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宴会
年轻得过分的宁国夫人面容娇艳，水眸纯净剔透，流光裙衫与宝石耳坠交相辉映，唇角似笑非笑。
"赵夫人，刚才我进来的时候，正撞见贵府差人寻你回去。"
啥差人来寻，她来之前府上啥事也没有啊。
赵夫人一懵："宁国夫人弄错了吧，许是别府的人。"
乔沅很肯定，嗪着笑着说："不错，就是你府上。"
赵夫人下意识道："如何会……"
她的话在乔沅似笑非笑的神情中顿住。
乔沅瞥了赵夫人一眼，她跟在齐存身边久了，见惯了他在外人面前的样子，此刻学着他正经的模样，还真有几分唬人。
众人此时也反应过来了，眼里皆是不可置信。
竟然就这么直接地把人赶出去？
在她们此物圈子，凡是都讲究留有余地，保全各自的体面，因此尽管刚才也是被赵夫人气得不行，她们也只能忍下。
尤其是已成亲的妇人，在外交际更要注意，因还牵扯到丈夫在朝中的关系。
若是随便乱来，凭着性子行事，得罪了某个夫人，回去枕头风一吹，丈夫的前途也要受到影响。
虽说镇北侯如今炙手可点也不在乎夫人间的交往了吗？
她们看向漫不经心坐着的宁国夫人，神情恍惚。
那位给了她多大的底气，大到她可以随心所欲，不用为了任何事受委屈。
一时间，众人又解气又羡慕。
赵夫人深谙夫人交际圈的规则，因此刚才一直有恃无恐。
如今踢到这么一块铁板，她震惊又难堪。
但镇北侯威名赫赫，乔沅也是圣上亲封的诰命，还真不是她可以惹得起的。
赵夫人咬着牙，脸色涨红，沉默了好一会儿，"想必是有什么急事，陆姐姐，那我就先回了。"
陆夫人冷眼看着，没有说把她留下，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赵夫人只好忍着难堪退下。
这下，众人注视着乔沅的目光都变了，想着以后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个宁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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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成的例子就在面前，她才不给你搞虚的那套，谁叫人家丈夫是如今的镇北侯呢。
偏偏整个上京能盖过镇北侯府的人家还真没几个，以后要是想犯贱，还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没眼力见儿的人走了，屋子里都松快了许多。
陆夫人脸庞上带着笑，招呼客人，众人也识趣地说些好话，把刚才的晦气赶走。
结束的时候，这场宴会也算是宾主尽欢。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宴后，陆夫人留住乔沅，郑重地道了谢自己的女儿被人贬低，做母亲的心里怎么好受。
只是碍于形势，不好发火罢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夫人神色疲惫，念及了啥："你可知今日赵夫人为何要针对你？"
乔沅坦然地摇了摇头。
反正她也不在意，看不顺眼赶出去就是了。
陆夫人看着她清亮的水眸，突然沉默。
面前此物姑娘真的像是被养在天宫的小仙子，不染半点俗事尘埃，不敢想象那位是花了多大的精力才把她养成这样。
陆夫人念及家里的一堆糟心事，叹了气。
"和之前恭州赈灾的事情有关，圣上让镇北侯彻查此事，镇北侯直接把牵涉其中的官品都抓到牢狱里审问，赵夫人的亲戚也在里面。"
陆夫人又道了歉，她考虑不周，请了赵夫人，没料到赵夫人竟然会当场出言不逊。
乔沅若有所思。
齐存办事从来都不避着她，但也不会刻意提起。
自从齐存又被她赶到书房，他晚上睡前都要到卧房看一眼再回去。
难怪这几天齐存早出晚归，返回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乔沅都睡着了，迷迷糊糊还感觉有人进来，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然而没吵到她，她也就没管。
原来是在忙这些事。
陆夫人把乔远送到陆府正门，就发现路旁停靠着一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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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沅喜欢张扬艳丽的东西，她的座驾镶着金银玉器，八宝琉璃。
而面前这辆马车恰巧相反，通身低调，却不掩贵质。
陆夫人了然一笑："那我就不送了，妹妹路上小心。"
那位就这么不放心吗，就两步的距离，还亲自来接。
齐存今日如何这么早就回来了。
乔沅迎着陆夫人打趣的目光，像是被人撞破了闺房私事，耳根发热。
告别了陆夫人，乔沅慢吞吞走向马车，刚踩上小凳，像是看不惯她的龟速，帘子被掀开，里面伸出一只大手。
细腰被人圈住，天旋地转后，自己早已摔在一堵结实的肉墙上。
若是有人看见，定会目瞪口呆，马车里的人如何急得像是土匪抢亲似的。
遭了，陆夫人还在门前。
念及她戏谑的目光，乔沅下意识拍开那只手，掀起车帘往外一看，好在门口没有人。
齐存看到了她的动作，表情楚楚可怜："奴家便是那见不得人的暗妾，望夫人怜惜。"
乔沅赶紧摆在帘子，脸色有点红，"没有没有。"
若是被陆夫人发现，这光天化日，以后还在贵夫人聚会怎抬得起头来。
齐存看着她，不依不饶。
乔沅不好意思地咳了咳，出声道："赈灾的事查得如何？"
齐存脸色微变，严肃起来："官官相庇，牵涉较泛，很多官员尚未查出证据，不能用刑。"
乔沅抻了抻帕子："我倒有一妇人之见，枢密史府上赵夫人，听闻她哥哥牵涉其中，她哥哥是百苑楼背后的掌柜，上次赵夫人花宴多饮了几杯佳酿无意炫耀过，他哥哥让她帮着做账面的事，我自小学掌中之馈，那的账数约是和赵夫人口中的数对不上的。"
齐存沉吟不语，点了点头。
心中了然，他倒还不知有这一遭，顺着百苑楼查，若真与赈灾贪腐一事有关，把暗账本揪出来，便是铁板钉钉的证据。
转而将乔沅的手拉过来，缓缓收拢五指，把那只花瓣儿粉嫩的手包起来。
乔沅感到莫名其妙，用力地扯了扯，终是没将手拿出来，便作罢。
乔沅把陆府的事当做一个小插曲，当日在马车上也是把以为不对的事随口一提，没放在心上，也没想齐存会听进去，着手去调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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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念及几日之后，便被牵涉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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