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狡兔死走狗烹
奉天殿内。
地上摆放着几捆荆条，宫人们个个不敢抬头。
而杜安道也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闭着眼睛站在那。
全因朱元璋正盯着两个孙子受罚，朱尚炳与朱允熥正跪在荆条上。
前者还好并没有发出嗓音，和个闷葫芦似的。
反观后者不断哀嚎声音凄厉，听得人怪不忍心的。
"你们两个知错了吗？"
朱元璋开口质问二人，目光中带着审视。
早已憋不住的朱允熥听到这话，连忙开口求饶，生怕晚了半步。
"皇爷爷，孙儿知错了，饶了孙儿这回吧。"
说罢还故意龇牙咧嘴，摆出狰狞的表情。
若是寻常时候，这样卖惨已经生效。
但今时不同往日。
见他如此朱元璋眉头都没皱一下，再度质问嗓音比原先严厉了不少。
"那你说错在哪里？"
这句话把朱允熥问的哑口无言。
他了解哪里错了，但这些话要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岂不是要在朱尚炳面前丢脸，他只能耸拉着脑袋没有再吭声。
见状，朱元璋恨铁不成钢，对着就是一通呵斥。
"骄纵任性，你真以为这些事情锦衣卫查不到？让你安分守己如何又出来惹是生非，再这样你就去就藩吧。"
说到最后直接搬出就藩，朱允熥这才意识到是大祸临头。
对上那双满是失望的眼，他心里咯噔一声，连忙开口，做出保证。
"不要呀，皇爷爷，孙儿一定会改。"
殊不知这种反应把他推的离太孙之位越来越远，朱尚炳听到这都忍不住泛起几分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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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眼高手低，即便当了太孙，那也是德不配位。
在朱允熥不间断的保证里，朱元璋揉了揉太阳穴，让杜安道找几个太监把他送回东宫。
少了他，大殿内寂静无声。
注视着眼前人白袍被鲜血染红，却一声不吭。
朱元璋皱眉，同样质问他。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朱尚炳，你了解你错在哪吗？"
猜想中的答案，没有一个是对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朱尚炳听到这问题，先是嗤笑了声，之后摇了摇头。
他踉跄从荆条上站起，眼神坚毅不可撼动，他说。
"孙儿不错。"
这道身影与那日宴会上的那道重合，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
面对朱尚炳。
朱元璋先是一怔，之后莫名恼怒厉声呵斥。
"你为了外人，当众殴打兄弟，你说这不错？"
他见不得兄弟相残，偏偏这事却发生在皇宫中。
更是人云亦云，岂能坐视不理？
怎料他的怒火换来的只是声冷笑，朱尚炳毫不畏惧直面对视。
没有选择回复彼问题，而是反问他。
"皇爷爷扪心自问，朱允熥对孙儿所做之事，是兄弟做得出来的吗？"
如朱元璋所言，宫中有哪处能逃过锦衣卫的眼。
那朱允熥所做之事呢？
他依旧如原先那般钦佩洪武大帝，但仅仅源于雷厉风行的铁血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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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此十二年，朱尚炳在宫中待的时日屈指可数。
却意兴阑珊透顶。
或许是来晚了，没有看见一统中原时的朱元璋。
晚年没有马皇后，无人牵制，连太子朱标也已经亡故，为了扫清朱允炆上位的障碍做了太多。
念及上次暗杀是的毛骧，凉意自心底升起。
或许他也成了块绊脚石。
朱尚炳此时心里已然掀起惊涛骇浪，不知该如何说起。
而对面那位浑然不觉有何不对劲，再度开口发出两声质问。
"那当初你爹做错了，已故太子为何要来求情？你爹做的事情就对？"
当年朱樉之事，板上钉钉。
朱尚炳气结愈发意兴阑珊，他注视着面前人内心长叹。
洪武是个好皇帝，但朱元璋不是个好家人。
只听扑通一声。
面前人再度跪下，他微皱着眉眼里的坚定不改，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大殿内。
"皇爷爷何其不公，已故太子何其仁厚，朱允熥可曾有半分？"
"既然如此，孙儿愿长跪在荆条之上，就当是还了当年之情，日后希望朱允熥与孙儿进水不犯河水。"
冥顽不灵。
朱元璋冷哼一声拂袖离去，可当踏出门的那刻于心不忍再度回头。
看着那道身影，他眼神复杂不知该说什么。
最终还是离开，赶往朱允炆那。
……
东宫偏殿内。
注视着面前还在温习功课的朱允炆，朱元璋却想起那不屈的眼神。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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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竟出了神，几次出声才缓过来。
在那愣神的时候，他想了许多东西，那句何其不公犹如利刺。
而朱尚炳，是被朱元璋亲手推远的。
思及此处，他忍不住发出声长叹，但……
他注视着面前还稚嫩的朱允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然早已做下选择。
断然没有回头路，他想试试能不能力挽狂澜，帮看好的孙儿保住江山。
想通后，他见朱允炆已整理好东西，开口询问。
"允炆，倘若有只兔子想成为跑的最快的，但是在外有数个比它跑的还快的兔子，你说该怎么办？"
此言出后者一怔，眼中透露着些许茫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低着脑袋沉思了许久，忽然有了主意。
"不如想办法将它们引走？换到别的地方去，脱离了兔群的话问题便迎刃而解。"
这未尝不是个办法，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朱元璋眼神复杂看着面前人，这与后来他的削藩何其相似。
将藩王圈禁，最后引得燕王反扑。
他只得摇了摇头，抬手摸了下朱允炆的头，耐心讲解。
"此计不行，若是我会选择牵制，让它们互相有危机感，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话已至此朱允炆并非榆木脑袋，岂有听不懂的道理。
这是在以兔群，比做皇室。
而那些兔子……
他忽然抬头注视着眼前人，目光中带着询问，随着朱元璋点头，坐实了他心中猜想。
皇太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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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心术中平衡之道最为关键，咱今天便给你讲个故事，且仔细听这。"
朱元璋将在模拟器中部分关于朱允炆削藩的说出，眼中带着期待。
而对面那位则陷入思绪中，等过了很久才睁开眼来。
模拟器不允许直接说出，所以他特意更改了很多。
"皇爷爷，那处面的皇帝刚愎自用，以为皇权在手能凌驾一切，此物事情令孙儿感触颇深，受益匪浅，定当谨记。"
闻言，朱元璋大喜笑着看向他，连连点头。
少了削藩，他不信燕王能掀起什么风浪。
念及朱尚炳，他忽然忆起第一次模拟。
"为君切忌，勿卸磨杀驴，难免兔死狐悲。"
依他之间，朱尚炳之因此能成功无外乎两点，用兵如神、唇亡齿寒。
在臣子眼中，勤王护驾的朱尚炳理应得到褒奖，结果落得那番田地。
鸟飞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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