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接到办公区电话的时候，正躺在宿舍床上刷手机。
"秦科长，下午五点半，小会议室开会。"
他愣了一下。
"开会？什么事？"
"张常务召集的，各部门一把手都要到。"
挂了电话，秦风看了一眼手提电话上的日期。
他这刚旅游回来两天，还没轮到值班。
按照排班表，郭小兵眼下正值班。武凤美带孩子出去玩了，陈玉文和孙宏伟都在休假。整个办公室就郭小兵一人人守着。
秦风本来打算这几天好好休息，看看书，写写小说，等下周再上班。
结果一人电话，把他叫去开会。
秦风坐起来，揉了揉脸。
算了，去就去吧。
谁让是领导召集呢。
---
下午五点半，秦风出现在小会议室门前。
里面已经坐了数个人。
后勤处的赵科长，教务处的老孙，行政处的老李，还有数个部门的头头。
秦风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定。
赵科长凑过来，压低声音。
"小秦，知道啥事不？"
秦风摇摇头。
"不了解。我也刚接到电话。"
赵科长皱了皱眉。
"这么骤然？不会出啥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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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没说话。
陆续又来了几个人。
五点四十五，张天寒推门进来。
会议室里即刻安静下来。
张天寒走到主位前，没坐，就站在那儿。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开个短会。"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的嗓音很平静，听不出啥情绪。
"后面我的工作，暂时由王校长接手。等组织通知。"
会议室里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坐在另一边的王校长。
王校长五十出头，分管后勤，平时不如何管事。
他坐在那儿，脸庞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张天寒继续说。
"希望大家配合好王校长的工作。"
他说完，顿了一下。
然后笑了一下。
"就这些。散会。"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王校长霍然起身来，跟上去。
"张校长，我送送您。"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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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人坐在原位，面面相觑。
赵科长第一个开口。
"这……啥情况？"
老孙摇摇头。
"不了解。但肯定是有变动了。"
老李压低声音。
"听说了吗？比川县出事了，三千人堵马路。"
"三千人？"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对。县委书记喝醉了，县长失联。后来政法委书记出面才压下来。"
"那跟张校长有啥关系？"
老李看了他一眼。
"你说呢？"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秦风坐在角落里，从来都都没说话。
但他听懂了。
比川县出事，班子要动。
张天寒此物"暂时由王校长接手"，意思很明显——他要去别的地方了。
秦风霍然起身来，往外走。
---
回到人事科，推开门。
郭小兵正对着电脑发呆，听见动静转过头。
"秦科？您怎么来了？"
秦风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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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会。"
郭小兵看着他。
"张常务的事？"
秦风点点头。
郭小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秦风打开电子设备，开始翻文件。
郭小兵犹豫了一下，凑过来。
"秦科，张常务这一走，咱们……"
秦风没抬头。
"该干嘛干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郭小兵愣了一下。
"可是……"
"没有可是。"秦风注视着屏幕，"谁来当领导，咱们都得干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郭小兵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站了一会儿，默默退回自己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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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得很快。
秦风刚坐下不到半小时，手机就开始响。
第一人电话是后勤处的老赵，这才刚开完会又打来电话，秦风很无语。
"小秦，你跟张常务关系近，了解他去哪儿不？"
秦风握着手提电话，有点无奈。
"赵科，我真不了解。开会你也听了，张常务啥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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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科长叹了口气。
"行吧。有消息告诉老哥一声。"
挂了电话。
不到两分钟，又响了。
这次是教务处的老孙。
"小秦，张常务是不是要高升了？"
秦风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孙处，我真不知道。"
老孙不死心。
"你们人事科离得近，就没听到什么风声？"
秦风苦笑。
"孙处，我前日才从京城回来。什么呼啸声都没听见。"
老孙这才作罢。
挂了电话。
秦风把手提电话放在案上，注视着它。
手提电话寂静了不到三十秒，又亮了。
行政处的老李。
教务处的老刘。
后勤处的小王。
一人接一人。
全是打听张天寒去向的。
秦风一遍一遍重复同样的话。
"不了解。"
"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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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日刚回来。"
说到第五个的时候，秦风干脆把手提电话调成静音。
屏幕还在亮，但他不接了。
郭小兵在旁边看着，小心翼翼地问。
"秦科，要不……您关机？"
秦风摇摇头。
"不用。"
秦风靠在椅背上，注视着窗外。
天已经快黑了。窗外的路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晕。
他想起刚才会议室里，张天寒站在那儿说话的样子。
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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