这是在立威，杀了自己的护卫只是一人警告，意思很明显，若是自己要是再不识抬举，下一个要杀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吴青心中既恨且惧，然而心慌之下的他也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只能借震怒来掩盖自己的慌乱。
他用手指着朱头领，身躯不停的颤抖，怒道:"你，你！"
一旁的张首领早已与吴青结成同盟，正所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只能与他同进同退。见到吴青此时早已方寸大乱，若是再这样下去，局面可就真的难以挽回了。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必须要为吴青站台。若是连吴青和自己都退缩了，定然会让其他人对云梦泽更加恐惧，甚至萌生归顺之意，那自己这段时间的折腾可就白费了。
自己今日的表现，已是得罪了王云烨等人，就算自己现在归顺，等以后云梦泽秋后算账，也一定会拿自己第一人开刀。
朱觉正在用一块白绢随意的擦拭着匕首上的鲜血，他的这种表现，完全看不出他方才才杀了一人人，而是就像只是杀了只鸡那么简单。
于是他上前一步，与吴青并肩而立，对朱头领冷哼一声:"朱觉，你不以为这样做太过分了吗？此人就算有错，也罪不至死，更何况吴首领还在此地，他礼山关的人，更轮不到朱觉你来发落！"
听到了张首领的话，他也只是若无其事的抬头朝其看了一眼，再无其他表示。
他神情淡然的说道："张首领，此人胆敢对王大首领出言不逊，实在是罪该万死，不知张首领何来的罪不至死之说？"
他像是完全没有把张首领放在眼里，冷笑着说："况且就算我不杀他，想来以吴首领对王大首领的敬仰，也不会放过他。此人既然该死，我杀了他有何不可？不过在下出于一时义愤，越俎代庖，倒是要向吴首领陪个不是了！"
说完，朱觉朝吴青随便拱了拱手。
在场的都是明眼人，任谁都看得出来，此举毫无诚意可言，所谓道歉更多的还是敷衍。
吴青心中恨极，愤恨的盯着朱觉，恨不得敲其骨髓，饮其血肉。
朱觉则全无察觉一般，随手将手中沾染鲜血的白绢丢在地上，把刚刚擦拭干净的匕首递到吴青面前，轻笑着向他问道:"吴首领，你看我手中的这把刀，是否锋利啊？"
语气虽淡，话中的杀机却十分浓烈。
众人脸色大变，朱觉的狠厉众人刚才就早已见识过了，可谓是杀人不眨眼。
纵然都不会相信他敢在此时此刻杀了吴青，可谁也不敢说此人会不会真的发了疯，不顾后果的乱来。
尤其吴青，更是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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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一退，便意识到了不对，这无异于示弱于人，连忙止住了脚步。
他刚才那下意识的一退，也无疑是等于让在场众人看出了吴青的胆怯，不少原本站在他这边的人也对其能否对抗云梦泽产生了动摇，心底也都有了更多的盘算。
吴青也发现了这一点，再这样下去，人心不稳。是以他迅速镇定下来，面色恢复了正常。
他了解，若是面对朱觉这种小人都无法对付，其他人又如何能相信他有那个本事能去抗衡云梦泽此物庞然大物呢？
吴青在那一刻本能产生的一丝怯意，离得最近的朱觉自然不会察觉不到。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他仰天大笑，不紧不慢的收回匕首，说道:"哈哈哈，名震附近州县的礼山关吴大首领，今日看来，也然而如此！"
面对如此挑衅与嘲讽，吴青面色如常，仿佛听不出此人话中的讥讽之意，所要表达的不外乎就是面前的此物朱觉还不配让他大动肝火，只能被他无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只是轻声出声道:"今日血债，他日必由命偿，朱头领好自为之！"
吴青的语气很轻，但透露出来的态度则是颇为坚决。
朱觉仍是全无顾及的大笑着说:"在下随时恭候吴大首领前来讨债，在下倒是真想看看，到底是谁的命长！"
朱觉略感诧异，回头看向他:"不知张首领还有何指教？"
朱觉态度狂傲，说完便欲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却被张首领叫住:"且慢！"
身为众人之首的吴青被折了颜面，吴青要保持气度，不能也不愿与其争斗，否则无论输赢都算是跌份。
而张首领就少了许多顾忌，为了挽回局面，他自然不能就此善罢甘休，让朱觉就这样大摇大摆的离去。
他抽出腰刀，直直的指向朱觉，冷哼道:"朱头领，你的刀利，那你来看看某家的刀如何，可能入得了朱头领的眼？"
"此刀随我数年，某家一直细心养护，片刻未曾离身。若有机会，定要找朱头领一试锋芒！就是不知朱头领的这颗项上头颅，能受的住几下？"
"放肆，速速放下刀，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张首领动了兵器，负责护卫在两侧的云梦泽精锐可都站不住了。
原本只是在一旁看那些势力们狗咬狗的他们担心此物张首领万一头脑发热，会对自家的三位首领不利，于是便也纷纷抽出兵刃，将其团团围住。
朱觉本就是一个小人，依靠着见风使舵和不择手段才有了今日的地位，哪有啥气节可言。现在见到张首领杀意腾腾，心中胆气便已是去了七分。
他纵然投靠了云梦泽，可也是为了自己的小命和荣华富贵着想，才不愿意为他们把自己的命给丢在此地。
在朱觉这里，所谓颜面一文不值，小命才最重要。因此在张首领抽到发泄怒气之时，他几乎忍不住落荒而逃。
要不是王云烨他们都在上面注视着，只怕朱觉为了小命，连求饶的话都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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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张首领被云梦泽的护卫围住，局面被重新控制，他这才恢复了几分胆气。
小人得志便猖狂，朱觉挥手让这些护卫给他刚开了一条道路，大摇大摆的来到张首领面前，对张首领冷嘲热讽道："此时此刻，不知张首领手中之刀锋芒如何啊？首领英雄一世，方才更是豪气冲天，可我就站在此地，你又能奈我何？啊哈哈哈！"
"你…！"张首领怒目圆睁，恨不得一刀结果了眼前的这个卑鄙小人，可如今若是不咽了这口气，今日必定身首异处。
形势比人强，事已至此，由不得人逞强，为了此物无耻小人，丢了自己性命不值得。只能等到回山之后，再做打算。
他怒吼出声，却无可奈何，只能是忍下这口气。
就在准备放几句狠话，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而后就此收手的时候。还没等他开口，异变再起。
骤然之间，只听破空之声骤然响起，一支羽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疾速而来，就在众人还没懂了发生了啥事，这支箭已然命中了目标。
张首领看着胸前的箭尖，眼神中露出迷茫之色。
这支箭力道之大，从他的后心而入，又从前胸探出，能说切断了他的所有生机，他已是必死无疑。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高坐在台上的王云烨等人。
他没念及云梦泽竟然真的敢杀他，他可不是刚才的那一个小小护卫，死了也就死了。自己可是堂堂一山之主，麾下有着两百来号兄弟，杀了自己，难道就不怕自己兄弟的报复吗？
无论真心或是假意，山上的那些兄弟都要打出为自己报仇的旗号，否则无法在道上立足。
除非山上早早已有人被云梦泽收买，暗中投靠了云梦泽，里应外合之下一举吃掉自己的山头。
可那样的情况下，他们直接找个机会私下除掉自己也就是了。自己一死，他们自然就能吞并山寨，又何必在众目睽睽之下致自己于死地呢？
如今各方势力齐聚，自己要是死了，兔死狐悲，难免会引起各路首领的反弹。
难道云梦泽的势力真的早已大到了这种地步，达到了可以无视各方的程度？
那自己和吴青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的谋划还有何意义，落在他人眼里，自己等人岂不是如同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一般，徒惹人耻笑？
张首领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王云烨等人，想要知道他们到底为啥敢如此做。
但他却从王云烨的眼中发现了一丝诧异和诧异，这让他有些疑惑不解，难道这事真不是云梦泽做的？
可除了他们，又有谁能在云梦泽老巢之内如此行事？
一山之主，竟然说杀就杀了，这份手段魄力远非自己可比，实在是令人胆战心惊。现在他有些怀疑自己投靠云梦泽的决意，到底是对是错。
只是如今的一切都早已与他无关，他的生命早已走到了尽头，带着一丝疑惑，他的身躯轰然倒下，死不瞑目。
朱觉原本以为自己杀了吴青的贴身护卫作为投靠云梦泽的投名状，手段早已是足够果决狠辣，可万没想到云梦泽竟然直接杀了张首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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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如今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再无反悔的余地，否则第一个死的恐怕就是自己。
将心中的惊疑都埋在心底，朱觉知道，面前自己要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狗腿子的本分，让云梦泽的人看到自己的决心和态度。
于是他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了尚未完全断气的张首领的身体上。
他趾高气扬的指着众人说道："大家伙都看看，这就是胆敢与大首领作对的下场。你们中要是还有谁敢不识抬举，那他就是你们的榜样！"
朱觉的嚣张气焰自然是让各路首领气愤不已，可张首领的尸体还在他的脚下，大家都怕自己要是出头，下场会不会变得和张首领一样。
忧惧之下，在场众人一时间竟无人敢开口，只能面面相觑。
好不容易制造出来的混乱，林凡自然不能就这么让云梦泽这么简简单单的就给平息下去，否则不就是搬起石头却砸自己的脚，白白便宜了云梦泽！
是以他看了王虎一眼，王虎会意，直接掀了桌子，大声的朝朱觉怒吼道： "住口，你当谁都像你一样贪生怕死，心甘情愿与人做狗？在座各位，哪一位不是响当当的英雄好汉，岂容你在此地狗仗人势，大放厥词？"
众人早就不满云梦泽的高高在上，更是难以忍受他们一言不合就杀人，短短时间内，竟然已有两人丢掉了性命，谁了解下一人会不会轮到自己？没人敢赌。
如今既然有人出头，自然是群情激愤，而早已与吴青和张首领暗中联合的诸人更是如此，若是真的被云梦泽吞并了各方势力，他们这些曾经为云梦泽制造麻烦的人，下场可想而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就是，你算啥东西，不过是一人小人，狗一样的东西，也敢对我们耀武扬威！"
林凡见到时机早已成熟，不再迟疑，直接飞身上前。
他抽出刀来，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刀结果了朱觉。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将他的人头举过头顶，最后更是将人头抛到了高台之上，人头从来都都骨碌碌的滚到了王云烨脚下。
"你在干啥？"吴青惊慌的朝林凡叫道。
事到如今，吴青也以为事情有些不对，自己恐怕是被人给算计了。
他是不想被云梦泽吞并，可是也从没想过在这里与他们火并，此地是人家老巢，真要是打起来，大家就这么几十号人，岂有活路。
因此他并不想彻底与云梦泽撕破脸皮，最起码现在不想。
可是还没等他想出如何平息这件事的对策的时候，张首领和朱觉就先后死了！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已经通通脱离了他之前的设想。
他再也无法掌控局面，接下来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只怕是谁都难以预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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