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国破
"快走快走！城就要破了！"
整个皇宫因齐林军的叛变陷入了一团混乱当中。
陈华听宫人们说，是因为父皇玩弄了他们，气急之下他们就反了。
大华皇朝整整延续了四百多年，到了今日，终于是到了尾声。
陈华光着脚，头发凌乱地从宫殿中离开了。
举目四望，都是宫人们慌乱奔跑的身影。
一个个无头苍蝇一样跑着，还将她给绊倒了。
"公主！公主！"
嬷嬷从殿内拿好衣服，手忙脚乱地跑出来，一把将她抱起来，"我们也快些逃命去吧。"
"父皇呢？我要母后！"陈华挣扎着不愿被嬷嬷带走。
嬷嬷凶狠地捏了她手臂，大声呵斥道："他们死了！一切都要死了！你留在这里作甚，别人一把刀就能将你杀死了，你方才可是见着了，他们全死了！"
嬷嬷得了容妃的嘱咐，务必要带着小公主活下去，因此她抱着小公主赶紧跟着大队伍往宫外的方向跑。
为了掩饰身份，小公主的华服一切给除去，一身小内侍的深色衣服越发将她衬地粉雕玉琢的。
容妃本就是天下美人，这小公主几乎是将容妃的优点继承了个全，所以皇帝对她也甚是宠爱。原本长成这般模样，还是高贵的公主，日后啥都不愁，只需享福就好。
那嬷嬷一边跑着，边还要忧虑小公主这样绝美的容貌，她以后要将她如何藏起来。
可上天给她开了一个玩笑，就这么一天，她就从云端跌至泥地，成为了人人都能欺负侮辱的亡国公主。
在宫中伺候主子的宫人都不怎么锻炼，嬷嬷跑得快，只是喘气声几乎跟那脚步声差不多大小。
小公主陈华紧紧地抱住她，眼里只看到那渐行渐远的后宫，容妃的宫殿不了解啥时候被人点着了，现在正噼里啪啦烧着。
耳边都是人们逃命的吵闹声，有的人在哭，有的人在叫，有的则跟嬷嬷陈华一样，吱也不吱一声，只是加速往宫外的方向跑。
眼注视着宫门越来越近，一支又一支的弓箭却对准了他们，毫不留情地将那些逃命的宫人射杀在此地。
嬷嬷喉咙咕噜了一声，抱着小公主陈华开始呜咽。
陈华小小的一团，因为适才被嬷嬷狠狠捂着，脸蛋红彤彤的。
那人骑着马，一步步朝她们这边而来。
陈华看到那尖尖的弓箭对准了她，瞳孔有一瞬间的紧缩，那是本能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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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是一人戴着半边面具的少年郎，他身上的盔甲都是干涸的血迹，年纪虽轻，杀意却浓。
李琮杀了太多人，已经没有感觉了。
弓箭本能地射着，一步步往前，直到发现那深色的一团。
可能她年纪还太小，所以动都不敢动。
想到那些传闻，嬷嬷一把将小公主揽到背后，噗通对着马上的少年跪下来。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她哭叫着："李少李少，这是容妃的孩子，这是她仅有的孩子了。认真追究起来，她还是你的表妹，李少，你就放过她吧！我求你了！"
藏在嬷嬷背后的陈华慢慢探出头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表妹？
李琮看都没看那所谓的表妹一眼，只是问嬷嬷："她几岁了？"
他手中的弓箭是特制的，向来是百发百中。
在说话的某弹指间，他几乎要将彼孩子射死在这里。
跪倒在地上的嬷嬷越看越怕，她咽下因惧怕泛滥的口水，呜呜说着："公主早已七岁了。"
李琮没说话，他将视线转向彼孩子。
她还是彼样，甚至有些愣愣的，想来是吓傻了。
"把她拽过来。"
他对嬷嬷发话。
嬷嬷原本想要继续哭求，只是看到他皱起的眉头，她又将一切都咽下去。
可能是运气吧，就在这时，前边那些还没有射杀的人骤然乱起来。
念及自己不管如何都是个死，还不如拼命搏一把。
人们不停地往前挤，就是不让外边的那些兵将把门关严。
宫中数万宫人，今日开始他们的大逃亡，还有其他的宫人朝这边的宫门涌来。
宫人们一个个撒开了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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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前人头涌动。
嬷嬷本来是徐徐走向李琮的，却抵不住人群的冲击。
也就是抓住这一混乱的时刻，她抱着小公主跟着挤入了人群。
大华内廷的宫人一直都是穿着深色的服饰，这么乌漆嘛黑的一片，又背对着，哪里还看得清楚人？
李琮忍不住痛骂了一声。
那嬷嬷抱着孩子似乎就这么消失了。
李琮临时过来，所以被分配到在此地守宫门，但是带的人却不多。
这些宫人一人个都不怕死了，激发的力量无穷大，李琮的人手根本关不住，所以也只能看着他们往外跑掉了。
"少爷，您没事吧？"
此时此刻他还维持着射箭的姿势，却不将箭射出。
仆人阿力从后边追赶着过来，不明白这位爷怎么发疯一样冲到这边来。
跟前的马儿吹了个响鼻，李琮将箭摆在，头也不回的往宫中去了。
阿力只能哀嚎了一声，两腿快跑跟了上去。
与李琮完全相反方向的嬷嬷抱着小公主冲入人群，纵然人挤人，但到底是冲出了宫门。
嬷嬷兴奋地几乎要流泪。
"我们活了，我们活了。"
国破了，她现在不是公主了。
全赖着此物衷心的嬷嬷，她才能够活下来。
只要一念及方才李琮那恨不能杀了她的目光，她就浑身打颤。
她差点忘记了这个人，李琮着实是她的表哥，说起来也算是嫡亲的，只是没有血缘关系。
她的生母容妃，曾是李家女儿，却是被逐出李家的人。
容妃颇为憎恶李家，在宫中上位以后，她对李家百般羞辱。
那李琮只是李家的养子，只是却得到了养父李栋的喜爱。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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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妃既要报复李家，那李琮就变成了她的眼中钉。
他那张脸，陈华只要想到，就忍不住直打哆嗦。
宫人说，那是陈华三四岁的时候，用刀凶狠地在他的脸庞上划的。
那时候的少年还很稚嫩，却倔强地毫不认错。
这可惹恼了容妃，她捏住刀柄，和着陈华的手一起凶狠地在他的脸庞上划了。
"记住了，这是我儿在你脸庞上划了，她也算是报仇了。"
那时容妃情绪振奋，陈华被吓得哇哇大哭。
长大一点的陈华曾因好奇，偷偷问过其他的宫人，那日到底发生了啥事情，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小孩子玩性大，加上这李琮受伤后都不如何进宫了，因此陈华都要将他忘掉了。
小公主闷闷地不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嬷嬷以为她别吓住了，不停抚着她的后背。
她心里想着刚刚的李少，不停暗念着造孽造孽。
那日小公主理当只是想要李少爷抱抱，可李少爷不愿，小公主就哭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曾想容妃娘娘竟然发了那么大的脾气，那李少爷脸毁成那样，想必是恨极了容妃跟小公主。
念及刚刚李琮的杀意，嬷嬷有些后怕地抱着小公主，在她的耳边念叨着："小公主，好在日后你都不会跟这样的人来往了。你记着，远离这个人，否则，他会杀了你。"
嬷嬷想着京中到底是不安全，还是得尽快出城才行。
几次踌躇，嬷嬷抱着小公主往城门那边的方向去。
现在是非常时候，整个京城都是一片混乱。
只是临到她们检查，却有一支新的队伍迎面进来。
嬷嬷在小公主的脸庞上涂了灰，又将自己的头发搅散了，两个人弄成大小乞丐的样子，才徐徐跟上出城的队伍。
城门的位置本来就有限，一个个你推推我我推推你。
推搡间，嬷嬷就脱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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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的小身子滚落在地面上，正正落在队伍的中间。
嬷嬷张开了口，慌乱地要入队将她抱返回。
这时，一匹胭脂马却上前。
旋即的朝气男人穿着狐狸毛制成的大衣，一脸阴鸷的脸上死死盯着地面上的小姑娘。
越看越是眼熟。
他起疑了。
听到声，他又看向短促叫了一声的老妇人。
视线在小姑娘与老妇人间来回着，不一会儿，他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司空的鞭子使得好，他甚至都不用下马，就将小公主陈华拽到了自己的身前。
那鞭子是数十条蛇皮鞣制而成，冰冷湿滑。
蛇鞭子散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气，那是陈血与新血交杂的味道。
陈华挣扎着，她又踢又叫："放开我！"
方才杀了人回来，司空的身体还有些兴奋。
此刻，他一只手捏着小公主稚嫩的小脖子，笑声桀桀。
他的嗓音很低，但却让陈华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公主，可还想起小的？我是司公公啊。"
陈华被他捏地几乎要断气，她还要叫喊，他却一鞭子狠狠抽在了嬷嬷的脸庞上。
蛇鞭上有机关，骤然间，那尖锐的小刀齐齐冒出。
站在边的人都暗自抽了冷气，有的更是凶狠地捂住了唇鼻，不敢作声。
年轻男人手劲很大，下手更是狠辣。
一下一下，血尽数从嬷嬷的眼鼻上迸了出来。
陈华尖叫顿止。
浑身的血液都在凝固，身体仿佛被恐惧全部抽干。
而司空此刻越发狠，鞭子一下比一下有劲，不消几下，就将嬷嬷抽得咽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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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华的心怦怦乱跳，眼泪咕噜咕噜往下流。
司空看得两眼发光，脸上的表情更加狰狞了。
"小公主，跟着我回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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