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意欲何为
说的倒是容易。
窦氏看陈文理这么快就转向顾姨娘，倒是不如何坚持。
她挥手让下人们都退出去，屋子里单单剩下他们两三个人。
外边的三小姐陈鹭跟自己的大哥陈耀不安地站着。
窦氏查账目的动静不小，站在这里，他们自然也听到了里边顾姨娘的哭喊声。
听着那处边的嗓音，陈鹭几次都想要跑开了。
偏偏他们又站在许多丫鬟的中间，往后退不得。
那些声音一声声，似乎一人又一人的巴掌，凶狠地地扇在他们兄妹的脸庞上。
三小姐的丫鬟到底还是从后边挤进来了："三小姐，要不就先回去吧？"
大少爷陈耀拔腿就想要走。
三小姐陈鹭却一直拉着自己的大哥："大哥，你先别走，我们在这里再等等。这可是我们的姨娘，如果她真的犯了错，那我们身上就有污点了。现在姨娘说她是有冤的，我相信我们的姨娘，一定是有啥隐情，我们不能就这样走了。"
陈辉作为庶长子，心思比较浅，发现妹妹这样爱护姨娘，自己忍不住也有些羞愧。
他觉得自己也是有必要维护顾姨娘的，因此两兄妹就站在门口没有走。
众人的注视着两兄妹，有的在看戏，有的则是在暗中嬉笑。
都已经这样的，顾姨娘还真的有脸说自己有冤。
可这么多人站在门前，其实并没有听到顾姨娘的辩解声。
她嗓音刻意地低了下来。
外边根本就听不着。
三小姐陈鹭心中惴惴。
大少爷陈耀的心也突突突地跳。
陈文理对长子陈耀一向是十分爱护，毕竟这是他的长子。
想当年，看着窦氏的肚皮迟迟不见动静，陈文理也是急坏了。
这一急，就在顾姨娘那消了火。
是顾姨娘给他生的长子，而且生产极不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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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顾姨娘从来都坚持要生下来。
自陈耀出生以后，陈文理有着啥东西，几乎都不会少了顾姨娘。
那几年她的待遇，甚至都超过了正妻窦氏。
之前的小打小闹也就算了，他现在入朝为官，走动关系要资金，获取信息要钱，平日里官员往来这些都要钱。
偏顾姨娘这会儿出了问题，一贪就是二千两。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这笔数目可不小，陈文理也好奇这顾姨娘将银子弄哪里去了。
嫡妻窦氏管家，对于这些事情总是铁面无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可是得了窦氏持家有道，他们家才能平衡收支。
可顾姨娘的表现，却像有着极大的隐情。
不单是窦氏好奇，陈文理也好奇。
那笔钱，还能返回吗？
陈华回去的时候，并没有亲自去交还对牌。
她称累了，直接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是苹果过来窦氏这边交还对牌的。
只是窦氏现在压根就没空见她，因此她只能将东西交给一人管事的嬷嬷。
现在窦氏门前的阵仗可不小，苹果逗留了一会儿，便也回去了。
苹果回去的时候，陈华正趴在桌子上雕木头。
陈华刻地认真，在马车上无事可做的时候，其实她挺后悔来着，没有拿块木头一起过去看看手感。
毕竟她脑子里那么多的兵器图纸，陈华想着，自己不能心中有宝只是不会用啊。
谁了解她啥时候就忘记了呢。
或许啥时候应该找个没有人的时间，将图纸一一画下来才对。
苹果看陈华弄的仔细，便也没有去打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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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也不会留着她一人人在这里，因此便拿着块湿抹布在四周转着，时不时蹭蹭这个，摆摆那个。
屋里只有陈华刻东西的嗓音特别响亮。
有规律的，一下一下。
这样的静谧，倒是跟窦氏那边的忐忑完全不同。
顾姨娘陈述完毕，眼里还含着泪。
"这事情我本不愿意多说，但是我实在是为了老爷着想，所以为了将功劳一切揽在我的身上，便也没有说。总而言之，将府里的资金我没有经过姐姐同意，为着自己的私心挪用，便是我的错。老爷，姐姐，你们就治了我的罪吧。"
陈文理的脑袋瓜子从开始的嗡嗡嗡，到现在的恍然。
一时间，他也不了解说什么好了。
他看向窦氏："不怪她这般行事，我说，这些天如何赵岩倒是对着我多了几分笑脸，原来是顾姨娘在后边帮我走动了。这件事就算了吧。"
窦氏听了顾姨娘的话，脸庞上其实也不太好看。
因她千想万想，都没能想到顾姨娘没想到还敢这样将了她一军。
不经同意将资金挪用，现在倒是得了陈文理的好。
试问那些资金，有那一分是顾姨娘自己赚来的。
她就是在空手套白狼。
这一招倒是狠。
这些天顾姨娘的动静一直掌握在她的手心，没想到她那边的慌乱以及错招百出，就是在等这一天，等她给她问罪。
真的是吃饱了闲着没事做。
既然陈文理愿意给她脸，那她就再给她几分。
"既然顾姨娘为着老爷这样的事情奔波，今日也担惊受怕的。我看顾姨娘那账目倒是做的不错，不如就将府里采购衣料的事情交给你吧。"
顾姨娘原本让窦氏吃了个大瘪，心里正兴奋不已，这一下子窦氏突然给她砸了这么一人大饼，一时间都有些七荤八素的。
"此物，这个姐姐是说真的不成？"
要了解这丞相府不管是下人主子，加起来也有好几百人口。
再加上换季，帘子衣服被子等等日用要的布料，可一点不少。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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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项，也就大厨房里的油水能比了。
要是得了这样一人差事，她真的是睡着都要笑了。
可这窦氏一向喜欢将府里的内务一切抓在手中，将嘴里好大的一块肉放到她的跟前，她如何总以为其中有诈呢。
可是不管如何有诈，其中的诱惑力也是十足。
毕竟那处边，也是百花花的银子。
现在大少爷陈辉在族学，为了来年考试，现在也要寻名师了。
还有三小姐陈鹭，还缺几身敞亮衣裳还有首饰，她这一两年的也要定下人家了。
还有现在时新的衣服，府里也还没有动静。
这些全部都需要钱，需要权。
陈文理倒是觉得这是好事："你还愣着做啥，你姐姐忙着府里的所有事务，也是非常忙的。现在二丫头又要备嫁，那些事情她可是忙不过来，正好，你也好好处理着这些事情，回头带着三丫头也学学，毕竟将来是要嫁给人家做主母的。这些府内事务，她也要学着才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话都说到此物份上了，顾姨娘纵然怀疑，但还是点头应是。
她还特地给窦氏跪谢。
窦氏抓着椅子的把手，倒是没有起身虚扶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眼下正陈文理有些不好意思的时候，外边却有人通传。
"老爷老爷，有大人来拜访了。"
平常时候，那些负责外边事务的人可不会这样跑进来急急地说。
身份肯定是不容小觑的，因此陈文理也没有在窦氏这里多加逗留，整了整衣裳就出去了。
有下人给他清场，因此外边那些看热闹的人都没有能阻着他路。
唯一能给她说话的陈文理走了，顾姨娘却还跪在地上。
外边打开的门又被关上了，却足以让其他的下人看清楚，顾姨娘一身狼狈地跪在她窦氏面前。
窦氏心情不错，她没有让顾姨娘起来，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椅子的把手。
那声音低沉，有点像扣门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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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次弄的小把戏倒是安全过了关，可要是下次你还弄这些手段，我可就不客气了。那两千两银子，我就当是喂了狗。"
顾姨娘跪的脚酸，脸庞上却还笑着不认："姐姐这是说哪里的话，您说我们女人，为着是啥，还不是老爷的前途，还有孩子们的前途。为了让老爷的官路好走，我可是让我娘家的人跑断了，若是这样都不能让姐姐你称一声好，那我实在是有些寒心了。"
顾姨娘家贫，她是跟了陈文理之后，家里才起来的。
那些兄弟们有了这样一个姐妹，真的是死舔着俩黏着她，平日里有些啥事都替她干。
窦氏有心要为哥哥走动，让他来京中为官，那哥哥却总是推辞不让。
倒是窦氏，娘家只有一人哥哥，偏偏早年在外为官，鲜少来信，走动也不多，感情便也淡了。
窦氏听了顾姨娘的话，心中也是气闷："得了，我已经了解你的好。可事情一码归一码，若是给你安排的衣料采买的事情，你在暗中搞猫腻，你就等着我给你扒下一层皮。"
"那姐姐，我现在能起来了吗？"
窦氏微微笑着："你起来吧。刚刚陈耀陈鹭那两个孩子还站在门外头，两张脸都给吓白了，回头你可要跟他们好好说说。"
说到此物，顾姨娘脸色又不好了。
而此刻外边招呼客人的陈文理，在听到来人的来意之后，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来人是右丞相赵岩，半点招呼都没有，就突然来了。
陈文理是没有反应过来赵岩之前说的话："赵大人是说，刚刚在龙安寺见到小女，并捡的她的一面锦帕？"
他手里还带着几包蜜饯："一点薄礼，听说府上孩子众多，给他们平日里做零口也不错。"
"不错，纵然令千金跑到快，但我还是从寺中僧人处得知，那是左丞相府里的小姐。"
一时间，陈文理真不了解这赵岩意欲何为。
他身为右丞相，不可能不知道他女儿已经定给了吴王李琮了。
这赵岩年纪比吴王李琮还要大，命数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人三十岁的鳏夫。
现在他声称拿了陈四的锦帕。
他想要做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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