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树敌无数
此间事了爷孙二人一齐进宫，早朝取消，而朱尚炳被朱元璋带到奉天殿内。
杜安道此刻早已动身离开，而毛骧顶替他的位置给两人上茶。
眼见茶水见底，朱尚炳面带笑容看向对面人选择主动出击。
"皇爷爷，孙儿出征前您曾说过取消与鹤庆候独女张婉之的婚约，不知何时下旨？"
这件事耽搁了许久，眼见着这块牛皮糖没甩掉，又来了另外一个。
这怎么能行！
本来已经遗忘此事的朱元璋被提醒后面色不佳，看向面露笑意的小狐狸，心中暗道不妙。
他原先没想过朱尚炳会大胜归来，本意是让其知难而退。
谁知……
他要的就是让两位姑娘牵制住朱尚炳，让他心甘情愿留在应天府。
"那张家姑娘有何不好？"
朱元璋面露关切询问起来，这刻他仿佛成为寻常百姓家的长辈，伸手想要摸朱尚炳的脸。
但与之并不亲近的那位，并不吃这一套。
在大手即将落在面上时连忙避开，之后摇头面上尽是无奈。
"孙儿不想重蹈覆辙，不知皇爷爷可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当说完这句话时，他清楚看见朱元璋的脸一黑。
揭伤疤。
又是重蹈覆辙，又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朱元璋没由来的心烦意乱，想着好歹都是清白人家的姑娘，模样标致哪个配不上？怎就挑三拣四不像样子。
这小子就差没有把朱樉的名字给爆出来，为了取消婚约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但最后他还是选择妥协，将两个选择放在朱尚炳面前。
"张家姑娘与林家姑娘，幸会歹选一个。"
无法两全其美也罢，文官武将二选一。
可怎奈何朱尚炳他跪地，嗓音铿锵有力回荡在大殿内再度忤逆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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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臣难以从命。"
原先以爷孙相称，如今却变成了君臣。
朱元璋是个暴脾气，哪能忍住提起刀就要走过去。
关键时候有道白影出挡在两人中间，否则此刻早已人头滚地。
是朱樉。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在他身后是姗姗来迟的杜安道，早就看出情形不妙所以他先去麟德殿把秦王请过来，防止出大事。
谁知两人都没休息，便撞上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见朱樉走来，朱元璋将刀抛向旁边，手抬起越过前者指向朱尚炳，语气中是滔天怒火。
"逆子，看看你给咱生的孽孙，像啥样子。"
寻常被指婚的皇子皇孙，哪个不是感恩戴德。
偏偏就有对父子，前者冷落圈禁原配正室。
后者更是抗旨不娶，胆大到了极点。
朱元璋本想着让自家老二出头，替他说几句话。
怎知……
朱樉扑通一声跪在地面上，请求道。
"爹，请恕孩儿不孝，恳请您放过尚炳让他找寻心爱之人，儿子这生早已错过了，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也这样。"
你这浓眉大眼的还搞叛变？
这算如何回事，儿子孙子无法无天，他还没办法因为这件事打死他们。
朱元璋气得牙痒痒，但还是憋下心头怒火迟迟没有发作，耐心地开口解释。
"如果没有他们的话……"
没说完的话指向何方在场诸位都是人精，心知肚明。
文武百官，得罪淮西勋贵尚有回转余地，并非没有别的党羽能依附，但那些文官如同疯狗，不啃块肉下来岂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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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讽刺的时候，朱尚炳就早已想过今天。
而便宜老爹听闻卸下方才那忐忑的神色，转而露出无法的表情出声道。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这点爹您应该比我还清楚，您为何不问朱尚炳的意见？"
事实如此，朱元璋的理由彻底被废了，他本想借题发挥，谁知父子不按套路出牌，如今他也骑虎难下。
怎料后者根本没有打算等他开口发问，他的笑容恣意像江湖儿郎。
对于那些隐藏的威胁，只是笑着说道。
"树敌无数，又何妨。"
少年郎，定比天高。
……
卫国公府。
听到朱尚炳所做的诗，邓镇从椅子上滑下来头上的帽子都歪了。
他就称病告假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仿佛错过了很多事。
居然作出那种诗，这可不仅仅是文官，怕是武官也会心存不爽。
"秦王怎么也不知道劝一下！"
他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外走，但是被邓铭与邓铨拦住了。
二人就像门神一样，守在那不让他出去。
显然是早已了解自家兄长会做什么事，现下麟德殿可是风口浪尖，要是去了恐怕会殃及池鱼。
本来就没有权势的邓镇，去了也没用。
被小心眼的言官记住，说不定哪天还会来弹劾。
得不偿失。
"可是现在朱尚炳于水火间，我务必去救他。"
说罢就要冲出去，但一人之力如何能破两个人的防，更不要说邓铨刚打完仗回来，身体结实了不止一点两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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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话术，邓铨比然而邓铭，后者轻咳一声让那位冷静下来。
待到三兄弟能好好说话，他这才开口。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若这些都是有意为之呢？"
当此物问题出现，邓镇连忙抬起头来。
秦王也不逊色于他儿子，缘何不拦？
故意得罪满朝文武。
"或许这与赐婚有关。"
秦王世子不愿娶亲这件事早已闹的沸沸扬扬，效仿冠军侯说不平外患绝不成婚。
说的好听是心有山河，说的不好听就是不满意。
邓镇相当理解朱尚炳的感受，毕竟他是秦王的儿子，发生这档子事会抗拒也是理所不在话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既然他有主意，便随他吧。"
"可千万别落得万劫不复，被那群洪水猛兽吃的骨头都不剩。"
殊不知他们嘴中挂念着的那位，正悠闲地躺在草坪上吃着新鲜水果。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朱尚炳此物年龄，有妻子实属正常。
李二见林家姑娘姿容不错便有了撮合之意，在脑中不断撺掇道。
"小朱，那玉颜姑娘配你正好，美人就该配英雄。"
他也是看在林玉颜并不想张婉之那般跋扈无礼，才动了此物念头。
怎料朱尚炳的一句话，让他在思索了许久的说辞毫无用武之地。
那嗓音无比坚定，仿佛泰山无法撼动。
"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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